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理论视阈下的汉英词义转换研究

郭高攀

(东华理工大学 外国语学院，江西 南昌 330013)

认知理论视阈下的汉英词义转换研究

郭高攀

(东华理工大学 外国语学院，江西 南昌 330013)

翻译过程中的两种语言转换实际上是两种思维模式的转换，即概念结构的转换。通过分析概念结构中的概念映射和概念整合，对外宣传翻译过程汉英概念结构转换中动词聚集特点进行探讨，指出译者进行概念能力培养的重要性。研究尝试采用整体思维、概念联想和语义解释等转换模式为对外宣传翻译提供方法上的指导，并结合大型COCA平衡语料库进行验证，使抽象的概念转换过程具有动态的可操作性。

概念结构；概念整合；映射；外宣翻译

对外宣传翻译是公共宣传语域下的一个下属分支，也可以归为应用翻译这个更大范畴。应用翻译紧贴现实，其功能是直接为国家的经济建设、对外交流和政治服务[1]。对外宣传翻译也因此成为应用翻译研究中的热门话题。

以往的相关研究相当程度上依赖于翻译中的目的论、功能翻译理论、关联理论或从文化、语用、传播学视角诠释翻译的过程和策略，极少有研究涉及认知心理视角下概念结构转换所揭示的语言转换的认知本质。汉英两种语言都有自己独特的概念结构体系，Jackendoff认为这种概念体系普遍存在人的大脑中，但也存在差异[2]。因此，在汉英互译的相互转换中，译者必须善于培养自己的概念能力，以识别源语文本信息和目标语文本信息在概念结构形成上的异同之处，从而更好地实现翻译效果。

1 概念结构的内涵

概念结构的实质是概念知识的转换机制，反映的是人的概念思维能力。概念能力[3]本质上是人们从认知过程中表现出对概念的直观感觉，在语言转换中则表现为语感。从认知语言学角度诠释为思想和语言动态的递归式映射。概念映射和整合对于培养译者概念思维的能力来说至关重要。

1.1 概念映射

映射是概念整合意义间的桥梁和纽带。映射连通是心智目标与另一心智目标间概念的呼应。相似关系、类推关系、角色关系及其他语用功能关系是映射的基础。心智空间映射把意义成因激活。这为两种语言间的概念转换创造了基本条件。

1.2 概念整合

语言不是实体的存在，而是概念的存在。存在的概念表现形式是通过多种因素整合而成。人的心智空间拥有无数的图式，心智图式可以被激活。每一个客观存在体都是一定域的空间，空间和空间之间具有象似性的连通性，其中的属性和特征是通过映射体现的，当映射关系被压缩进入整合空间进行加工整合时，便产生了新创结构和新创意义[4]。翻译的过程并不是两种语言间概念对等的相互转换，每个民族的文化、经济、社会体制、习俗等多种因素赋予了相似概念间转换的新创意义，而心智空间中的映射过程所体现的选择性、象似性、类推等特点起着重要作用。

2 对外宣传翻译独特的语言特点及其转换本质

对外宣传翻译是一种目的性强，侧重传递客观信息和社会效应的活动。同时，除了体现各自的语言文化特征，在语言的转换过程中，也凸显了语言中所承载的民族思维方式。德国语言学家威廉·洪堡特经典地揭示出：语言凝化思维。语言不仅仅是表达手段，更主要的是认知手段。所以，翻译的过程实质上是两种语言能力的转换过程，是两种思维模式的转换，即概念结构的转换。

然而，笔者研究发现，以往对于对外宣传翻译的研究主要停留在翻译的策略和归纳经验上讨论，对于翻译过程中概念结构的转换技巧和概念能力培养却少有涉及。

笔者对近十年来(2002-2012)国内中文核心期刊有关对外宣传翻译文章中出现的错误类型的表述进行了归纳，大致主要可以分为五类。

(1)单词拼写和语法错误。如：在唐代，抚州隶属于江南西部行政区 In Tang Dynasty, Fu Zhou belonged to the west Administration of Jiangnan.

(2)词汇的误选。如：留下了光辉的足迹 leaving glorious footprints.

