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臭”识污染

黄丹雯

臭气如今已成为扰民的公共污染，检测仪器似乎也拿它没办法，那该如何处理呢？

空气中，有时会出现一些来历不明的臭气，来自垃圾处理场、工厂，甚至是住宅的空气中偶尔会飘散令人发呕的气味。这些臭气，专业名称我们称其为恶臭，是损害人类生活环境、产生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或使人产生不愉快感觉的气体。

如今环保部门不时就会接到臭气投诉。环境监测机构测定臭气，在我们的认知中，就是用仪器来测定，可是很多时候，这些臭气即使是仪器也无法识别。臭气如今已成为扰民的公共污染，我们想要检测，仪器却拿它没办法，该怎么办呢？

检测空气用鼻子？

臭气的臭味，不仅取决于它的种类和性质，也取决于它的浓度。浓度不同，同一物质的气味也会改变。例如将极臭的吲哚稀释成极低的浓度时就会变成茉莉的香味，低浓度的丁醇则会发出苹果酒的芳香。相反，高浓度的香水也会给人不愉快的感觉。因此，在评价臭气时，是以感受到的浓度强弱为准，而不是以“香”和“臭”来划分。

“比如社会上有闻酒师、闻香师这些职业，我们则有‘闻臭师，专业的名字是嗅辨员。”省环境监测中心中心实验室王祖楠说道。

嗅辨员是由空气中来历不明的臭气催生的一种新职业。其工作的主要内容是闻出并识别空气中的污染物，再为其划定级别，以便环境监管部门在进行治理时有据可依。嗅辨员也有严格的要求，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当的。抽烟的喝酒的有鼻炎的都不行，“嗅辨员不能有嗅觉器官疾病，经嗅觉检测合格的，可连续三年承担嗅辨员的工作。”王祖楠透露。

据中心实验室主任肖文透露，现在实验室正式的嗅辨员有十来个人，臭气浓度监测相对其他污染物检测分析来说比较少做，因此很多嗅辨员都兼其他污染物的检测。

嗅辨员对样品的嗅辨，用的便是嗅觉测定法，根据人的嗅觉来评价气味强度的方法，测定臭气的浓度。既然臭气被定义为使人产生不愉快感觉的气体，那用嗅觉法就再合适不过了，能直接反映人的感受程度，且不论是哪种物质组合形成的臭气，都可以用这种方法，不受臭气种类、种类数目、浓度的限制，适用于各类以不同形式排放的气体样品和环境空气样品臭气浓度的测定。唯一的缺点是不能定性污染物成分。

嗅觉测定法如今已被世界各国普遍认同，我国也早在1994年实施国标法——《空气质量恶臭的测定三点比较式臭袋法》（GB/T 14675-1993）

“三点比较式臭袋法测定是目前我们实验室用来检测臭气的方法，通俗地说，就是将三只无臭袋中的一只充入一定稀释比例的被测样品，剩下的两只充入清洁空气，让嗅辨员识别、记录有臭气袋，若需要则再逐级进行稀释、嗅辨，直到实验终止。”王祖楠向记者解释说。

近些年来，诸多大城市都经受了十分严重的空气污染，嗅辨员虽然只是众多检测空气污染方法中的一种，看起来并不起眼，也与优雅无缘，但却能对空气污染情况进行有效地监督。因为这种职业的特殊性，这些嗅辨员被人们赞称为“空气小护士”。嗅辨员用鼻子鉴定的结果具有法律效应。按照规定，某地一旦被判异味超标，有关部门将按相关的法规进行处理，违法、违规单位有可能受到相应的处罚。

嗅觉测定可以分几个步骤走，包括样品的采集、实验的分析及数据的处理，那么，如此有趣的嗅辨，实操是怎样的体验呢？

如此采样乐趣多

9月7日，记者随同省环境监测中心应急科人员，8个人浩浩荡荡地奔赴深圳，准备进行臭气现场采样。看着他们带的这些瓶瓶箱箱记者不由地兴奋起来。

采样瓶、真空泵、真空表、硅橡胶塞……，生活中不常看到的东西在记者看来很新鲜。

到达深圳的第二天，采样人员早早地就在进行准备工作了。“我们采样前要对采样瓶采用空气吹洗，再用真空排气处理系统抽真空，直至瓶内压力接近-1.0×105Pa。”省监测中心应急科周智解释说。据了解，这些处理好的真空采样瓶要在24小时内使用。

