《全唐詩》諺語擬題錯誤(四)

陳尚君

《先天時京中語》：“姜師度一心看地,傅孝忠兩眼相天。”語出《太平廣記》卷二五五引《朝野僉載》：“唐先天中,姜師度於長安城中穿渠,繞朝堂坊市,無所不至。上登西樓望之,師度堰水瀧柴栰而下,遂授司農卿。於後水漲則奔突,水縮則竭涸。又前開黄河,引水向棣州,費億兆功,百姓苦其淹漬。又役夫塞河口。開元六年,水泛溢,河口堰破,棣州百姓一槩没盡。師度以爲功,官品益進。又有傅孝忠爲太史令,自言明玄象,專行矯譎。京中語曰……。神武即位,知其矯,並斬之。”師度穿渠爲先天事,語則應爲開元間事。所謂“神武即位”、“並斬之”云云,亦出誤記。師度傳見《舊唐書》卷一八五下《良吏傳》,官至將作大匠,以開元十一年病卒。《唐音統籤》卷九五,依原文以《京中語》爲題,最爲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