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3.0

崔明理

提起“有机农业”，你想到的是什么？是“绿色”、“健康”、“零添加”这些常见的广告语吗？实际上，一个世纪以来，有机农业的内涵在不断扩充、丰富，“无农药”、“无化肥”早已远不能作为“有机农业”的代名词。在2014年德国纽伦堡国际有机食品展（BIOFACH）上，国际有机农业运动联盟（IFOAM）执行主席马库斯·阿本兹提出：有机农业产业即将进入3.0时代。

有机1.0与2.0

什么是“有机3.0”？在解释这个从软件领域引入的时髦概念之前，我们不妨顺着IFOAM的思路，回顾有机农业运动发展的历史，来看看有机1.0与2.0究竟是什么样子。

所谓有机1.0时代，即指有机农业思想的萌生阶段。早在1911年，美国农业部土壤局局长富兰克林·H·金（F·H·King）在游历中国、日本、朝鲜三国之后，写下《四千年的农夫》这本书，提出了最初的有机农业思想。1935年，英国农学家艾尔伯特·霍华德（Albert Howard）在深入研究印度农业实践之后写就的《农业圣典》出版。这本有机农业的集大成之作提出了“混合种植”、“种养平衡”、“肥力保持”等观点，为后续世界范围的农业转型和农业可持续发展指明了基本方向。随后，英国的伊夫·鲍尔费夫人（Lady Eve Baffour）第一个开展了常规农业与自然农业方法比较的长期试验。

与此同时，有机农业运动在东方也进入起步阶段。1935年，日本的冈田茂吉（Mokichi Okada）创立了自然农业（natural agricuhure）学说，提出在农业生产中尊重自然，重视土壤，协调人与自然关系的思想。到了20世纪60年代，日益严峻的环境和健康问题促使了自然农业在日本的流行。

在有机1.0时代，来自不同行业背景的有机先驱者们为有机农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关于国际有机农业运动的代际划允学界并没有统一的意见，但大都认可在20世纪70年代前后，国际有机农业运动进入2.0时代。第一次石油危机的爆发促使人们对现代农业进行反思，探索新的出路。回归自然和可持续农业的思潮由此兴起，有机农业的概念得到扩展，研究更加深入，实践活动愈发活跃。世界上一些主要的有机农业协会和研究机构都在这个时期成立，如国际有机农业运动联盟（IFOAM）、瑞士的有机农业研究所（FiBL）、法国国家农业生物技术联合会（FNAB），有机农业的发展更加系统、有组织。有机2.0时代着眼于推动有机农业领域的商业化开发，同时有机认证和相关保障制度逐步建立和完善。例如，法国在1985年制定法律规定，将法国的有机农业正式命名为生态农业（AGRICULTUREBIOLOGIQUE，简称AB），并出台了AB标识对有机产品加以区分。在有机2.0时代，有机产业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

升级

时至今日，有机农业的发展越来越备受瞩目，离不开前人们的努力。然而据国际有机农业运动联盟的数据显示，各国有机产品的市场份额仍然很小。有机行业立志于以自己的方式为全球环境和社会变迁作出贡献，改变“工厂化农业”的发展模式，就需要一个全新的策略来推动——那就是有机3.0。IFOAM连同BioFach、德国有机运动联盟提出有机3.0时代的三个核心要素。

资源。这里的资源指的是有机农业的践行者——农户如何获得应有的资源，包括土地、水源、种子、资本、知识以及收入。有机1.0和2.0从理论上解答了如何用有限的资源来满足人类的需求，有机3.0则更进一步，提出农户的可持续良性发展。在农业领域，规模化和工业流水线作业并不一定意味着高效和优质。农民只有在劳作中获益，才会有生产的保障和动力，而不应被工业化生产束缚，被逼迫着按照某种要求从事生产。农民的需求得到满足，正是有机农业的价值得以实现的前提。否则，“劣币驱逐良币”现象在农产品流通领域将会不断重现。

影响力。正如开篇所言，在国内提及“有机农业”，主要为了获得食物方面的一种保障。然而有机的内涵远不只如此。在发达国家，有机农业更多强调的是一种环保理念，即在生产中遵循自然规律，建立和恢复农业生态系统的生物多样性和良性循环，以维持农业的可持续发展，购买、食用“有机食品”是为了践行保护环境、维护生态平衡的理念。在有机3.0时代，有机农业希望在解决全球问题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寻求可再生的自然资源、健全的经济结构、公平的社会形态以及丰富的习俗传承，生产者（尤其是处于弱势地位的农村人口）是有机3.0重点讨论的问题。据马库斯介绍，国际有机农业运动联盟希望寻找跨领域的合作伙伴参与到有机农业运动中来，促进有机农业主流化，在食品、纺织品、化妆品等领域发挥更大的影响力。

透明。在信息时代，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的合作将会更加紧密，参与、互动、体验将成为有机农业领域的热门词汇。得益于新媒体的发展，比如二维码、微博微信的应用，生产者和消费者有机会亲密接触，“新农人”们可以直播生产过程，远离乡野的消费者也能获得原产地信息，“眼见为实”地亲证有机的含金量。这就是有机3.0时代透明的趋势。与此同时，全球各地正涌现大批小型或者微型的有机市场，目前国内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农夫市集”就诞生在这样的背景下。以参与式保障体系（PGS）等认证模式为核心，生产者和消费者回归传统，面对面地交流、买卖。“有机”不再是一纸冷冰冰的证书，而是鲜活的果蔬与自豪的农民。

大时代

主打有机的全食超市正以革命性的方式席卷美国；奥地利有机农业用地占总农业用地的比例已接近20%；在过去五年，有机种植业蝉联澳大利亚经济表现最好的产业；喜马拉雅山南麓的不丹已经制定了100%有机政策，欲成为世界上首个完全有机农业国家……据“有机观察”（Ogranic Monitor，2001年成立于英国的有机行业调查机构）的最新调查统计结果显示，2012年全球有机食品（含饮料）的销售额达到640亿美元，在接下来的若干年间该数据仍将会被不断刷新。

在有机食品消费发达的欧洲、美国和日本等地，有机农业标准、法规、产业政策以及组织管理体系已经建立，进入逐步完善的阶段。有机3.0时代将会是有机产业发展的又一黄金时代。

在有机2.0时代的基础之上，有机3.0时代仍有很大的发展空间。面对环境和社会的挑战，有机农业将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也必将为投身其中的从业者带来无限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