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重现

段超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但在面对火箭时遭遇的伤病依然在拖累着托尼·帕克。对于这位35岁的老后卫来说，股四头肌腱断裂意味着的可能是整个篮球生涯的全部终结。然而，从瘫在病床几乎无法自理，到膝盖弯曲困难，再到回归训练场加快恢复，托尼·帕克在这样的年龄和这样短的时间里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跑车已经大修完成，亟待上路走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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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马刺国度，请做好准备，我会在明天和达拉斯的比赛中复出！很高兴能够再次打球，过去的几个月很艰难，是需要许多康复训练、耐心和精神力量的几个月。球迷们、家人、朋友、整个帮助我恢复的医疗团队和整个马刺大家庭，谢谢你们相信我还能回来，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无法走到今天，马刺加油！”感恩节刚过去没几天，帕克在自己的社交主页上这样写道。

恐怕很多人在帕克倒下时都抱着这样的想法，法国经典跑车在篮球生涯中的一切可能会伴随着这次倒下而彻底结束。事实看起来也确实如此，尽管毫无征兆，可结果却令人揪心。GDP组合早已不再，而作为当年组合里最年轻的一个，帕克如今也已经是个朝着不惑之年大步迈进的老将了。对于马刺来说，他也不再如之前那样不可或缺，至少，他的受伤并没有让比赛的趋势遭到动摇。马刺不仅拿下了那场西部半决赛的胜利，将系列赛大比分扳成了1比1，并且最终以4比2的大比分淘汰了火箭，闯进了西部决赛。

当然，这并不是说帕克已经人老珠黄，之所以马刺依然可以前进也是因为球队那精密的体系在发挥效用。或许不该讨论帕克对于球队有什么价值，而是应该说他依然充满能量，弹药充足。只是这个伤病来得太过突然。

帕克的受伤十分意外，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肢体接触，而是帕克在起跳非着地时受的伤。整个职业生涯里，帕克多数时候都是穿梭于长人之林中，碰撞和对抗是时有发生的，受伤也是常有的事情，但严重到要被抬出场，这还是帕克生涯里的头一次。当时托尼有点懵，队友戴德蒙撑着他的一只手臂，穆雷撑着另一只，莫名其妙地就重伤离场了。

当晚在球馆里面惟一一个不理解帕克伤势有多严重的就是他本人。他只知道自己摔倒了，但却不知道这个伤到底有多重。他当时认为可能只是过度伸展了某些地方导致了一般性的拉伤而已。

然而，在初步的检验中，帕克开始意识到这次碰上大事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甚至都没办法移动膝盖。隔天，检查结果就出来了，显示为帕克的左侧股四头肌腱断裂。这是个几乎不能再糟糕的消息，因为股四头肌腱连接着膝盖骨，减缓篮球活动中跑跳的冲击主要就是靠股四头肌腱。

也就是说，这个部分只要稍有毛病就别想继续有任何运动，可帕克的状况是完全断裂，这表示他不仅可能要和篮球告别，甚至要回到日常生活都会有困难。“当你的肌腱撕裂，你撕裂的是提供让你跳跃和蹲下的那部分功能。”圣安东尼奥整型外科组织运动协会的膝盖专家医师表示，他虽然没有参与诊断帕克的伤势，但作为专家能给出对类似伤势的一般意见，“当你完全断裂，当肌腱不再附着于骨头，为了能够正常行走，你必须动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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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抬出球场的两天后，帕克便被送上了手术台，接受了肌腱修复手术。然而，这个手术并不意味着可以帮助他恢复原样，在当时看，这个手术代表着他在2016-17赛季的季后赛结束了，也可能代表着生涯也随之结束了。

帕克一直都认为自己会有一个非常长久的职业生涯，他也公开表达过想要在NBA打上20个赛季的宣言。甚至于，他认为自己有可能会和克里斯·保罗同时退役。然而，这一次受伤让他之前所有的想法和言论都遭到了打击。他需要八个月的时间来恢复，但多数的旁观者认为，这八个月的时间得到的最好结果也不过是可以正常走路罢了，至于他能不能再次站上球场，多数人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旁观者的态度无论是否客观都不会影响到当事者的主观想法，所以即便有那么多的声音认为帕克已经复出无望，他依然坚信自己的职业生涯远未走到终点。

“我从未有过那种念头。”帕克说道，“在我的脑海里，惟一的念头就是‘我会努力训练然后复出的，我对这些态度很积极，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会太过在意，因为康复的道路是从你自己的精神和心态开始的。”手术后，帕克重温了他最初学习人类基本动作时的感受，因为他的一切都如同婴儿般需要重新建立起来。“术后的三周时间里我都是无法移动的。”帕克说道，“基本和瘫痪没什么区别。”

