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城静默如谜

李乃清

北欧斯德哥尔摩，散发着某种冰美人般的气质：至清至寂，静默如谜。

斯城历史800年，由14座岛屿组成，西有梅拉伦湖，东有波罗的海，城中57座桥连起这一片片宽阔的水，远近被三万多个零星小岛环绕，拥有独特的群岛景致。

20世纪初，康有为流亡至这小国寡民、地广人稀的瑞典，曾以首都士多贡（即斯德哥尔摩）为根据地，“坐游舫、乘电车、步长桥、饮茶楼”，频频叹其至美：“瑞典一千二百岛，楼台无数月明中”，并表示“爱瑞京士多贡之胜，欲徙宅居之”。

斯城的确美丽，三分之一湖海，三分之一绿地，信步荡去，便可见水天一色绝佳构图；四五层高的楼宇，平平切齐，风格简净，暗黄、赭红、墨绿等颜色低调的墙面，经粗黑线条一勾勒，顿显生气。那些或尖或圆的楼顶，隐现于淡紫暮色中，远远望去，颇具童话气息。

斯城地铁长达110公里，九十多个站每站都有壁画、雕塑等装饰，堪称全世界最长的艺术之廊。“皇家御花苑”站的小喷水池里立着古希腊女神雕像，水声嘀嗒，车声隆隆，仿若穿越了时空。靠近戏剧家斯特林堡故居的那站，墙面瓷砖被涂成红色，营造出其讽刺小说《红屋》的视觉效果，这些精致的壁画包括斯特林堡与前后4位妻子情人的肖像照，并有金线绘出其文学作品和日记摘要。他去世整整100年后，在地下这片浓烈的红中，我仿佛又撞见了这个自称“魔鬼式的、会玩很多花招的人物”。

城西建于水滨的“市政厅”，1923年开幕后一直是斯城最重要的地标。这栋北欧复兴式的雄伟建筑，外表由800万块红砖砌成，里头厅堂宏阔，诺贝尔奖大宴便设于其中最大的宴会厅“蓝厅”，每年12月10日，瑞典的光华在此闪耀至最高点。藏于两扇大铜门后面的“金厅”，整个墙面由近1900万片金箔拼成，嵌上多色玻璃马赛克，衬出墙上映照在太阳光芒下的梅拉伦湖女神。女神壁画金光闪烁、目为之迷，但我更爱市政厅外的滨海大道。美人鱼雕像亭亭玉立于水边，孩子们兴奋地爬上巨大的达拉纳木马，头发银白到像瑞典桦木的老人坐在石椅上翻书，时而望天上行云，若有所思……如许画面，是这座城市最美的景致。

斯城男女都是些金发碧眼的俊人儿，他们身材高挑，个个都是天然衣架子，黑色皮衣随意配个大围巾便是名模范儿；待到阳光灿烂的日子，墨镜从身边飘然而过，疑似明星逛大街……这里的男人，白白净净、温柔可人，就像“宜家”里软绵绵的纯色抱枕；这里的女人独立精干，常让我联想起当地那种圆圆的插头，金属材质铮铮发亮，经久耐用且极具冷艳之美，好像英国小说家伊夫林·沃说的：“她们在社会上及在性欲上皆能满足。”

类似两性平等之概念，这里早已走在世界前列，若想见识斯城几百年前的模样，那就去南边老城，那里的中心广场还维持了中世纪的风貌。16世纪，丹麦王血洗老城，就在如今鸽子踱步、孩子吃冰激凌的地方，传说刽子手三天三夜，砍下一个又一个瑞典人的脑袋，广场上血流成河……如果你沿着鹅卵石步道往深巷去，会发现有条巷子真的叫刽子手街。

如今在老城晃悠，你还能见到那家传说1722年开业的“金色和平饭店”，它因18世纪诗人贝尔曼而闻名。想象一下，当年他曾在此抱琴歌唱：“一哥儿们叫唤骰子掷过来哟/端着酒杯做个好骄傲的样/有人喝酒喝得那么急急忙忙的，哥儿们从刀鞘拔起刀哟/推倒了骨牌的在旁边笑呵呵的，老家伙们说得叽叽喳喳/有人争得面红耳赤，这会儿说教堂的塔楼，那会儿扯到扫帚/跑堂的吼叫他妈的跟个鬼一样！”

斯德哥尔摩必去景点：

瓦萨沉船博物馆（Vasa Museum）

瓦萨号战舰处女航出港不久即遭遇强风沉没，作为世上惟一保存完好的17世纪轮船，如今每年被上百万人次观瞻。这艘豪华战舰上镶有百多件雕塑作品，整个船体95%按原样修复。

皇后岛夏宫（Drottningholm）

被誉为北欧的“凡尔赛宫”，位于斯德哥尔摩以西10公里，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收入世界自然文化遗产名录。瑞典王室成员现居住在宫殿南翼，而北翼全年向游人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