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中国外语界的语言研究＊

尹蔚，罗进军

(华中师范大学a．外国语学院;b．语言与语言教育研究中心，湖北武汉430079)

2010年中国外语界的语言研究＊

尹蔚a，罗进军b

(华中师范大学a．外国语学院;b．语言与语言教育研究中心，湖北武汉430079)

2010年，中国外语界的语言研究稳中有进，在认知语言学、功能语言学、类型学、对比语言学、翻译、语言哲学、外语教育、语言习得等各个分支领域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与此同时，也存在三个方面的主要问题:“创新”已成为时代主题，但并未完全落实到实际研究工作中来;“融合”已成为研究趋势，但真正称得上“融会贯通”的研究人员却屈指可数;“质量”已成为学界共识，但真正称得上高质量的代表性成果却凤毛麟角。展望“十二五”，外语学界需要将“创新”思想贯彻落实到每一个研究环节。

外语界;语言研究;2010年;“十二五”展望

2010年中国外语界的语言研究稳中有进，在认知语言学、功能语言学、类型学、对比语言学、翻译、语言哲学、外语教育、语言习得等各个分支领域都有不同程度的发展。当然，毋庸讳言，从长远发展的角度来看也存在一些值得注意的方面，比如创新问题、融合问题、质量问题等等。未来五年，外语学界将有望以创新为灵魂，以质量为核心，以科学合理的评价机制为保障，打造出真正能经受方方面面考验的精品力作。

一 研究概况

1．出版了60余部学术著作。比如，胡壮麟、叶起昌的《语言学理论与流派》从古代语言学、结构主义、功能主义的先驱、功能主义、生成主义、认知主义等6个方面依次介绍各家各派的缘起、理论主张、研究特色等。［1］许余龙的《对比语言学》是其编写的《对比语言学概论》一书的第二次修订和补充，新增了最后两章，即“对比功能分析”与“国内外对比语言学的发展趋势”。［2］值得一提的是，对比语言学是一个很有研究潜力的领域，但是国内这方面真正可供参照的学术著作并不是太多，能从方法论上进行指导的，更是少之又少，相信此书的出版，能从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一缺憾。另外，以下著作也值得我们关注:《二语习得重点问题研究》《翻译教学与研究(第1辑)》《翻译理论综合案例教学:中西方译学理论选介》《功能语言学年度评论(第1－2卷)》《功能语言学与语篇分析研究(第2辑)》《汉、英学习词典对比研究》《精简与归一——蔡式教学法或以翻译为统筹的外语教学法》《外语教师课堂学习的个案研究》等。

2．发表了150余篇较为重要的科研论文。内容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1)宏观理论与方法研究。比如《当代语言学研究的工具价值》《再论当代语言学的发展趋势》《“是”与“真”的哲学追问与语言学流派问题》等。(2)语言哲学研究。比如《关于语言的本质——三种语言哲学观点述评》《人自称、人被称与物被称》《有定摹状词属性用法及其相关的语言学问题》等。(3)认知、功能语言学研究。比如《认知符号学，对语言象似性和任意性之争的反思》(英文)，《概称句容忍反例的认知动因——整体制约下的心理模型选择》《显性非宾格结构的主题化分析》《语言的认知维度——认知语言学的学科体系建构》《基于认知语言学的“认知修辞学”——从认知语言学与修辞学的兼容、互补看认知修辞学的可行性》《语篇的认知修辞解构，心智哲学与认知语言学创新》《指示性there－构式及其意义识解》《对“胡－朱与Halliday访谈”的解读》《语篇分析与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的建构》《英语“John is easy/eager to please”的系统功能语法分析》《中国语言研究传统与语篇语义学》《冲突性话语趋异取向的语用分析》《也析〈青花瓷〉》《马丁对语域理论的发展和应用》《马丁的语类研究》等。(4)对比语言学及类型学研究。比如，语言的共性、类型和对比研究，俄汉亲属称呼语的语用对比研究，全称量化和部分量化的类型学研究，汉日语关系从句与形容词定语语序的类型学差异，英汉名词的“数”与语言类型学特征，英汉结果构式RAP制约的语料库与类型学研究，动性弱化、语义自足、作格化与语序类型特征效应等。(5)语料库语言学研究。比如，理性主义、经验主义与语料库语言学，基于语料库的汉语翻译语体特征多维分析，语料库与批判话语分析，语料库文体学:文学文体学研究的新途径等。(6)语言教育、习得、测试研究。比如，语法和语法教学，国际化背景下我国外语教育的发展战略，搭建高水准教改交流平台，外语教师的教育与发展，从外语学习角度研究大学英语教学和考试的改革，终身学习视阈下的英语专业知识课程立体化教学模式探究，在对我国1999年－2009年期刊文献分析的基础上，探讨大学英语教师专业发展研究的趋势、特点、问题与对策，多模态外语教学的设计与模态调用以及二语习得研究理论研究中的一些问题等。(7)翻译类研究。比如，以傅雷、严复为例去求证，金岳霖翻译思想的悖论解析，再论术语翻译的标准——答侯国金，翻译:在语言文化间周旋，超现实主义在中国的译介，开辟当代译论系统优化之路——《融合与超越:走向翻译辩证系统论》评介。

