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本刊记者 张明蕾 通讯员 李蓓
“语言处方”医生蔡常春
文_本刊记者张明蕾通讯员李蓓
上午看门诊,下午手术;忙到6点,抽空接受了记者采访。采访刚一结束,立马就去查房,在病房认真查看一圈后,才放心下班。这是蔡常春7月25日的行程,和平时经常忙到深夜相比,那天相对轻松。
今年45岁的蔡常春是武汉市中心医院南京路院区肝胆胰外科主任,忙碌是他的工作常态。在今年4月因为患者的一封感谢信家喻户晓后,蔡常春的忙碌几乎翻了一番,但他心中装的始终是病人,想的仍然是竭尽全力治病救人。“我还是希望忙一点。医生忙一点,患者的希望就多一点。”
“家喻户晓”
知道他名字的人比以前多了,这是蔡常春如今无法否认的事实。不仅是武汉市内的市民前来求医,周边襄阳、荆州、黄冈,甚至省外患者都知道了武汉有这样一个“语言处方”医生,不少人点名希望蔡医生手术。
现在无论在任何时间找他,都不是件容易事。“专家门诊量比以前多了近五成,病房的重症病人翻了一倍多。”蔡常春的感受最为直观。而让他家喻户晓的故事尽管早已被熟知,却是他寻常问诊状态的真实写照。
今年1月底,80岁的黄婆婆拿着一摞片子找上了蔡常春,还没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连求蔡常春救救她儿子。黄婆婆儿子被多家医院诊断为晚期胆管癌,都说只能活半年。蔡常春一张张看完老人带来的片子,请她第二天把儿子带来医院,他要亲自看看患者。
第二天,黄婆婆带着儿子儿媳去了。蔡常春仔细观察了患者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问他的病情变化。凭借多年丰富的临床经验,蔡常春推测患者不太像是一个晚期肿瘤病人。他再次仔细研究片子,进一步了解病情,谈了40多分钟。最后,蔡常春告诉患者一家:“病情可能有转机,手术还有机会!”
手术前两天,蔡常春留意到黄婆婆很有些不安,就再次把老人请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把事先做好的幻灯片一张一张讲给她听,告诉老人手术具体怎么做,可能会出现什么情况,他会怎样处理,不知不觉讲了近2个小时。老人感叹道说:“蔡医生,你这样用心讲,我这个老太太都听懂了,我放心把儿子交给你!”
后来手术非常成功,证实没有癌细胞。患者出院当天,黄婆婆连夜手写了一封十几页的感谢信送到了医院。这封感谢信“流传”到了媒体人手中,于是蔡常春的故事被广为报道,还有了“语言处方”医生这样的“称号”。
对于如今贴在自己身上的“语言处方”标签,蔡常春归结为“语言架桥,用心治病”。对待走进诊室的每一个病人,他都遵循着医生的本职——给病人解决病症。也就是说医生面对着的是两个主体,一是病人,二是病症。问诊病人,需要语言的沟通和交流;解决病症,需要扎实过硬的医术。
尽管现在门诊量和病房患者人数剧增,蔡常春仍旧保持着和患者沟通的习惯。“沟通不是聊天,而是深入了解病情和病人的心理状态,辅助临床治疗和康复。”蔡常春说,从病症情况、对患者身体的影响,到手术方案、术后可能存在的并发症,他总是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给患者听,打消患者和家属的顾虑,增加对方的理解和配合度。
蔡常春在生活中其实并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采访中,他不止一次强调,“语言处方”并不是说得越多越好,而是要用最合适的方式说出最恰当的那句话,打开患者的“心结”,帮助患者树立战胜病魔的信心。
前段时间住进病房的一位老爹爹,让医护人员们哭笑不得。他的病症从医学角度来说,手术是最好的选择。但老爹爹总是有些担心,好不容易下决心开刀,没过一会儿却又反悔了,如此反复了两三次。
再迟疑下去会耽误手术时机,蔡常春选择了直言相告。不开刀会怎样,现在手术的困难在哪里,应对方法是什么,拖延下去会增加哪些手术风险和困难,蔡常春诚恳地对老人如实讲述。医生的坦白给了老爹爹勇气,手术也很顺利。
“语言处方”要取得实效,必须因人而异。遇到农村来的患者,蔡常春就拿干农活打比方;遇到做工程的病人,就拿盖房子作比喻;对于乐观开朗的病人,他可能会选择直言不讳地告知病情;对于敏感内向的患者,他会尽一切可能做好保护性医疗。每次面对疑难手术,他都坚持在手术前制作幻灯片,用患者能理解、听得懂的大白话跟他们和家属交流。如今,这样的幻灯片已经有上百部。
究竟什么叫“语言处方”?蔡常春这样回答:以扎实高超的医术为基础的辅助治疗手段,包括语言、神态、举止,以及工作状态。这个概念早在他从医之初就已牢记,而“语言处方”所带来的效果在那时就已显现。
十多年前,蔡常春毕业后去青岛工作。人生地不熟的他,凭借扎实的外科功底和敬业精神很快得到了认可。没过多久,青岛医学院的一个教授竟然主动找到了他,把自己儿子的手术交给了蔡常春。
教授之所以信任他,正是源于蔡常春的“语言处方”——耐心细致的工作作风和过硬的技术。当时蔡常春有个患者是四川的一位农民工,恰好和医学院教授的儿子在一个病房。蔡常春对病人自然而又真诚的关爱,被教授看在了眼里。
“病人是很在意他的医生的,当你和别的患者交谈沟通时,你的举止、神态、语言都会落入他的眼中,因此工作期间一定要有工作状态。”蔡常春不仅这样要求自己,也如此要求着整个团队。在肝胆胰外科,每一位医护人员都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你几乎听不到和工作无关的闲谈,没人把和病人间的沟通当成负担。这种沟通让患者更加信任医生,也让医生获得了源源不断的信心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