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鹏屹
纳兰容若边塞词的艺术个性研究
龙鹏屹
内容摘要:从词的价值体现和情感表达,纳兰容若边塞词可以说是一种特殊的存在物。在作词的时候,纳兰容若将闺中情与塞外风景结合在一起,体现出边塞题材与婉约词的相对统一。从而塑造出纳兰容若独有的艺术个性。纳兰容若词的表达来源于自己的人生经历情感的认同。受到多方因素的影响,词中情的表述更加充分,并不过于体现塞外景物的描写。本文就纳兰容若边塞词的艺术个性展开论述。
关键词:纳兰容若边塞词艺术个性
在清代,纳兰容若被称为“国初第一词手”,同时也是北宋以来的第一人。纳兰容若的词不同于其他词作家。纳兰容若以其特有的作词手法照亮整个词坛,并且成为清初词学的代表人物。人们在研究他的词时,被词中缠绵悱恻的爱情所折服,感念于他所表述出来的悼亡、凄婉的词风。但是相对于而言,纳兰容若的边塞词较为豪放,有的也表现出荒寒凄苦。通过边塞词,可了解纳兰容若的另外一方面。事实上,纳兰容若是将婉约词风雨边塞题材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创造出边塞词。因而,他的边塞词不仅有传统边塞的雄扩之意,同时也通过词发现作词人的独特情感,以独特的形式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通常来说,边塞词并无严格的定义,只要是以边塞景观、边地战事为题材的词均可称作为边塞词。相对比而言,纳兰容若的边塞词形成一种独特的审美情境。
之所以说,纳兰容若边塞词的独特,有一点最主要的体现就是在边塞风景描绘上。通过纳兰容若的边塞词,可浮现出一幅真实、可触摸的塞外景象。在纳兰容若的边塞词中,可经常触略到古树烽烟、寒云衰草、黄茅野店、塞草霜风、河马跃水等等。借助这些词语,可感受到萧瑟凄凉与荒寒阴森的边塞,促使纳兰容若的词展现的视野更为开阔。词中的景风光,其实带有这浓厚的萧瑟,给人一种苍茫凄凉的情感。另外,在纳兰容若的边塞词中还有一些这样的景物,如西窗、红楼锦书、水沉暖箱、青螺秋波等。这些纤细柔弱的景物,以传统作词来说其实就是闺中情感的体现。而这种景象正好与塞外风景形成鲜明的对比,促使纳兰容若的边塞词能够与闺中情感相互结合,展现出一种独特而具有真实的词。如,“万里阴山万里沙……生怜瘦减一分花”(《浣溪沙》)。“微云一抹遥峰……却向黄茅野店听西风”(《相见欢》)。这两首词中的描绘的阴山、沙、黄茅野店以及遥峰,均属于边塞风景。而词中又出现了画眉、红蜡泪、青绫被等,将边塞景物与闺阁意象结合在一起。这样的创作手法在传统的作词方法中很少见。边塞景象与闺中情相互结合在一起,其实就是作者主观意象的展现。而这种描写方法其实就是纳兰容若对现实或现状的抗拒和逃避[3]。将自己的职责角色存在的一种貌合神离表现的淋漓尽致。
在上文中就已经论述了纳兰容若边塞词的一种真实性。并且这种真实性又包含着独特性。将边塞景象与闺中景物完好的结合在一起,继而表现出作者主观意象。事实上,这样一种情感表达,其实就是纳兰容若与自己承担的职责之间一种貌合神离的表现。即表面尽职尽责,内心却非常的厌恶和排斥。这种情感体现在边塞词中,就是借助闺中情意象的烘托出对边塞行为的厌倦,表现出对家的眷恋。这在他的《清平乐》中就可清醒的了解到。《清平乐》表达出一种急切而有强烈的回归愿望。“新恨暗随新月长,不辨眉尖心上”就已经真实的体现出伤怀之情,而“六花斜扑疏帘”的寒冷季节,利用“记取暖香如梦”,怀想与妻子度过的美好时光,以此来抵挡心中的寒苦,继而获取心灵的慰藉和坚守边塞的勇气。在纳兰容若行走边塞的过程中,温馨的家园、温暖的情爱是他精神的寄托。纳兰容若利用梦的意象来表述塞上与回归家园。其中《百字令·宿汉儿村》中就有一句“梦向家山绕”,形象的描绘出作者身在边塞,心系家园的情感。从纳兰容若的角度来看,归梦其实就是身心情感的表述。同时也是恋家情结心理的具体形象化。在他行走边塞的时候,妻子是他一生中非常重要的精神支撑。他与妻子之间的情感,构筑了他生命最深层的体验。在现实环境中,回归家园成为疏解思想和理解现实矛盾的一种选择。在他的笔下可见多种家园之梦。如,“塞草晚才青……相见惟珍重(卜算子·塞梦》)。在这一首词中,可看出作者对妻子的魂牵梦绕,词中的落日、塞草、绿杨烟以及箫笳,本就是几种很普通的景物,但是作者利用梦境将其串联起来,从而构造出与妻子相见的一种温馨景象,展现出一种思乡念远的情怀。
纳兰容若一生都在感叹,在坚守边塞的时候一直都在挣扎,同时一路颠簸。在此过程中,他努力借助感人的爱情来抚慰受创的灵魂,企图在梦境中能够获得安顿。实际上,在纳兰容若的眼中,梦其实就是对充满缺憾现实的一种补偿[4]。而写归梦就是一种补偿的叙述和追怀,而这反而更体现出他与传统边塞词的不同之处,展现独特的边塞情怀。事实上,读者在阅读纳兰容若边塞词的时候,根据边塞词中的梦境,就可真实感受到作者对边塞之行的一种逃避。这种逃避就是在人生旅途中能够利用梦境来解脱受困的肉体,给予苦闷的心灵少许安慰。在描写“行尽关山到白狼”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表现出作者百无聊赖、忧愁孤独的一种感伤心态,继而表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述的凄惶、沉重一击惆怅等人生感悟。