二 关注热点

1．持续关注外语教学、教育问题。比如，王初明认为，教和学外语应该充分利用语言使用的合作特征，在学习活动中创造协同条件，让学生积极参与合作互动，在互动中听说紧密结合，读写紧密结合，学用紧密结合，强化正确语言输入的协同效应，可以显著提高学习效率。［3］张德禄探讨了制约教学设计的主导因素以及教学设计对模态系统的选择及其的原则。［4］戴炜栋针对外语专业教师缺编的问题，呼吁教育部尽快出台专业规范，通过专业规范的贯彻实施，使学校相关领导意识到解决教师缺编问题刻不容缓，并在师资队伍建设上采取相应的措施。［5］

2．持续关注认知语言学的发展。比如，王寅认为，认知语言学(包括构式语法)与修辞研究在学理上、内容上和方法上都有较大的重叠性和互补性，可将两者有机结合起来，从而在前者的理论框架中建构认知修辞学。［6］徐盛桓认为，让认知语言学为语言以外的认知理论和心智研究做出贡献，可能是认知语言学研究的一种发展趋势，并可能是当前认知语言学理论创新的“内在增长点”。［7］

3．持续关注语言研究中的创新问题。比如，徐盛桓提倡要以多维的视角，以建立汉语语法新体系为主线，以鼓励研究和实践的创新为着眼点，以造就一些在国际上有影响的理论和新人为目标，以国际交流为推动力，以我国的主要语言刊物为重要平台，去统筹各语言学流派和与语言学有关学科的研究，创新我们的语言学理论使语言研究取得新的能体现时代科学精神的重要进展。［8］

4．持续关注语言研究方法论。比如，朱永生认为语言学的整体发展和方法的选用与自然科学和哲学的发展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不同的语言学研究方法之间可以互补，所有的研究方法都必须服务于研究目的。［9］金立鑫、陆丙甫则展示了语法描写中可能运用到的逻辑形式，并以实例说明如何在逻辑命题内部建立相关性，怎样解释对象并建立或验证理论。［10］王寅从五方面论述科研方法论:(1)引进西方理论可取，尤以进路和方法为先;(2)不必仅盯住西方，当兼顾国人遗产;(3)不必终老一派之说，必要时当另起炉灶;(4)反思激进人本观，倡导体验人本观;(5)理论结合实践，体认象似性直接指导语言教学。［11］

三 存在问题

2010年外语界的语言研究，各个分支领域都不同程度地存在一些有待改进的问题，概括地说，如下几个方面值得我们重点关注。

1．“创新”已成为时代主题，但并未完全落实到实际研究工作中来。迄今为止，我们没有一两个在国际语言学界有影响的理论，没有一两个在国际语言学界有影响的人物，我们一直处于主流的边缘。［12］这样的研究现状，不能不让人堪忧。上述状况的出现，既有历史方面的原因，也有现实方面的原因。从中国语言学发展史看，100多年的历史，基本上走的还是“引进+结合”的路子，绝大多数研究都属于“应用验证”型研究。若去掉国外语言学理论的外衣，剩下属于自己的东西微乎其微。从现实的层面看，出于各种因素的制约，研究人员问题意识比较淡薄。很多情况下并不一定是想真正解决语言生活中的具体问题，不一定想从实际问题出发，而是想着如何迎合某种西方语言理论，如何使自己的文章表面看起来更具有浓厚的理论色彩。长此以往，将无法预料中国语言学将走向何方。

