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与事

严肃一点

高大全（福州，上班族）

周五傍晚下班，赶紧找了家自助银行，在取款机上取了两千块大洋，来不及点，便揣在兜里赶着回家吃饭了。吃过饭，“领导”指示要我上交下个月的家庭伙食费，抱怨着还要还信用卡以及沃尔玛超市里的白菜猪肉又涨价了。

看到钱，妻子眼睛亮了起来，接过一沓钱就呵呵着点起来了。突然，妻子停下点钱的手，表情严肃了起来，我问道，怎么了？妻子用大拇指和食指从那沓钞票中抽出了一张毛爷爷来，我一看，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了。壹佰圆右边的伟大领袖头上戴上了一圈花环，两只眼睛有着黑色的假睫毛，浓浓的，看得出是用黑色的墨水画上去的，嘴里还叼着一支烧到一半的烟。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不知道什么字。

第二天一早，我便带上那张百元钞票去了银行柜台。厚厚的透明防弹玻璃后面坐着一位中年女职员，我掏出那张百元大钞，伸了进去，你好，帮忙换一张。那位柜员突然停住职业的微笑，表情严肃了起来，问我，这钱哪里来的？我说，就在你们××路那边的取款机上取的。哦，那这钱是被人恶意损毁，你到你们街道那打份证明来，证明不是你涂的，我们再帮你换。或者让你们单位给你出份证明也行。我一听傻眼了，不是吧。

我心想，换个钱怎么这么麻烦，拿了钱便走出银行。总不至于真的要去打份证明吧。转了个弯，一家便利店，心想去买瓶水把钱化开好了。从冰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3元，递过去那张红色百元钞。收银的小妹拿在手里看了一下，有点为难的样子问我，有零钱不，找不开。无奈，很心虚地掏出一张五元小钞，拿上那瓶水出来了。

走了两个路口，前面又有家银行，心想要不进去再试试看。站在高高的柜台前，问道，我在取款机取了张壹佰，上面被人画了画，能换一张不？柜员是男生，很年轻，看起来顶多二十五六的岁数。得到肯定的回答，我把那张百元钞票递了进去。不料，接到钞票，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左手捏着钞票，右手食指指着钞票上的主席，乐得前俯后仰。这反常的不专业的情景让我也愣住了。旁边的柜员姐姐示意他注意一下柜台后面的摄像头，很快地，男生停了下来，给我换了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虽然最终顺利地换到了钱，可我觉得那男生笑得异常，也太不严肃了吧。

媒婆嘴，阴沟水

宝 妮（上海，白领）

虽说媒婆嘴宛如阴沟水是旧社会的万恶描绘，但遇到一位靠谱的媒婆确是相亲人士成功的一小小步。

阿姨版媒婆是超级热心的那种，问你的年龄、单位、收入，喜欢什么样的异性，但最后也会犀利地说，小姑娘年龄也不小了，不要太挑。阿姨物色几日后帮我介绍了位她拍胸脯保证合适的老实人。F系知青子女，人很老实，收入稳定。父亲病逝，与相依为命的母亲刚买了三室二厅的房子，母亲的退休金也有三千五，还贷款够了。

可不久后真相渐渐浮出水面。一日一起吃饭，世故的我问起他的收入，他无知无畏地回答，三千五。听得我心里直打鼓，这不是阿姨说的退休金的数额吗？！回家便打了电话询问阿姨，她慢悠悠地说，大概当时听错了。好吧，想着他除了不太上进、有些胆小以外，其他还OK，那就继续接触吧。最后一次是他带我去看他刚拿到的房子。地铁开了很远，过了桂林路，过了七宝，最后在泗泾停下，换乘了一部公交后，终于在一片油菜花海前停下脚步。一楼的新房子还透着湿水泥的味道，略有点暗，两眼看完了全部，一北一南二室一厅。“阿姨号”沉没了，虽然说F很冤，但我只觉得被骗了，不管是媒人还是他。回家后便又打起媒人热线，阿姨拜托你也靠谱一点，说优秀点没什么，但不能骗人啊。这次阿姨支支吾吾不再说什么了。

在女性资源过剩的现下，有些媒婆会选择性地告诉你一些信息，自以为是促进行为，但最后却没有好的结果。C是一位普通的上海男孩，被妈妈的友人介绍认识了小Q，C对小Q还蛮中意的，漂亮高挑，斯文有礼，几次约会之后倒颇为动心。在准备领回家给妈妈看时，小Q说：“我曾经领过证的，只是没有办婚宴就闪离了。”C倒吸了一口气，悻悻而归。介绍人坦言，如果不隐瞒这个，那蛮好的小姑娘连“面试”的机会也没有了。

“不要把男朋友介绍给闺蜜”俨然变成当代谚语，不断被吟唱，其实它也有前世版的。大学时，美女Y在聚会中被相中，朋友热心撮合。两个月以后，朋友和追求者倒走到了一起。原来，美女Y成为了一块“试情石”，在研究追求方案的你来我往中，朋友先把追求者拿下了。美女Y闻讯，五味杂陈。