“我还需要重新学习很多东西，比如走路、跳跃、跑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那些花了很长的时间，我需要保持耐心并遵守纪律。”

一向以速度见长，身体灵活，动作多变的帕克，在伤病恢复的初期居然要“蹒跚学步”，这可能是那段时间里惟一让人看了想笑的画面。当一个健康向上的乐观面貌展现在眼前时，无论现状多么消沉，都不会让人产生悲观的情绪。

格雷格·波波维奇说，从帕克19岁时起便在他的阵中打球，如此努力训练的帕克还是第一次见到。“从他来到球队开始，就從来没见过他如此努力的训练过。”波波维奇说道，“过去通常都是我们给他加大力度，但本赛季他就像个怪物一样。”

看到帕克恢复良好，马努·吉诺比利也非常开心。“看到他保持乐观感觉很棒。”吉诺比利说道，“最开始的几周简直像灾难一样，和他聊天、看到那个伤疤以及听到那些可能的结果，现在就像是在黑暗的通道中终于见到阳光一样，感觉很棒。”对于吉诺比利来说，这位始终陪伴于职业生涯的后场搭档，现在更像是他有延续生涯欲望的伴侣。

不言放弃也给帕克带来了一些好消息，医生已经告诉帕克，尽管恢复过程很艰难，但将来再次受这种伤的几率几乎是零。“那还需要大量的工作。”帕克说道。

身体恢复之后的“大量工作”其实就是对精神的调整，帕克也与有类似伤病的球员进行过交流。“恢复之后你变得有些犹豫很正常，但并不是那种会感到害怕的感觉。”帕克说道，“更多是关于潜意识中的心理活动，我努力告诉自己‘继续出发，但那需要时间。”

波波维奇并不着急，他更希望帕克一步一步来。“他还没有完全恢复自信。”波波维奇说道，“还需要几周的时间，但他已经朝好的方向发展了。”

帕克还是希望自己能回到期望的水准。“要从保持积极的态度开始，不要听信那些消极的东西。”帕克说道，“我只会让那些积极的人在我身边。”

帕克的目标，就是通过正确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涯。“我就是想重返球场然后用正确的方式结束我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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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克说，动完手术的第一天是最艰难的。从17岁开始打职业篮球，在NBA跟随马刺队赢得过四座总冠军奖杯，一座FMVP奖杯，曾经作为最有侵略性的控球后卫，现在却是个残疾人士。“整整三个礼拜我动也不能动，就像瘫痪一样。”帕克说道。当他的腿好不容易有知觉，下一步依旧悬而未决，他就像个新生儿一样。

在队医协助四个月的恢复期后，帕克来到了他在整个NBA生涯中都在极力避免的地方：重量训练室。如果帕克想要完全恢复，重量训练是无可避免的。他必须重新锻炼肌腱附近的肌肉。这很有可能是帕克生涯至今惟一一次不需要督促就自觉去完成的训练。

当八月底马刺球员们逐渐回到训练场时，他们不仅惊讶地发现帕克当时的状态，更惊讶于他在训练中所展现出来的状态。他们和每个在五月底看到他倒下的人们一样，期待的是更长的复健之路。

在九月開始的训练营里，帕克已经被允许参与完整对抗以外的所有训练。到了十月中旬，他升级到五对五练习，在球队客场征战时，他还借由一次少见的异动到马刺的发展联盟球队里练了几天。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帕克能否回到场上了，而是他会以什么姿态回来？那个熟悉的9号身影还能再现吗？首先帕克的年纪是一个因素，毁灭性的伤势是另一个。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比如科比也在生涯末端遭遇了重大伤病——跟腱断裂，然后，在退役演出上，他豪取60分。或许帕克还达不到科比那样的偏执，但作为一名全明星球员，一名品尝过多次总冠军滋味的老将来说，只要心还在就绝不会被低估。

毫无疑问，现在的帕克已经养成了质疑那些愚蠢医生负面意见的习惯了。他先前就曾在伤病缠身的赛季中打出过绝佳表现，面对火箭的第二战他砍下18分，不到一个礼拜前，对上灰熊他攻得赛季最高的27分。

所以对于回到球场以后的水准，帕克有着绝对的信心。他打算着要重现曾经的出色表现，就算有什么理由，帕克也不打算听。只要他能弯曲自己的膝盖，他就能够做任何事。在击败了所有悲观的预言之后，帕克的使命宣言现在显得越来越简单。

“他回来了！已经等不及要看到你明天重返球场了！”11月27日，马刺队社交媒体官方账号这样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