2．“融合”已成为研究趋势，但真正称得上“融会贯通”的研究人员却屈指可数。时至今日，尽管外语界跟汉语界的学术交往比以前有所改善，但前辈学者曾经谈及的“两张皮”现象仍未得到有效解决。究其原因主要是:外语界不少学者在自我定位上仍飘忽不定，总感觉自己做外语类研究比不上国外的专家学者，做汉语类研究则不如汉语界的诸多同仁。因此，要么就做些引介类的研究，要么就做些“西方语言理论+若干汉语事实”的结合类研究。这样的研究成果不是不可以，也不是不重要。但如果外语学界除了这样的研究成果，再无其他，那么，基本上可以预测，即使再过一百年，中国外语学界仍拿不出原创性的精品力作。这么庞大的一支研究队伍，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却拿不出让国外语言学界侧目的研究成果，确实是件让人遗憾的事。

3．“质量”已成为学界共识，但真正具有高质量的代表性成果却凤毛麟角。从中央到地方，从教育部到各级各类高校以及科研院所，都在大力提倡“质量”意识，外语学界的绝大多数学者也充分意识到了“质量”对于学科发展的重要性。但是，实际情况是，真正让国内外语言学界公认的高质量的原创性力作少之又少。为什么会这样?主要缘于两个方面的原因:第一，当前学风偏向于浮躁。研究人员很多情况下都是想着产出研究成果的数量，缺少必要的精打细磨。老一辈学者曾经“甘坐十年冷板凳”的主张已抛掷九霄云外。第二，高校乃至相关职能部门过度量化的科研评价体系，让那些潜心学问的专家学者望而却步。不少高校都存在这样的事实，一旦某个学者一两年没有达到科研论文发表的数量要求，生存就会面临严峻挑战，外语学界也不例外。

四 发展策略

2010年是“十一五”的最后一年，它的结束也必将迎来“十二五”的开局之年。要以“创新+质量”为主线，打造有自己风格又禁得起实践检验的精品力作。上面我们总览了一年来外语学界方方面面的研究成果以及关注的热点问题，也实事求是地指出了学界仍然存在的诸多不足。展望未来5年，外语学界需要努力的方向不少，其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将“创新”的思想观念落实到语言研究的每一个环节，使外语界的整体研究水平有一个较大的提升。

对语言理论研究如何创新这一问题，外语学界提出了不少有益的看法。比如，胡壮麟指出，创新是有不同层次不同水平的，并且要有历史的观点。［13］徐盛桓认为，对与时俱进的问题的研究是语言学创新的突破口，是新理论的生长点。［14］此外，黄国文、申丹、辜正坤、刘辰诞［15－18］等也都提出了自己独特的见解。

我们认为，语言研究理论取向的不同会导致“创新”涵义的偏重不同。如果是从国外引进语言学理论，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它能否用来为我们的语言研究事业服务。不经过实践，恐怕无法得知这种理论会不会有“水土不服”的情况。倘若大量的研究实践证明它是可行的，那么对于中国的语言研究而言，这也是一种创新，即首开先河地将某种国外理论运用于中国的语言研究，我们姑且将这种创新称之为“应用型创新”。如果是从本土产生某种理论，我们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它能否用来指导本国的语言研究实践，其次还要想到它能否为世界的语言学理论添砖加瓦。因为这种理论的出现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相对世界语言学理论)，所以我们姑且大胆地将这种创新称之为“原创型创新”。相比较而言，“应用型创新”可以作为我们的一种研究手段，“原创型创新”则应成为我们追求的终极目标。