(3)习惯表达上的误译。如：抚州西湖公园 the West Lake park of Fu Zhou

(4)语用失误。如：九月，相约在抚州 Dating in Fu Zhou, this September

(5)文化差异。如：以钢铁企业为龙头 with the steel and iron industry as the dragon head

通过对文献的梳理和对外宣传翻译过程中错误类型的归纳，笔者认为概念结构化错误(不包括拼写错误)能更好地从认知活动的本质上概括上述翻译过程中出现的错误类型。两种语言转换的过程，实质上是用目的语思考的过程，体现的是概念结构思维的方式[5]，用概念结构的能力生成和解释目的语的语言信息。翻译过程产生的错误现象就是人脑内的概念结构外表化的失误，所以概念结构化错误的表述能更好反映翻译过程中失误现象的本质活动。

对外宣传翻译工作对于我国外语实施“走出去”战略意义重大。“对外宣传翻译是一种门面工作，其中的错误与缺陷会被放大来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对外宣传翻译是一个国家对外交流水平和人文环境建设的具体体现。”[6]鉴于此意义，文章将基于实际语料(以抚州市政府对外宣传门户网站语料为例)，结合认知语言学理论，从概念映射和概念整合两个层面中进行分析，提炼出概念结构转换方式和概念能力培养意义，并采用语义解释、整体思维和概念联想三种语言转换方式，展现概念结构思维能力的培养模式。

3 汉英翻译的转换过程和概念能力培养

3.1 语义解释

从认知语义学的角度来分析，英语的思维方式体现的是关系词凸现结集，语义的合成主要通过外显性的标记来实现，而汉语的思维方式体现的是动词凸现结集，语义的合成主要通过无显性标记的动词来体现，对于抽象的汉语句子，语义解释是保证概念衔接和概念连贯的前提。

例1 政府以科学发展观为导向，进一步深化各方面改革。

原译文：The government takes the Scientific Outlook on Development as direction, deepening the reform in all fields.

句中的关键词为“以…为导向”和“深化”。关键词的把握对于解读句子结构至关重要，也是源语文本和译语文本概念框架构建的基础。这两个关键动作作为例句中的语义衔接口，构建起句子中汉语思维的空间构架，处理该空间构架实际上是思维的转换过程。对两个文本中关键词的心理图示结构进行分析，“以科学发展观为导向”的显性语义概念结构释义为：take the “Scientific Outlook on Development” as direction，“深化改革”释义为：deepen the reform。然而这是源文本和译文本之间建立跨空间的映射空间, 即类属空间，不能作为层创结构。意识到两个文本间文化图式和语义概念映射的不同，两个输入空间中的文本结构要进行除语言之外的两种文化转换和调适。由于“take…as direction”和“deepen the reform”在英语思维中不存在相应的心理空位，概念结构要进行动态调整，使静态的语义解释转化为动态的语义解释，以确保翻译的地道性。借助背景框架知识、认知和文化模式, 组合结构从输入空间映射到合成空间，在思维转换过程中整合语用、逻辑和文化，动态进行调整为Scientific-Outlook-on-Development-oriented和deepen commitment to the reform。做好以上语义分析后，通过完善和扩展知识，我们可以建立这样的层创结构：Based on the Scientific-Outlook-on-Development-oriented policy, the government further deepens commitment to the reform in all fields.

为了验证个人分析的可行性和该翻译模式的可操作性，文章通过美国当代英语语料库(COCA)进行分析。COCA是当今最大的英语平衡语料库，它涵盖1990—2012年多个领域的语料，规模超过4.5亿词。在COCA语料库的查询条件界定区的字符串(WORD(S))框中输入单词deepen，然后在COLLOCATES框中输入查询的搭配词reform，检索需要的上下文框的数值分别设定为4和4，表示4个词的距离内与单词reform搭配的紧密情况。通过相关性检索，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再经过每百万词频检索也仅有2次出现，并且这两次中动词的指示对象不完全是reform：如deepen the economic reform process; deepen reform to eradicate obstacles to productivity。这说明以英语为母语者几乎不使用deepen reform这样的搭配。然而，在COLLOCATES框中输入查询的搭配词commitment，从图1可以得知，单词deepen与commitment的搭配出现的词频为21次，而commitment在语料库中的总词频为21,729，比例为0.19%，互信息(Mutual Information, MI)为正值6.74，说明两词之间的搭配强度为高强度。Davies指出，MI大于3.0即可判断为高强度[7]。

