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夫人走到台前

蔡子强

香港近日流行的话题，是特首梁振英的太太唐青仪，月中成立了一家公司，推动解决厨余垃圾问题，恰巧这正是梁的政纲之一，年初参选特首时他曾经提出“推动消灭厨余运动”，鼓励工商界参与，建议增建回收处理设施。

梁太牵头成立减厨余公司，被视为在民间层面协助执行梁的政纲，如果公司顺利按计划成立，则是全港惟一一个全面处理食物资源和厨余问题的组织。不过，对此外界毁誉参半，有评论担心这会让人产生特首夫人“干政”的感觉，更有立法议员忧虑，该组织可能成为利益输送的温床，让财团通过捐款给梁太和该公司，来影响特区施政。

协助丈夫推动落实政纲，让人想起当年美国总统克林顿在位期间，其太太希拉里的言行作为。那么，第一夫人的政治角色，究竟有哪些呢？

我认为大致上可以分为4大类型。

第一种是“野心勃勃型”。正是以希拉里为代表，也包括另一位美国总统里根的太太南希。不同的是，前者是“走上台前型”，后者是“幕后操控型”。

南希并不热衷演好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她没去看儿子在舞蹈团第一次表演，便被媒体拿来七嘴八舌一番。更糟的是，无论公开或私下，南希都表现得比里根严厉，且疑心重重。有记者曾在里根旁边听到他与太太通电话，讨论一些政府人事安排，里根不断在说：“是的，亲爱的。”这位记者从此断定南希是幕后的掌权人。

当里根还是州长的时候，南希认为官邸不好，便搬了出来；她可以命令所有女性助手不准穿裤子，只许穿裙子；她甚至以占星书上的意见来安排里根的工作日程；更糟的是，反对她的人往往要被开除。媒体形容她为“对里根最有影响力的一股力量”，而事事幕后操纵的传言，使她的公众形象坏透。这对里根不无影响，《新共和报》称他“怕老婆、被操纵”。因此，南希当年的公众形象不太好。

至于希拉里，则索性堂堂正正走到台前，她的学识及办事能力，可能没有任何一位第一夫人能及。她给人独立自主、意志坚强的印象，愈显其丈夫的平庸。当克林顿在大选胜出后不久，希拉莉在《六十分钟时事杂志》这个电视节目上，大胆提出了“夫妻总统”（Mr. and Mrs. President）的概念。

曾经跟克林顿夫妇在白官贴身共事的David Gergen，说当他刚抵达白官，幕僚长Mack McLarty在解说白官的权力架构图时告知他，最上面一栏包括3个人，克林顿、副总统戈尔、希拉里。希拉里的办公室在白宫西翼（即著名的West Wing），以前从没有第一夫人如此这般。

Gergen曾埋怨她不断左右克林顿的决定，令后者看上去左摇右摆，她甚至会在会议时直斥克林顿，这对团队士气不无影响。但Gergen也承认这对夫妇有着互补的关系，有助克林顿改善自己的领导：“如果克林顿是一艘船的帆，那么希拉里就是一艘船的锚；克林顿是梦想家，希拉里则是务实派；他偏重战术，但她却是战略家；他外向，她内敛；她助他赢得大选，他帮她拿到权力。他在政治上是中间派，她偏左；她的‘超我（superego）很强，他则非常‘本我（id）；他有话直说，她深沉内敛；他如脱缰野马，她有条不紊……”

希拉里曾私下说，一位男士对她说：“我希望我女儿长大后像你，但同时我不得不承认，我又暗自庆幸我太太不像你。”可能这正是一位丈夫的肺腑之言。

希拉里后来当起了丈夫医疗改革的先锋，甚至代表该计划到国会参众两院作解说，引起轰动。但随着改革受挫，公众始终对她这种角色表现出抗拒，最终她还是选择妥协，退回到较为传统的第一夫人角色。

无论如何，以希拉里的聪明才智和魅力，协助丈夫推动落实政纲时，都惹来公众的巨大反弹，那么那些有所不及的第一夫人（如梁太唐青仪），是否越俎代庖，便要好自为之了，拿捏得不好，反而会成丈夫的一项负资产。

那么，不当这种“野心勃勃型”的第一夫人，还有何种选择呢？当然有，还有其它3类，因为篇幅关系，留待下期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