具体说来，要想真正创新，至少需要做到以下几点:第一，敢于怀疑。无论是西方语言理论还是本土化的语言理论，一方面我们要积极主动地去了解、熟悉、掌握、应用;另一方面，不能盲从，切不可将其中的任何一个理论观点都奉为“圣经”。因为，对于个人而言，任何人的认识能力都具有“非至上性”，也就是说，任何个人都无法穷尽真理，无法穷尽对语言事实的挖掘和解释，任何理论都有进一步解释的必要和可能。国外语言学界，对自己的语言理论不断修改完善的典型代表是乔姆斯基，他的这种精神，值得国内外语学界的各位学者好好学习。第二，敢于立言。国外的语言学理论，其数量之多让国内诸多学者咋舌。面对如此繁多的语言理论，不少研究人员难免出现消极情绪:消化吸收尚且存疑，又怎么可能自己创造呢?其实，国外语言理论虽多，但是真正禁得起历史检验的并不会太多。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既不必要也不可能把所有出现过的语言理论都消化吸收。我们需要做的是重点研磨国外的语言理论经典之作，从中学会如何立论。第三，敢于受检。不管是提出一个理论观点还是提出一整套理论体系，都要勇于接受语言事实的检验，勇于接受学界同仁的考究。只有这样，理论观点才会愈发成熟，理论体系才会愈加完整。

［1］胡壮麟，叶起昌．语言学理论与流派［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1－292．

［2］许余龙．对比语言学［M］．2版．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10:1－335．

［3］王初明．互动协同与外语教学［J］．外语教学与研究，2010(4):297－299．

［4］张德禄．多模态外语教学的设计与模态调用初探［J］．中国外语，2010(3):48－53．

［5］戴炜栋．第四届高等学校外语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中期工作报告［J］．外语界，2010(3):2－6．

［6］王寅．基于认知语言学的“认知修辞学”——从认知语言学与修辞学的兼容、互补看认知修辞学的可行性［J］．当代修辞学，2010(1):45－55．

［7］徐盛桓．心智哲学与认知语言学创新［J］．北京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1):84－88．

［8］徐盛桓．积聚变革创新［J］．中国外语，2010(2):110－111．

［9］朱永生．语言学的科学属性及其研究方法的来源与选择［J］．中国外语，2010(1):81－85．

［10］金立鑫，陆丙甫．语法描写的逻辑形式［J］．语言科学，2010(1):34－45．

［11］王寅．方法五论:新世纪外语界可循之道——中国后语哲得益于方法论思考［J］．中国外语，2010(2):85－92．

［12］徐盛桓．积聚变革创新［J］．中国外语，2010(2):110－111．

［13］胡壮麟．学术规范和学术创新——记第三届中国外语教授沙龙［J］．中国外语，2007(3):15－17．

［14］徐盛桓．语言学创新［J］．外语学刊，2007(1):29－30．

［15］黄国文．个别语言学研究与研究创新［J］．外语学刊，2007(1):35－39．

［16］申丹．外语跨学科研究与自主创新［J］．中国外语，2007(1):13－18．

［17］辜正坤．中国外语学术自主创新:学术研究理路和前途展望——从单向殖文主义到双向互动的比较文化转向［J］．中国外语，2007(1):21－27．

［18］刘辰诞．学术创新:理论、目标与方法——语言学研究创新的一点体会［J］．外语学刊，2007(1):40－44．

China’s Foreign Language Circle＇s Research of Linguistics in 2010

YIN Wei，LUO Jinjun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Huazhong Normal University，Wuhan 430079，China;Research Center for Language and Language Education，Huazhong Normal University，Wuhan 430079，China)

China＇s foreign language circle＇s research of linguistics gained stable progress in 2010．Great achievements can be found in cognitive linguistics，functional linguistics，typology，contrastive linguistics，translation，philosophy of language，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and language acquisition and so on．Meanwhile，three main problems still existed．Firstly，the idea of creation was not fulfilled thoroughly in relative researches．Secondly，the combination of different theories has already become the trend of study，while the researchers who could realize it were very few．Lastly，representative research findings of high quality were rare also．Looking into the 12th Five－Year Plan，the idea of creation should be implemented in every step of linguistic researches in foreign language circle．

foreign language circle;linguistic research;2010;prospect of the 12th Five－Year Plan

H31

A

1674－117X(2011)03－0084－04

2011－03－20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有标假设复句研究”(09YJC740031);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现代汉语有标复句层次关系信息化研究”(10CYY034);教育部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汉语小句联结机制研究”(08JJD740062)

尹蔚(1980－)，女，湖南株洲人，华中师范大学讲师，博士，主要从事理论语言学、外国语言学、中文信息处理研究;罗进军(1978－)，男，湖南新化人，华中师范大学副教授，博士，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现代汉语语法和中文信息研究。

责任编辑:李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