不同于常规的边塞词,纳兰容若的边塞词其实更像是一种闺中情的表述。表面上看似描述边塞景象之物,其实内在抒发闺中情感。纳兰容若的边塞词,无论是边塞景物的描写,还是闺中情的表述,都笼罩着相似而又无奈的悲凉。但是他并没有一直被这种苦闷的边塞景象伤怀,他努力消解这种无奈悲凉。之所以会产生这样一种情感,主要是纳兰容若被任用的事并不是他所期待和志向。现实与理想严重脱节,产生多种痛苦,继而引发悲剧性的人生体验。而正是这样一种人生体验,造成纳兰容若作词的一种悲凉词境。
在纳兰容若的观念中,“学而优则仕”是其人生理想与追求。但是在“天子用嘉”授予三等侍卫的时候,就受到巨大打击。纳兰容若追求人身自由和人格独立,但是受到职位的限制,志向难以舒展,转化为一种无奈的绝望和消沉。在现实的逼迫下,纳兰容若的仕宦之心逐渐淡薄,年轻时的激情和豪气逐渐消磨殆尽,建功立业的壮志逐渐转化为寄身渔樵。即便如此,纳兰容若仍旧不能摆脱无以名状的孤独寂寞情怀,并且他的这种情怀不被他人理解。在这种情绪无以述说的情况下,纳兰容若唯有寄托于笔墨。在他的作品中,充满了愁云惨雾,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悲凉凄迷之气。借助纳兰容若的词作品,可感受到他独特的生命体验,并且在词中将生命意识与相印证精神相互结合在一起。从这就可以看出,纳兰容若这种特殊的边塞词情调,与传统悲壮慷慨的边塞词有本质性的区别。而这就是利用这种独特性来述说心中的多种无奈。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纳兰容若的边塞词其实就体现出特殊的生命气质和对情的独特认识。也正是基于此,促使纳兰容若的词风表达特殊。他在表现边塞情调的同时,还能够保留和发挥婉约词的特点。这样的作词手法其实就是将闺中情感放置于边塞词中进行描写,从而展现出一种特殊的情感体验。纳兰云:“仆少知操觚,即爱《花间》致语,以其言情入微,且音调铿锵,自然协律。”由此可见,纳兰容若作词继承了婉约花间传统的同时,但在表述情感的时候却突破了花间词的窠臼,由我来代词,由真情入词同时结合他特有的时代特点将情的认识表述出来,继而表现出抒发情感的功能。这样的表述其实就是边塞词情感的表达,并将其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在纳兰容若的认识观念中,专情、痴情是生命价值体现的代表。在他的世界观念中,情被放置在一个不可亵渎的位置。爱情是他生命中赖以生存的希望根源,生命支撑的根本。在他看来,爱情可跨越时空的限制,促使他能够感受到天涯地角有穷,但是相思无限的情感表述。有学者曾经形象的表述其为“入世不深的主观的殉情的青年”。“殉情”形象的概括出纳兰容若的个性特点。因此,在他的边塞词中总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怨别伤离之情,同时又怀有强烈的思乡之情。在他的边塞词中,思念是情感表述的一种符号,同时也是纳兰容若寻求心灵慰藉的一个载体。家是他情感的寄托。在他坚守边塞的时候,心灵世界的归宿就是家。在边塞词中,同样是借助归梦来描写家,以此消解仕途的失望,慰藉心灵的凄苦。
从纳兰容若对情的认识,就可看出家和爱情在他生命中的重要意义。但是当妻子离世后,他的心灵上的家已然坍塌。在他的情感认识中,人生的两大劫难都出现,即仕途悲哀与情感世界坍塌。这两大劫难可以说是差点摧毁了他的生命。因而,在他的边塞词中,总是充满着悼亡词。对爱情的怀念成为他创作的动机。但是那种内心独白语,在他的边塞词中比较少见。边塞词见得最多的就是相思、盼归和思忆。他认为,妻子和家永远都在召唤他。通过一种梦境、记忆复活以及寄托希望的方法来表现他对情的怀念。同时它在期待梦醒的时候,那些景象能够频繁的出现。边塞词,情感叙述,就是他情感最深刻的表达。
细读纳兰容若的边塞词,凄苦、哀伤的词境不断萦绕。纳兰容若作词的动力就是表述情感。情感表述最多体现在对妻子的思念和家的怀念。而将这种细腻的情感放置在边塞词中,促使纳兰容若将婉约与边塞作词手法相互结合,这其实又表现出纳兰容若作词与其他作词者的不同,不落窠臼的作词手法,成就了“第一人”。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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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乌尔沁.纳兰性德边塞词中的情感世界和隐逸意境[J].民族文学研究,2009,04:168-172.
(作者单位:吉首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