阿姨的“性福”

小芭（上海，编辑）

好不容易约了S出来吃饭，看着她简单化妆的脸有点憔悴，感慨年轻妈妈确实辛苦。S夫妻的双方父母由于各种原因都不能帮忙带小孩，从孩子出生，S就开始依赖住家保姆，兜兜转转也不知已经换了多少个。前不久，才听她颇有点得意地说，找到一个漂亮阿姨。有时觉得小妈妈们真是有意思，小区里面碰到，互相不仅要比比孩子长得怎样，连请的保姆也是要比一比的。那个阿姨来自四川农村，居然长得细皮嫩肉，气质也不错，反正乍一看，还真不知道她是个保姆。

“你不是找到一个满意的保姆了吗？怎么还是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我问S。

“别提了，这阿姨已经辞退了。而且这次因为‘意外，没找好替代的阿姨，把自己搞被动了。”S叹口气，跟我说起他们家阿姨的“意外”。

S找阿姨很有原则，因为是帮忙带孩子，所以她到介绍所的第一要求就是这阿姨自己得有小孩——母爱么，没做过母亲，难以激发。这位四川阿姨来家以后，S就发现她对自己的两个孩子（她说自己在农村有两个孩子已经十多岁了）毫不关心，以前的阿姨总要给老家打打电话问问情况什么的，这个阿姨从来没有打电话回去过。S心里就生了疑窦，但也不好意思问人家阿姨“是否离婚了”什么的。后来，到了周末，阿姨总是穿戴一新地去逛街，有时还借了S家的自行车出去，连小区门卫都揶揄说时髦得以为是他们家亲戚呢。有一次，阿姨出门忘了带包，那个精致的小提包就放在桌子上，S的老公一时控制不住，打开看了下，结果——发现了一只“套套”。endprint

“你说，她在人家里正常做住家阿姨，需要这玩意吗？”阿姨立马就被S夫妇列为心术不正的范畴，对于她常常跑出去玩也就变得不能忍受了。最后一根稻草很快就来了，有一个周六，阿姨出去玩了一直没回来，晚饭时忽然打电话给S，说要在朋友家住一晚，周日才回。S要求她尽早回来，但阿姨还是到第二天一早才归来。S一怒之下，就把这阿姨给辞了。

听完S的故事，我想起自己家以前的一个阿姨，是个离异的中年妇女，对我们家孩子特别好，我妈还曾经想给她介绍个对象，但想着她再婚可能就不能常住我家，就藏了私心不提这事。没想到，一年多以后，她还是回老家再婚了。我妈后悔说，早知道，还不如给她介绍个在上海的男人呢。我倒是想，阿姨的“性福”也是个问题啊。

Scarlett，Run！Run！Run！

Scarlett（北京，编剧）

话说那年我大学二年级，寒假时在电影剧组实习。初次在电影剧组工作的，战战兢兢的，却还是发生了一件小错但大窘的事。

作为Office PA，每天将通告从门下塞入房间给全剧组工作人员是必须的工作。有天一位演员高先生刚刚从美国飞来进组，我就拿到他的房间钥匙。只怪那新建酒店，房间异常华贵，房门和地板之间没有一丝缝隙，通告无法从房门下面塞入，只好迫不得已开门进屋。我被告知先敲门，如没人应那么我就开门放下通告。然而那一天通告出来得异常晚，晚上十点十一点间拿到通告，我便即刻赶去酒店，如果演员已经休息就麻烦了！

“砰砰砰”敲门无人应。“砰砰砰”再敲门还是无人应。我想他可能刚刚到了便出去吃东西，没在房间里面。我拿钥匙开了门，漆黑一片，我打开廊灯，往前走了几步，将通告放在桌子上。

“Who is there？”床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我吓了一跳。

“Sorry！Sorry！Sorry！I am Scarlett， its your callsheet .I am so sorry！”

我基本上是落荒而逃。双手抱头又或者拿通告单挡脸这种事都不记得做，只记得一路退着跑进电梯。然后又异常后悔，我为何要自报名字，看来危急时刻人的智商果然会变低太多。我的同事May这次做高先生助手，后来她告诉我当晚高先生一早睡下没听到敲门，后来被我惊到了。

任何人忽然惊醒房间里多了一个人都会吓死啦！但是其实我更惊，只希望很快他就忘记这件事。

临近节日，高先生同May说要一起吃饭，也邀请了我。我觉得很窘，再见时我只有一句话说，就是Sorry。但高先生并没有介意，还赞我英文好。其实我英文就快差到只会说一句My English is poor了……我食量小又吃得慢，大家都吃完我依然在吃，May和高先生就一边说笑一边看我，还叫我 “Scarlett，Run！Run！Run！”，结果我一边吃一边笑，到最后还是没有吃完。

食物是有些浪费，但是当年的开心依旧常常记起。偶尔看到鼎泰丰，亦会再想起来，Scarlett，Run！Run！Run！只是最近，见到周迅的微博，“This is Archie，请大家多多关照”。陈年旧事又在脑海中再被翻出来，只希望如此好的高先生可以幸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