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匠”之作

俞骏

摘 要：近年来，孟买工作室在印度地域性建筑领域取得了丰硕的实践成果。本文以分析它两个代表建筑作品的地域性表达为基础，揭示作品背后独特的工作室模式——与传统手工匠人合作设计，归纳总结孟买工作室传统匠人精神与现代建筑理念相结合的设计哲学。

关键词：孟买工作室；地域主义；合作设计；工匠精神

1 前言

在如今的建筑领域呈现出“全球化”的态势之下，却有越来越多的建筑师开始关注地域性、本土化的文化传承与创新。其中比贾·贾因（BijoyJain）以及他所创立的孟买工作室的建筑实践在世界范围内颇受关注。他的作品Palamyra住宅入围角逐阿迦汗奖。2010年，他应妹岛和世和西泽立卫之邀，参加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并且荣获特别荣誉奖。他复合的工作室模式、合作式的创作过程和所导致的手工建造的实物（模型或者建筑）是对全球化趋势的根本性质疑。

比贾·贾因1965年出生于印度孟买，他却有着西方的建筑教育、工作经历然而，当他1995年回到印度开创孟买工作室，他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建筑实践：他与传统手工匠人合作，进行着看似“原始”的设计和建造的过程，他对传统建筑材料、构造做法和世代工匠口口相传的经验近乎着魔般的痴迷。这之间的反差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和无限好奇，而邀请他参加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的妹岛和世却并不意外，她认为“你所接受的教育，在全世界都差不多，但你回到了家乡就会各有不同，比如建造方式”。

2 因地制宜，根植双重意义上的“大地”

在比贾·贾因的建筑世界中，建筑设计的理念、建造方式都无外乎“因地制宜”四个字。他认为“设计之重重在处理建筑与大地的关系”，他通过对孟买乃至印度的历史与现状的观察，“力图创造与当地环境有着相同性格的空间”。

作为比贾·贾因设计灵感来源的“大地”，往往具有地理与文化双重含义。每一片“大地”都有着独特的“地理学”表情。另一方面，印度炎热的气候促使人们逃离地面，在地下空间中寻求阴凉和舒适。自古以来，印度就有着丰富的滇西空间设计的经验与实践。印度建筑的一块瑰宝——阶台水井就是最好的例证，它不仅是人们蓄水、纳凉之所，更成为构成印度文化的重要因子之一。

比贾·贾因设计的Tara住宅是其“大地”主张的重要体现。Tara住宅位于印度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卡斯德，是一个为多代家庭设计的住宅。整个建筑呈环形布置，由连续的屋顶覆盖若干散布的体量而构成。环形的中央是一个庭院，看似普通，却内有乾坤：依稀可见的灌木之下是一个大小可观的地窖，比贾·贾因将它称为“一个神秘的地下空间”。他与石匠合作，将现存的水井改造成这件地窖。

步入Tara住宅的地窖，光线随着台阶的延伸而变得晦暗，给人以进入“大地”之感。台阶的两侧是或大或小的石块垒成的石墙，粗糙的质感表现着手工的痕迹——这些都是大师级手工匠人的手笔。与垒砌石墙所不同，楼板的处理却是截然不同，它是极简主义的产物：毫无装饰的裸露的混凝土板，仅仅在混凝土板上零星的散步着若干圆形洞口。正是这些洞口赋予了地窖生命力，质朴昏暗的混凝土板宛若“天河”，而透过光线的“洞口”则成了天河上的点点星群。光线透过洞口照入室内，穿过宁静的水面照入池底，筒状的光束提示了水的深度，而弥散在空气中的光线，则给地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3 融于环境、营造感官的盛宴

