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马达加斯加

狐猴身上的飞蝇扑哧作响，害羞的壁虎、巨大的飞蛾……伙同其他自然界的“怪物”们在马达加斯加鼓噪着。这处印度洋的岛屿，正向你娓娓道来它的奥秘，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耐心。

我们此行的向导克拉雷是一位马达加斯加青年，同时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自然观测者。他在一处水果树残骸前停下了脚步，这里地处马达加斯加群岛东北海岸一处叫作“Nosy Mangabe”的森林地带。暗黑树荫漫无边际，不远处葡萄藤呈螺旋状蔓延，球根植物粗壮的根茎连接四周笔直生长的棕榈树群，就像是地上长出来的、植物做的巨大的毽子或倒置的羽毛球。每向前一步，我都能感受到某些躲在暗处的“观众”，尽管我们的身影和脚步声已被蝉声和淅沥沥的小雨淹没。

夜的第一章——神奇动物出没

“再往上些，你看到了吗？”身后的克拉雷边说边伸出手指向某处，“它正盯着你看呐！”比超凉吓，我其实是被迷住了。在马达加斯加看动物，完全不像我造访过的其他的非洲国家，不会有捕猎的感受。这里没有狮子或水牛要吃掉我，也没有剧毒的蛇类。但这里有壮观的“怪物”们：巨大的、吐着舌头的飞蛾（Moth），它的舌头足有一个餐叉那么长；小到可以放进茶杯的鼠狐猴（Mouse Lemur）等。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理由：去看看原始大自然的口袋里都有哪些宝贝。事实是，马达加斯加值得从全世界的任何地方大费周章地前往。Nosy Mangabe森林是一处位于Masoala国家公园附近的特别保护区，也可以称它为“森林之眸”。这里是邂逅奇妙动物的蜜罐子，也是濒危动物狐猿（Aye-aye，喜夜间生活的马达加斯加原猴亚目猴）的家园。有人曾在这里目睹一只暴眼狐猴占领松鼠和啄木鸟的壁龛，上演鸠占鹊巢的戏码。马达加斯加人认为，在光天化日之下遇上一群狐猿是件倒霉的事。也有人说，倘若一只狐猿用它那骨瘦如柴的手指指向你，你就逃离不了死亡的诅咒。可惜这些传说都阻止不了它们被偷猎的命运。

我在树林间寻找，试图邂逅一双眼睛、一条尾巴或者哪怕是一根羽毛。而就在手臂被卡在树干间、几近放弃之时，一只腹部浅白的蜥蜴闯入视野。这只看起来好奇心十足、形同枯槁又被覆之皮囊的生物像极了《哈利波特》里的“咕噜”，尾巴像是履带齿轮状的叶子，眼神涣散如同情绪低落的同性恋者。

在马达加斯加因为地壳运动脱离冈瓦那（Gondwana，大约两亿年前由泛大陆分离成的两个古代超级大陆之一，主要包含现在的非洲、南美洲、澳洲、南极洲和印度次大陆）大陆很久之后（大约165，000，000年前），这里简直就是生物进化“怪物”们的天堂：爬虫类可以抓住一块浮木作为筏子穿越海洋，这和某些特立独行的人类有异曲同工之处。还有把自己隐藏成树枝的蛇类、微型狐猴（Tiny Lemur）和叶鼻蝙蝠（Leaf-nosed Bat）。克拉雷告诉我，最近一次给四名瑞士科学家作向导时，他们发现了20个蛙类新物种。这就是马达加斯加的特别之处：令人晕眩的生物多样性和进化方式、以及生物地理学上的独一无二。在这么一个特别的环境里，就连时间更迭都令人感到歪斜，仿佛有两种平行前进的进化同时发生，物种灭绝也与之相伴。在首都塔那那利佛（Antananarivo）的一个博物馆里，放置着一个三米多高的巨鸟骨架，它曾经产下约七点五升的巨蛋。在一处树屋前的空地上，侏儒河马（Dwarf Hippopotamus）的骨骸毫无掩盖地散在那儿。

相比加拉帕戈斯群岛的动物园的热闹非凡和达尔文《生物进化论》的名声所带来的一波又一波的邮轮客人，马达加斯加就是个空荡荡的侏罗纪公园。在Masoala的森林徒步中，我只遇见了—名旅行者——美国野生生物学家多尔西·伯格（Dorsey Burger）。尽管如此，伯格依然表示担忧，这个国家的采矿业、伐木业和刀耕火种的农业仍然在危及整个区域表面欣欣向荣的生物多样性。

我不禁问伯格：“这里是否来得及去保护？”

“是，但是整体情况在变得更糟糕，”他说，“你现在造访是一个聪明的决定。”