除了做好器材的准备，对采样地点（臭气环境）的污染调查也要提前做好。“我们这次的采样有10个点，围绕着这个环境园，从上风口到下风口都有点。”除了用采样瓶采集臭气、采样人员同时还进行氨等物质的采样。看着采样人员不急不慢地摆弄这种那种的采样器材，记者都心痒痒的想来亲身尝试一下。

臭气采样过程其实是枯燥的，每个点都要采集三次，每次间隔一个小时，采样人员顶着个大太阳，在路边窝着，每次垃圾车经过还不时飘来一阵阵异味……

要乐趣，就只能自己找了。“其实臭气的采样还算有趣，我们惯用的就是这种直接采样法。拔下硅胶塞，听到玻璃采样瓶‘咻咻地响了几秒，再迅速把塞塞好，这就是一次臭气采集了，有时太无聊，我们还高举瓶子，‘超人造型的收集臭气，枯燥中的小幼稚也是自己找的乐趣呀。”

就这样，每次收集完，再写好标签贴上，每个点重复这个步骤三次，就能顺利完成臭气收集。采集完的样品编号、采样记录都要核实无误放入玻璃仪器采样箱内，安全运回实验室，需要在24小时内完成测定，保证结果的有效性。

闻闻空气臭不臭

采集气体样品的采样瓶运回实验室后，取下采样瓶上的大塞，迅速从瓶口装入带通气管瓶塞的10L聚酯衬袋，室内空气经大塞通气孔进入衬袋并保持瓶内压力不变，用注射器由采样瓶小塞出抽取瓶内气体配制供嗅辨的气袋。

按照规定的臭气样品稀释梯度进行臭气稀释。由实验人员首先在3L无臭袋内按稀释梯度配制几个不同稀释倍数的样品，进行嗅辨尝试，从中选择能嗅出气味又不强烈刺激的样品，以此为初始稀释倍数。

实验员将18只3L无臭袋分为6组，每组的三只袋分别标上A、B、C号，其中一只注入稀释样品，另外两只注入清洁空气，清洁空气是怎么得到的呢？自然空气？当然不是。据王祖楠介绍，清洁空气是没有受到臭气污染的自然空气经过活性炭的过滤，由嗅辨员嗅辨确认无异味的气体。接着将准备好的这6组18只气袋分别发给六名嗅辨员进行嗅辨，挑出有味气袋。

“就拿这一次的采样检测为例，我给你通俗的讲吧，就是每次嗅辨有6名嗅辨员，每一轮嗅辨我们会给每个嗅辨员发A、B、C一组三只袋，嗅辨员进行嗅辨、记录，接着我们再将继续稀释的样品按照前面的步骤让嗅辨员嗅辨，直到被挑出来的正确的臭气样品少于10只，则终止实验。”

嗅辨室要保证远离散发臭味的场所，室内能通风换气并保持温度在17～25℃。“为了保证结果的准确性，嗅辨当天是不能喷香水或者擦有味道的化妆品的，有刺激性气味的食物也不能吃，要是嗅辨员有情绪不稳定的也不能参加测定。”

由于样品只能放24个小时，因此实验室时不时还要加班加点。“像前几个月肇庆广宁的一个样，4月30号晚上采样，那边检测不了，到5月1日晚上弄过来我们这检测，我们就加班加点的把这些样给检了。”

有了有效的数据，最后一步就是数据的分析了。“因为这些样品具有综合性的，其中的臭气没有具体分类的，因此按照国家标准，将检测结果为达标或者超标。”六个人十八个结果，算正确率的数值，就是将这些感觉的结果转化为数字，得到的数值再根据国家规定的标准定结果。

“我们经过检测，很多时候得出来的结果是达标，所以一些投诉人就觉得结果不对、有猫腻等等。事实上并非如此，我们是严格按照采样、检测、分析的各个步骤，严格要求下得出的结果，但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比如天气，或者采样人员在采样时刚好处在它浓度较低的时候，又或者有其他生物因素导致的，毕竟相对于水、土，大气的检测具有更大的不可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