作为孟买工作室设计的最为知名的住宅，Palmyra住宅常常被人们称为远离喧嚣城市的自然庇护所。它因其基地内的遍地的棕榈树得名。孟买工作室精确地测量了基地内87棵树木的准确位置和大小，并在图中用大小不一、细线勾勒的小圆圈表示。穿过茂密的棕榈树林，眼前就是一望无际的树林。除了被两个石井短暂的吸引之外，两个黑色的方形剪影映入眼帘。简洁的方形并不会显得枯燥和乏味，生动而有触感的墙角，阳光穿过树林，透过大面积的窗户，给二层的室内投入斑驳的影子，此时，木质的楼板也暗合着比乔伊·乔恩所描述的“大地”的意向。住宅两个条型体量被准确地安放在树木的空隙之中。巧合的是，两个体量并没有平行排列，而是互成角度，这样给了内部空间一个方向性，开口朝向大海，建筑似乎在与大海对话。建筑的中间设计有一个条形的泳池，泳池的一边被切去了一个圆弧，因为有树木的存在。

房屋的功能空间置于两个相互偏移的方形体量之中，立面采用当地棕榈树干制作的百叶窗作为主要元素，结构用艾因木制成，边界墙、地基和道路用当地玄武岩堆砌而成，而石膏饰面则采用当地沙石着色。随着设计和细节的深入，源于建筑师和手工艺者的共同合作，试验当地的与外来的技术，以寻找更好的建构方法。建筑很好地适应了周围环境：立面上的百叶窗形成了被动降温，有着和周围椰树林的阴影一样的效果；房屋用水来自地块里的3口井，过滤并存储在水塔中，通过重力作用供给房屋使用，所有这些措施完全融入周围的景观，同时又悄然地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

4 返璞归真，传统工匠精神与现代建筑的设计建造哲学

孟买工作室作品的背后，是比贾·贾因将传统“工匠精神”与现代设计理念相结合的建筑哲学。当他回到故土——印度之后，他就开始思索传统文化、建筑与现代性的关联，回归传统的设计方式，结合现代性的建筑设计思维，开创了富于创造性的设计道路。在完成建筑“本土化”、“地域性”定位的同时，也使得他西方现代建筑教育背景得以落地。

孟买工作室是建筑事务所中的一个另类，它更像一个传统的手工作坊。工作室的工作场所甚至都不能称作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房子”——一处由几根柱子和金属屋面临时搭建的“棚子”，“棚子”下方散落着各种图纸和模型。在这里，构成工作室的最主要人员是传统手工匠人，建筑师仅仅占很小的比例，这其中还多半是实习生。

与传统手工匠人合作设计是孟买工作室最重要的特点。在比贾·贾因看来，传统工匠是他与印度历史、文化对话的桥梁，他说：“当你和一个传统的木匠对话时，尽管他只有35，36岁，但他的背后是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是我们的历史与文化”。比贾·贾因与工匠合作，并不是把工匠当作实现自己设计的工具，而是在设計之初就开始共同讨论，不仅仅关于材料，更是关于空间、光线、重量、体积等。在此，传统的手工艺融入了现代建筑的光辉，二者相得益彰。上文中的Tara住宅的地窖就是例证，传统的石砌墙与现代主义极简的天花处理相互协调，圆形开洞将光线引入到传统的地下空间中。

5 结束语

比贾·贾因以及其创立的孟买工作室，关注孟买乃至印度的传统历史、文化，并将其融入现代主义建筑设计中，开创了既有标志意义又颇具现实影响的实践道路。他将手工匠人重新引入设计的过程中，继承并发扬了传统技艺与文化；植根于“大地”，完成了建筑本土化与地域性的定位；重视感观的体验，营造美好的视听享受。

参考文献：

[1] 重视建筑与地理学、文化双重意义的“大地”关系——访印度StudioMumbai工作室创办人BijoyJain（比乔伊·杰恩）[J].设计家，2013（3）：40～45.

[2] BijoyJain.ExcerptsFromAnOngoingDialogue[J]，ELCroquis，157，2011：7～26.

[3] PeterWillson.StuidoMumbai[J]，ELCroquis，157，2011：27～50.

[4] 比贾·贾因.巴尔米拉棕榈住宅，阿里巴格，印度[J].世界建筑，2011（5）：86～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