白日无焰火——贫困而乐观

穿过Nosy Mangabe森林边界的河流，我在周日回到最近的乡镇Maroantsentra。途经一处新教徒的教堂，这里台阶上的圣会成员正在高声布道。姑娘们穿着白色涤纶裙子和中国造的廉价鞋子，双手紧紧地拽着下摆。圣歌萦绕在空气中，眼看就要托举起男孩子们玩耍着的+粉红气球，那个院子此时被搞得尘土飞扬。我分到几块新鲜的菠萝，它们来自做当地人生意的妇女，她们也卖碗装的热米饭。

马达加斯加，这座印度洋最大的群岛的贫困难以想象。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的数据，91%的人口每天的生活费用不到14元。联合国声称，在南部，大约有一百五十万人口因为极度干旱而面临食品安全的威胁。尽管自然资源丰富，比如钛、镍、铜和珍稀的宝石都被过度开采，森林退化的现象日益加重，这也导致岛上独特的红色土壤像血一样流入大海，生态系统的历史证据被破坏了。

1960年脱离法国殖民独立时，马达加斯加全国处于瘫痪状态。然后经过20年的社会主义经济孤立时期以及一轮总统的政变，举国上下疲惫不堪。因为贫困，城市的发展受到限制——当我爬到首都塔那那利佛最高的山顶看夕阳的时候，背后有人在虎视眈眈地伺机扒窃。而在偏远的乡村，马达加斯加人则要友善得多，也对它们的文化表现出极大的自豪。一处独立部落的居民是早期的南岛语族（Austronesian）定居者和Bantu人（非洲大陆中、中南部人）的后代。在这里，基督教义和万物有灵论被笃信。当地人的面孔，比起非洲人来说更像波里尼西亚人，他们的语言听起来也介于马达加斯加语和法语之间。

抛开岌岌可危的政治环境和最近一次發生于2009年的政变，马达加斯加充满了乐观主义。新的投资不断涌入，包括斥资数千万元建造的奢华度假村Miavana，它在Nosy Ankao小群岛的东北部，每晚人均约￥17，500。Miavana正在尝试加入全球私人岛屿度假村的超级联盟，这次行程的缔造者威尔·博尔索弗（WillBolsover）在过去的20年一直在把游客带往马达加斯加。“Miavana将把马达加斯加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奢华目的地。”蒂埃里·加莱（ThienyDalais）——Miavana的法裔毛里求斯籍开发商曾这样说过，“我认为Miavana是加勒比海的最佳度假地，除了树里会有狐猴居住。”

白夜行——奢岛生活进行时

Miavana的别墅客房是由14个钢筋玻璃结构组成的几何体房子，既简洁，又现代。除此之外，它们也不像这个国家那些大都倾向乡土、原生态风格的树屋，建造时，Miavana不采用任何珍稀木材，只使用可循环材料。度假村主建筑物的石头墙围绕餐厅而建，是一处被称为“好奇心的柜子”的艺廊，里面包括侏儒河马的骨头和一处巨大的椭圆形泳池，泳池是手工挖出来和围出来的，材料来自附近成千上百的物种，手工雕刻也来自附近的劳动力。岛上450个成年人有95%都为度假村工作。

酒店的主体部分今年五月开始营业，这是由于海关运送物资被扣而延迟的。我太早造访，现在评判这个酒店是在向非洲最佳进军还为时尚早。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在任何方面，开发者都无比热爱这处原始的拓荒之地。从我住的别墅阳台往外望去，有一架Miavana专属用于空中巡游的直升飞机。有一天，我们乘上它穿越一处红树林的河口，小溪好像银色的叶脉穿梭在森林间，而后我们降落在平整的岩石上，此时森林的树荫遮盖了苍穹。然后我们跳向另外一座岛屿——Manamphao，为了在那儿享用一顿鱼生野餐，地点是在岛上长满棕榈树的树林里。

日光之下——灵魂迪斯科

这趟旅程的某些瞬间总让我感受到非洲大陆在马达加斯加的回声——奶油般的沙滩让我想起海峡对岸的莫桑比克海岸线；东北部装水的平底锅让我想起博茨瓦纳的奥卡万戈（Okavango）三角洲；天空下银光闪闪的变色龙像极了喀拉哈里沙漠（KalahaJi）的光谱轮廓。这里时而会有不和谐的地貌出现，特别是被叫作“Tsingy”的亂石阵，它们尖锐的顶端勾勒出来腐蚀过后的石灰岩。有时Tsingy是红色的，其他大多数时候是盐白色或者看起来一团糟、灾难般的粗腐殖质灰色。甚至在日光之下，这里仍然有一种百鬼横行的氛围，就像鬼魂迪斯科的舞池该有的样子。