图1 deepen与commitment的搭配结果显示

采用同样的验证方式，对“take…as direction”进行检索，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但是对“*-oriented”进行检索却得到了2 042次的高频。

3.2 整体思维

在整体思维的框架下，概念映射和分析心理空位的过程中最大的亮点在于认知的整体概念，而不是限于词语的表层意义，采用呆板的横聚合思维进行组织概念结构。整体思维是概念能力重要的体现方式之一。它是一种动态的递归式整合，注重从宏观上考虑句法、语义、语用、逻辑和社会文化等因素，在实际语言环境中能动地补充和更新存在的知识结构。

例2 著名地理学家朱思本，耗10年之功，绘成《舆地图》两卷，在制图史上是一个杰出的创造。

原译文：The geographer Zhu Siben who spent ten years in drawing two rolls of “Carriage Maps” which are distinguished in geographical history.

句子中的概念意义建构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的词为“耗”和“绘”，构成概念结构中的“致使”(causation)概念。“耗”在高级汉语词典中的本义为“消息”，词性变化后有“消耗”、“损失”之意，但均与该语境不符，概念结构中无法构建起相应的映射关联。通过启动概念机制，调整和更新原有的图式结构，概念结构中的“交际事件结构”和施事主/ 谓语之间的关系构建新的映射空间，建立相互映射的心理空间网络，即类属空间。通过语义概念结构解释可以将“耗”这一关键词释义为“spend, cost, consume”。同理，可将“绘地图”中的“绘”释义为“draw, make”。此时的源语和译语文本构建的图式结构再次进入类属空间，通过有选择性的映射，初步为“致使”概念建立了层创结构：spend his ten years effort和draw the two volumes of “Yu Map”。接着，从宏观上考虑整句的句法概念结构，“朱思本绘成《舆地图》”为句子主干，表达思维的主要概念，其他可作为补充成分。结合语境，再经语法规范的“完善”，分析“多空间”模式中的其他成分，经过逻辑推理和递归式整合，初步建立这样的层创结构：The famous geographer Zhu Siben drew the two volumes of “Yu Map”, which spent his ten years effort and became a marvelous creation in the history of cartography.

以上构建的结构在整体思维的模式下，还应考虑作者通过例句表达的语气或心态。“达旨”、“循规”、“共喻”的翻译理念[8]中“共喻”的传神功能在概念结构中也能得到很好体现。作者的表述中整体的语气重点凸显在“是一个杰出的创造”。“是”从用词的互相期待和语义联想角度看有其特殊含义。在对外宣传翻译中，这种语言对比分析是不容忽视的重要因素。为了加强语气，重新进行概念结构的映射、整合完善，笔者用“be something of a”来替代翻译中的“become”。

对两个关键词的选取，采用COCA进行验证，与“effort”搭配显示高频的是“cost”，达到164次(见图2)，MI为正值2.36；而“spend”只有65次，MI为正值1.70。“consume”没有搭配的显示结果。相比之下，cost一词更符合母语为英语者的使用习惯。与“map”搭配的高频词是“draw”，达到92次(见图3)，MI为正值4.48。尽管与“make”搭配的词频高达108次，但是MI非常低，为-3.90。便于整体理解，再次改译为：The famous geographer Zhu Siben drew the two volumes of “Yu Map”, which cost his ten years effort and became something of a marvelous creation in the history of cartography.

图2 cost与effort的搭配结果显示

图3 draw与map的搭配结果显示

3.3 概念联想

隐喻在对外宣传材料中广泛使用，其表达方式形象生动。隐喻式映射也成为了最普遍的概念转换思维模式。

例3 经千年岁月孕育而成的“临川文化”，是历史上江西两大支柱文化之一。

原译文：The Linchuan Culture, having been formed for thousands years, is one of the two pillars in Jiangxi cultural history.

从整体思维出发，例句中的关键句干并不难把握，“‘临川文化’是江西两大支柱文化之一”。 通过源语和目的语文本中“句法结构”和施事主/谓语关系构建的心理空间网络，映射到类属空间，发掘概念结构中的“致使”概念，再经语法规范的“完善”和整合，生成句干的层创结构：The Linchuan Culture is one of the two cultural pillars in the history of Jiangxi.

