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渐浓 愿父母安好

苟永红

“红啊，今年过年能回家吗？和欣联系着没，啥时候准备结婚……”

基本上每周我都会给家里打两次电话，电话里老父亲总是不忘地那样问我几句。在老家，老人们都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心愿”：他们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的儿女成家，立业先不必说，但娶妻出嫁总是“在所难免”。男儿娶妻光礼金就得十万有余，这早已成为一种风气，对于普通的农民家庭而言，是天文数字了，所以总是负债累累，但没办法，媳妇还得娶，即使砸锅卖铁也无怨言，婚后小两口打工、全家一起奋斗再慢慢偿还……

年一过我就28了，而在老家，男孩20出头就有结婚的，就连我好多不念书的同学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父母自然是很着急了。掐指一算，父亲今年70了，母亲小他两岁，育有我们兄弟姐妹五个，我是老小，哥姐早已成家，个别子女已家庭和睦、事业有成。大学毕业后，我毅然参军入伍，岁月的车轮恍然走过4个年头了，父母日夜期盼我早日成家，却总是那样地“遥遥无期”……对他们来说，我最大的孝心就是能早日成家，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心愿，业如今基本上已立，就差娶妻生子了。这，成为我对年近古稀的父母最大的愧疚。

“我刚担任连队主官，情况还没熟悉呢，事情很多，过年肯定回不了家了，你和妈注意好身体了……爸，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和欣天天联系着呢，好得很，明年十月回去我们就把婚给结了……”我思考良久，这样跟老父亲说着，其实，计划不如变化快，明年到底能不能结婚，谁也无法保证。

“好，好，那你就抓紧了……儿啊，你看到时欣需要什么金戒指呀，首饰之类的，你就买好了，我给钱，我也不会买，不知道人家姑娘需要什么样的，总得给人家买个像样的。”

“哎呀，爸，我们不需要的，我们打算结婚简约一点，不搞那么浪费，况且我是军人，要注意形象的啦！”

“那，那好吧，你自己看着弄好了，别亏待了人家欣……”

“嗯，嗯……”

自从去年军校毕业带着欣回了趟老家，父母亲朋便对欣总是念念不忘。我知道，父亲对我的婚事很上心，不敢懈怠，便满口答应他，话说回来，我也会努力地去实现他老人家的心愿，争取早日把自己的婚事给圆了。母亲没有文化，但心地善良，心态明朗，她说，欣是个不错的女娃，叫我好好珍惜，不要辜负人家，结婚时把婚宴办好，乡里乡亲的都要请上……

就这样，二老总是惦记着我这个“不孝子”的婚事，每次都要过问一番，絮叨一顿。

“红，你过年能回来么，我养了6个鸡，4个大公鸡呢，你把欣带上回家吃鸡肉来……哦，对了，你哥今年还喂了一头过年猪呢……”

“妈，不用了，我在部队天天能吃上肉，好多肉呢，留着你和我爸吃吧，你们要注意身体……”

听着母亲呢喃的话语，我半晌无语，顿时眼眶湿润了，泪水默默地溢出，模糊了视线……

自古忠孝难两全。年迈的父母供我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如今还在为我操心。大学毕业撇下他们参军入伍，更是难以守候在他们身边，我最大的心愿便是能让他们颐养天年，不要再让他们佝偻了蹒跚的身躯增加更大的弯度；不想再看到他们经岁月蹂躏的脸庞镌刻出更多的皱纹：不会再有更多的担心忧虑在我这个做儿子的身上……

每次打电话我还总会给老父亲说，把养的牛卖了，别再喂了，都一大把年纪了……从记事起，父母总是会养很多牲畜，小到鸡、猫、狗，大到猪、羊、牛，一年四季从未间断，在农村，养牛养鸡即是平常的家务事儿，也是个劳累活，不仅每天要到山沟里割草、铡草来喂，一天好几次添草喂料，定期清理牲畜粪便，卖前两个月还得靠玉米面或煮小麦催肥。慢慢地父母老了，干不动了，逐渐减少了喂养，然而目前还有一头大牛，一头小牛，我总是反反复复地让父亲把牛卖了，好好养身体，我在外也好安心干工作。他却很“顽固”，总是笑着回答，身体好得很，不碍事，年一过，开春了就卖了吧，就那样“敷衍”着我。其实，父母的年纪都快七十了，快七十的身体能好到哪儿去呢？

我对母亲说，你们不要这样忙碌、这样劳累，身体吃不消的，吃好点、穿好点，我都挣工资了，我们“不差钱”，可她总说“人闲会得病”……春节的气息渐渐扑鼻而来，想家的滋味难以言表。由于职能使命的不同，这些天，我们连队战士绝大部分都陆续回家过年了，年味渐浓，惹得像我这样坚守岗位的同志思绪翩翩……

离家八年，先是上大学，尔后当兵在外聚少离多，八年前，父母身体还很硬朗，喂上三头牛、养上一圈羊，捎带养几只鸡还是可以的，如今已是步履蹒跚，体弱多病，无情的岁月磨平了他们的“斗志”，心有余而力不足。八年，青丝变白发，健壮变孱弱，黝黑脸庞“沟壑”万千，父母都老了，尤其是老爸，不但满口牙掉完了，背也弯了，就连眼睛和耳朵也不如以前好使了，看个人得看老半天才能看清，每次打电话我总是要“喊”给他听……而我，军旅之路或许才刚刚开始。

人们常说父爱如山、母爱似海，可在我的心里，父亲的爱、母亲的意义不仅仅是座山、是片海，它曼是一种力量，一种精神，时刻激励着我克服种种困难，指引着我勇敢无畏地前行。

寒冷静谧的营区偶尔传来孩童们放鞭炮的声音，年味渐浓，远在千里之外的我只能给父母遥寄深深的祝福：愿父母安好……

特约编辑/王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