也许它们就是鬼魂的化身，马达加斯加认为亡灵会寄托在实物上，就像他们的祖先仍然活着一样。每隔七年，Mirena和Betsileo的族人（这两族是马达加斯加高地的宗族）都会举行一次“Turn the Bones”亡灵转化的仪式来重新包裹先人的遗体。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自然信条：像是“神圣的树不能被接触”和“地震是海豚在为后代洗澡”等。我们就要靠近Anjajaw le Lodge——一处优雅的海滩小屋，位于岛屿的西北岸。而后划上一艘小船进入一处沙地深处的小洞穴，附近是峭壁，在这处天然教堂的背后有一个地下室。里面的石头上有一堆死人骷髅头。

起先我犹豫了，貌似我是一个擅自闯入者，后脊传来一阵子发凉的震颤。但是我也好奇这种未知的恐惧感接下来会带给我什么。要知道，一种治疗白血病的药就提取自马达加斯加的“长春花（Periwinkle）”，也许森林深处藏着更多的“解药”。也许人类昏迷的原因可以由厚尾侏儒狐猴（Fattailed Dwarf Lemur）来解锁，这种动物是唯—会全年夏眠达七个月的灵长类动物。马达加斯加总是会给你这样那样会找到些什么秘密的感觉。

夜之凝视——与“剪刀手爱德华”对视的一分钟

夜里七点，我们再次跟着克拉雷出发去寻找奇异动物：马岛长尾狸猫（Fossa Cat）、侏儒狐猴、马达加斯加红猫头鹰……我很紧张，在窸窣作响的湿漉漉的地面，脚步一深一浅地走着。前方一张系在树上的网猛地出现在我眼前。

十分钟后，克拉雷告诉我要缓匣、平稳地抬起手电，就在上方六米处，光束捕捉到两团大个儿的橘红色球体。接下来，这个生物和我们对视了整整一分钟。我发现它有蝙蝠般的大耳朵和长长的指甲。如果叶尾壁虎是森林王国的“咕噜”，狐猿就是“剪刀手爱德华”。在之前的旅程中，我曾在俄罗斯针叶林地带追随西伯利亚虎，也在博茨瓦纳亲眼目睹—群非洲野狗放倒一只黑斑羚，就发生在我住的帐篷外。但这次历险完全不同，狐猿就在对面，它用一种看到自己的疑惑眼神一样盯着我。我没有去掏手机，而是用眼睛记录下它的每次眨眼。“你很幸运，真的。”，克拉雷悄声说道。在过去一百年的某个时期，狐猿一度被认为已经灭绝。也许马达加斯加时来运转了。不久在我们离开森林的时候，克拉雷弄断了树枝上的一片叶子。

“对不起。”他说道。

“为什么？”我问。

“当我伤害森林的时候，我总是第一时间道歉。”，他说。

走进奇妙马达加斯加

旅行定制

此次探险之旅，我和总部在英国的Natural World Safaris（naturalworldsafaris.com）公司的私人向导一同前往。其新开发的北部十晚巡回动物之旅包括了岛上最主要的几种动物一马达加斯加狐猴、叶尾壁虎、狐猿、红领狐猴。而马达加斯加酒店界外来的搅局者——Mlavana（timeandtideafrica.com）私人岛屿树屋酒店刚刚于五月正式营业，建议避开飓冈季节（一月到三月）。

住在哪儿

Miavana的14套两卧或三卧的别墅已经完成。他们独享Nosy Ankao群岛长达五千米的银色海滩。这里有世界级的海钓和礁石潜水，以及直升机巡航活动，酒店拥有两架Robinson R66s直升机，可以穿越主岛的森林以及AnkaFana的洞穴系统。我对酒店的野心毫不怀疑，塞舌尔的North Island是他自g竞争对手，后者也是同一个建筑师设计，可疑的是，要在最好的非洲游猎酒店里加入海滩的选项。不过要匹配其价格，周围要种更多的植被，渔民也要被训练成熟练的管家。

带着这些顾虑，你可以结合五晚在Miayana的住宿和在两处旧酒店的停留来解决住的问题。Aniajavy le Lodge（anjajavy.com）的价格适中，也适合举家前往，酒店位于西海岸，有一个狐猴胡椒花园。红底鞋老板Christian Louboutin和比尔盖茨.夫妇曾去那儿度假。Masoala Forest Lodge（masoalaforestlodge.com）则更基础和节省预算。它可以在岛上最主要的雨林旁边驻扎帐篷或没定小屋。我就是在那儿看到狐猿的。这里将是我的非洲新据点，它由南非特立独行的一位皮划艇运动员建立，他的两个孩子就在这里长大。

如何前往？

法国航空可以连接大多数的中国机场，通过在巴黎转机。南非肮空连接约翰内斯堡前往。从这些主要机场需要3～4小时到达首都塔那那利佛（Antananarivo S.R）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