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淼
我是一个怕热闹的人。
比如闺密喊我一起去参加联谊派对的时候,我会毅然决然地拒绝她的请求,原因并不是我懒于化妆,或者是没有合身的衣服,而是在热闹非凡的派对上,我会显得形单影只,无法融入别人的“嗨皮”之中。
我实在是一个不应景的人,对于这个评价我无法进行反驳。
可后来想想,我的不应景更多的是因为我怕时间的浪费,一个派对所花费的时间够我用来做很多事情,我可以花一个小时看书、一个小时跑步、一个小时听自己喜欢的音乐,再凑一个小时来睡觉,时间对于我来说是珍贵而稀少的,如同东海里罕见的稀世珍宝,我不愿浪费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周围人对于我的这种不应景自然是不理解和嗤之以鼻的,他们认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个活力四射,可以放纵自我的年轻人,如果不趁着年轻疯狂一下,人生岂不是“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可是我想说的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我选择在奋斗的年龄铺好一条康庄大道,好让未来的日子过得舒坦一点。
毕竟,我就是那个从农村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姑娘。世世代代靠天吃饭,曾经为几毛钱困窘,也为几块钱读不起书,我无法和别人一样,享受着生活带来的愉悦,过度消费自己可以变优秀的时间和机遇。
所以我孤独且自傲,满身铠甲有时却不堪一击。因为我的孤独是为了掩饰我的贫穷和自卑。
大学四年,我不断兼职,最多的时候一天兼职三份,从早上五点到晚上十二点,从帮忙卖早餐到晚上辅导学生的家庭作业。
回去宿舍的时候,大学舍友还没有睡觉,她们有的敷着面膜闭目养神,有的刷着傻白甜的爱情剧,有的腻腻歪歪和男友聊天。对于我的晚归,她们除了看不起没有任何情绪,我想跟她们搭讪说话,可是毫无话题。
我唯一让她们刮目相看的就是拿国家奖学金的时候,五千多块滚烫的人民币让她们艳羡和眼红。可是我知道,她们还是看不起我,我这个需要靠兼职和奖学金才能活下来的农村姑娘。
周末没有兼职的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阳光泻下来落满全身,我脚踩着光明,觉得世间万物无比公平。
在大自然的面前,我无惧黑暗也不需隐藏,孤独被阳光晒得无处遁形,就算约舍友去图书馆看书被她们拒绝这件事,我也不会突然感到悲伤。这么久以来,我已经习惯在孤独的王国一个人单打独斗,我是勇士并非怪兽!
晚上的时候,东南方吹来的风带着海的腥味一起袭来,我喜欢在这样的傍晚去跑步,五公里长跑,一公里慢走,再压压腿弯弯腰,浑身的汗水带着我的所有委屈一起宣泄,再回去宿舍的时候,舍友们依旧是看剧的看剧,敷面膜的敷面膜,又或者结伴逛街,带回一大堆的战利品。
后来的我就在想,我的人生为什么会过得如此孤独和无助?难道真的就只是家庭原因?在一次次的挫折困苦中,我逐渐意识到生活之所以让你一个人走一条路,只是因为别的路太过拥挤,很多人都堵在看似平坦的道路上悔不当初。
我没有被谁排挤,我只是和她们没有处于同一频道。
大学毕业后,我们各自走向工作岗位。
大四上学期,我提前签了自己喜欢的工作,舍友依旧过着吃吃喝喝改论文的生活,到了大四下学期我开始工作实习的时候,她们还在投简历,考各种资格证书。所以你看,孤独并不是一个贬义词,有的时候它代表着厚积薄发和一鸣惊人。
曾经那些孤独的时光是助我走向成功的捷径。
我可以以优异的成绩做交换生,我可以每年拿国家奖学金,我空闲的时候可以学习书法绘画音乐戏剧,我任何技能都可以信手拈来,我用业余学习的法律知识帮助朋友。那些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用到的知识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帮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
恍然间想起鲁迅的一句话:“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以前只觉得这句话顺口,也并未理解过它真正的意思,直到后来才发现,这个世界太多成群结队的人,他们被生活的砂砾磨平,变得千篇一律,毫无特征可辨。猛兽是强者的代表,而牛羊是弱者。强大的人从来不需要别人同行,真正强大是不需要依靠别人的。
站在金字塔上端的人,从来都是孤傲的。而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爬向金字塔上端的追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