修饰成分中含有重要的概念“孕育”一词，带有隐喻性。如只对其进行映射和心理空位分析，而不进行联想和整合，对它的词义理解就会出现偏差。因为人们对世界感知的方式(如范畴化、抽象化等)不同，所以语言所体现的有别于其它语言的心理现实系统，原文本空间的事物很可能在译者空间中没有对应物。基于整体考虑“孕育文化”的概念，然后概念联想文化像婴儿一样慢慢成长和发展。虽然源语空间和译语空间中的映射在类属空间中找不到共同的抽象结构，即在概念层次上的对等，但是通过“组合”和“完善”，最大限度反映源语心理现实性，联想到几个常见语义概念解释：breed culture; cultivate culture; develop culture; foster culture。结合语境，初步构建这样的层创结构：The Linchuan Culture, having been bred for thousands of years, is one of the two cultural pillars in the history of Jiangxi.

因此，在汉英互译过程前，掌握一定量的词语概念结构，建立一个相关词项构成的语义联想系统，拓展大脑中的小“概念包”，对源语译文文本的解读大有裨益。词义的概念映射需要建立在词项之间的语义关系上。语言是相互依赖的词项系统，某一词项的义值需要从其他词项的参照系统中生成[9]。

通过COCA语料库对以上几个词项的搭配进行了检索，cultivate，develop 和foster三个词的MI值为正值，分别为：3.70，2.13和2.18，而breed的MI值为正值1.81。从搭配的相关度上来看，cultivate使用的搭配更频繁，更紧密。但是，隐喻式的映射在“多空间”模式下联想到的各成分并不是一一对称的。鉴于此，笔者分析了breed一词检索到的8条记录，其中大部分例句都能体现隐喻效果(breed violence 孕育暴力)；拿cultivate一词的搭配为例，检索到的12条例句，均没有体现隐喻效果。经过逻辑推理和递归式整合，breed一词更贴切表达文中作者的感情。从这个隐喻翻译过程中，我们也可以看出语料库只是翻译的一种工具，再发达的机器不可能胜过人的认知方式，只因为情感的存在。

4 结语

站在我国外语实施“走出去”战略意义的高度，审视对外宣传翻译工作中出现的差错，作为外语工作者，笔者深感压力和责任。本文以翻译过程的实际操作为导向，基于概念结构的理论阐述和大型COCA语料库，结合生动的实际对外宣传语料，指出在实际语言转换过程中，要对译者进行概念能力的培养的必要性[10]。这种判断也是基于汉英之间两种语言思维模式差异的分析，即汉语的动词凸现结集思维方式和英语的关系词凸显结集思维方式。为了使翻译的转换过程更具操作性，文章采用语义解释、整体思维和概念联想模式进行演示，这为该理论在翻译实践中运用提供了方法上的指导，并以实例论证方法达到科学性及其应用价值，真正实现认知语言学理论在对外宣传翻译的指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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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English Conceptual Structure and the Translation for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GUO Gao-pan

(FacultyoftheForeignLanguages,EastChinaInstituteofTechnology,Nanchang330013,China)

The conversion between two languages during translation process is actually a kind of thinking-pattern interchange, which means the conversion of the conceptual structure.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the conceptual mapping and conceptual integration, we uncover the character of verb-prominence nexus during the translation for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showing the importance of cultivating the conceptual competence. This article brings up three kinds of translation model: holistic thinking, semantic explanation and conceptual association as methodology and tests with COCA corpus, obtaining the dynamic translation operation practically.

conceptual structure; conceptual integration; mapping; translation for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2014-02-18

抚州市社科规划项目(09SK53)；江西省高校人文社科基金项目(YY1202)。

郭高攀(1981—)，男，湖北天门人，讲师，硕士，主要从事二语词汇习得、认知语言学研究。

郭高攀.认知理论视阈下的汉英词义转换研究[J].东华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4，33(2)：152-156.

Guo Gao-pan.Chinese-English conceptual structure and the translation for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J].Journal of East Chin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Social Science)，2014，33(2)：152-156.

H315.9

A

1674-3512(2014)02-015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