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璞归真

张志敏

【摘 要】《找乐》聚焦于退休老人的生活，以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表现他们的喜怒哀乐。更重要的是作品从形式主义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力图通过纪实达到对生活原貌的再现。

【关键词】《找乐》；宁瀛；纪实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7-0125（2019）09-0126-01

谈起导演宁瀛，观众最为熟悉的莫过于她的“北京三部曲”《找乐》《民警故事》和《夏日暖洋洋》。从一名职业导演的角度上說，宁瀛谈不上高产，但是每一部作品都能为观众带来不同的惊喜。在宁瀛的创作实践中有她自己的复杂性：作为一个学院派，她同大多数科班生一样在北京电影学院接受了稳固的专业知识；作为一个“海归”，国外的电影实践又让她在创作中对已有的规则保持批判态度。正是因为这种复杂性，宁瀛在实践中尝试追求一种理性，这种理性是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因为对生活有所感悟进而生发出创作的灵感。电影《找乐》讲述了北京京剧院门卫韩头儿的退休生活。影片没有把主人公设置为社会精英，也并非是特殊群体，而是生活在我们身边的一个普通的门卫。导演将镜头放在巨变的北京城中，投射在一个普通市民身上，通过“特定时期的普通形象”[1]展现人与生存环境的现实关系。

一、践行纪实的语言美学

宁瀛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创作，当时国内学界关于“纪实美学”的研究之风盛行，为她提供了电影思维的沃土，但她并没有因此被限制住，而是勇于跳出固有的理论，探索一种新的表现可能。

《找乐》通过大量的场面调度配合叙事，拓展了画外空间，以更广阔的生活环境来反映现实。在影片开始部分“剧团演戏”中，镜头从舞台演员的侧后方穿过，慢慢摇至观众，然后以幕布作为前景，转向了幕布后的工作人员，接着团长从画面一侧进入。导演以幕布作为分界，通过镜头调度将团长、演员、韩头儿等人的位置不断变化，自然过渡，既完成了从台前到幕后的转场，又表现出幕后工作人员紧张的准备过程，呈现出一种生活化的状态。除此之外，影片中关于韩头儿退休前后的一些段落也展现了导演在场面调度方面的功力。

导演在影片中最大限度地通过对自然光线的使用来追求生活场景的真实化。在老年活动站建成以后，大家伙儿在里面唱戏，在自然光线中拍摄，老头们吸烟的烟雾和韩头儿倒热水的水汽形成一种大气透视的效果，而北京冬日里那种弱微微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营造出一种雾蒙蒙的感觉。还有在之后乔万有、何明、韩头儿等人发生冲突那场戏中，外面天气昏暗飘着小雪，烟雾从烟囱里冒出来，几个人在屋子外测量尺寸，还有几个小孩在打乒乓球，一种强烈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二、含蓄剧作与情感张力

电影《找乐》采用的是最普通的直叙法，依照韩头儿从剧团退休，偶然加入老年人戏曲队伍，主持建立老年活动站并成为站长，与其他人发生矛盾离开，不甘寂寞重回集体的逻辑顺序，把一个退休老人的生活以一种记录的方式展现出来。

韩头儿从剧团门卫岗位退下来后，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后来才意识到早起也似乎没事儿可干，于是再次躺下，辗转反侧。导演没有过度夸张，也没有刻意忽略，用一种静观的方式记录下韩头儿普通的一个早晨。电影的结尾部分，韩头儿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活动站，他在窗外听着里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特别是听到大家念他的好时，他噘着嘴、鼓着脸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最后，镜头一转，大家再次回到了原来的小公园。随着移动的镜头，韩头儿蹲在墙角听着大家唱戏，没有探头看，也没有起身回到大家伙儿中间去。导演通过一系列隐忍的镜头留给观众思考。

三、静观中的现实关照

韩头儿之前是剧团的看门大爷，却在琐碎的工作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退休制度逼迫着他从原来稳定又熟悉的环境中抽离出来，这让韩头儿感到不安。韩头儿之前工作的北京市京剧团是国有体制下的单位，虽然只是一个看门员，也让韩头儿有种组织归属感。退休后的他失去了这种对组织的依附关系，变成了自由人，反而陷入一种虚无中。

在《找乐》中，除去表现对老年人的生活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主题便是个体与集体的关系。电影中的老年活动站只是一个为退休老人提供娱乐交流的场所，但带有强烈的“组织”意味。韩头儿作为活动站的组织建立者，有绝对的权威，活动站开站第一天的揭幕仪式，韩头儿分明就是新的单位的领导者，之后他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章制度”，大家偶有不情愿却也遵守。乔万有和何明是活动站的活跃分子，韩头儿和何明、乔万有因为唱戏发生冲突，集体乱作一团，韩头儿一气之下离开了活动站。韩头儿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委屈至极，所以他离开了集体。何明、乔万有等人因为娱乐到活动站却处处受约束，也委屈至极。一方强调集体的公众性，一方反对集体的条条框框，对集体的不同态度成了韩头儿与其他人的矛盾点。当大家冷静之后，韩头儿渴望回归集体，乔万有、何明等人怀念有人“组织”的日子，两方前后不同的态度恰恰反映出特定时期人的无奈。因此，《找乐》与其说是韩头儿和其他人的矛盾，倒不如说是个体和集体的矛盾。

四、结语

电影《找乐》作为一部现实主义的力作，将镜头放进北京的市井生活，通过几个老人之间的故事，在一种高度纪实化的表达中传递出个体与集体、人与社会的辩证关系，颇具深刻意味。

参考文献：

[1]沈芸.关于<找乐>和<民警故事>——与宁瀛的访谈[J].当代电影，199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