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濂
郑福田
与郑福田先生交往,是借助于何奇耶徒兄的引荐。最初听说何奇兄与郑兄合办诗书展,我还没太在意,因为这年头顶着“诗人”头衔打油的太多,就像连毛笔字也写不像样的“书法家”更多一样,以为只是互相之间乐一乐而已。看着都是“家”,其实业余水平都算不上。
但有幸读了郑兄的几十首诗以后,忽然发现这绝对是个“武林高手”,信手拈来,出口成颂,而且用典出神入化,如盐着水不露痕迹;更考验才情功力的是“快”,对仗用韵,瞬间点化;要义山就义山,要老杜就老杜,太白长吉昌黎乃至宋词元曲,顺口就来,真令人有目不暇接之感。后来见面互诉仰慕之情,我说别说是在内蒙古这样的少数民族地区,放眼全国,有这样诗才的也屈指可数。订交之时,特别指出郑兄之诗当可独步天下。在白话文时代,岁月隔膜,别人是在“学”诗,郑兄则是在用诗;不是世俗的照着规定的格律平仄对仗韵脚来邯郸学步;乃是视诗律如口语,视经典若己出,关注各种不同诗派的风格指向(而不是拘泥于技巧),从心中汩汩流出,已经是手挥心运,到了“见诗不是诗”的境界了。
北京师范大学启功书院因启功老而设。年初我在书院办过一个中国经典古籍收藏研究的主题书法展,希望能通过这一活动安排,聚焦媒体,使大家多关注一下启功老在当世的煌煌业绩。其后发现内蒙古书协何奇耶徒主席主持,在启功书院又办了一个专题是八思巴文和元押印的“风从北方来——内蒙古八思巴文篆刻进京展”,极有创意,为当代印坛吹进了一股清风,但展览举办时我另有公务,未能躬逢盛会。这次又由何奇主席担纲策展,举办了这样一个“拜读启功”诗书展,以郑福田兄横绝一世的诗咏主题贯穿,邀集书法家们集体创作,形成一个非常风雅又有丰厚文化内涵的、极有特色的书法展。细致想来,窃以为其意有五:
一曰选择北师大启功书院坚净美术馆办书法展览,以翰墨纪念启功先生,正符合启老清纯高洁形象。尊师敬老,是中国古代优秀的文化传统,尤其是这样不世出的一代大师,是不应该被遗忘的。
二曰由郑福田兄撰《“拜读启功”五十首》作为展览指定内容,紧扣主题,几乎是一部崭新的《启功诗史》,对启老生平从各方面作了画龙点睛的提示。在启老各种纪念文字中,我以为最有文学性也最具特色。
三曰倡导了当代书法家写当代(高质量)原创诗文的“诗书展览”模式,注重“阅读书法”,观赏与阅读并举,对于当下书法展览发展的更上层楼,有明显的示范引领作用。
四曰通过有效的联络组织动员,参展的书法家们都有了一次以实际的书法创作行为来瞻仰启功、思考启功、歌颂启功、学习启功的珍贵机会。这是重温经典的、极具唯一性的、极有特色的一次书法传统教育。
五曰充分彰显诗文即书法创作“主题内容”的重要性。它关乎文史,是书法只要使用汉字媒介必然会与生俱来的“主题性创作”的主要特征。当下和今后的书法家尤其是中青年们,必须尽快补上这一课:以最好的经典技巧,有能力表现出最好的原创的文辞内容。
有此五美,又事关书法创作模式和展览形态的重大发展命题,岂可无一言以赞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