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上的单恋

王凤国

高中的我是校园的一只流浪猫，逃课迟到是我的家常便饭，天天怀抱一本世界名著。任凭我作家的梦想轻舞飞扬。

班主任几次找我谈话，问我到底住不住校?我告诉班主任。寝室那些臭袜子臭鞋子，还有那如雷贯耳的打呼噜令我无法忍受，所以，我依然做我的走读生。其实，学校离家很近的，我穿过一条商业街和小路就到学校了。但商业街人太多。搞得我常常迟到，在班级是有名的迟到大王。

班主任不得不给我下最后通牒，不住校可以。但不允许迟到，毁我班级形象，你是一只老鼠毁我一锅汤。

我嘴上承认错误，但依然我行我素，常常迟到个10分钟是家常便饭，但我也常常照顾班主任的脸面，轮到他的课。我是尽量不迟到。但无奈其他老师向他告了我一状，最后，只要迟到，便不让我进教室。开始，我就在教室门口站岗放哨，迎接同学们用目光做的炮弹，或利剑。我分明听到他们在肚子里大笑，你小子又迟到了，常常站岗，丢不丢人，真是厚脸皮。

我孤军奋战，用我的冷漠孤傲来反击他们。后来，我感觉他们是一群无聊的笨鸟，和他们一般见识是一件无聊的事。

当这群笨鸟再朝我张望时，我已经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走了。这时候我已在操场上自由漫步，欣赏别的班级在操场上体育课。有时候，我还可以混进他们的球队。踢上两脚。但常常被他们不友好地赶出来。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撞进了我的视线。她身穿運动服，文静，手捧一本书，在操场一棵梧桐树下看，一般人还真不注意她。在这以后的日子，我常常在操场上与她相遇，次数多了，我便和她熟悉了。知道她叫莫小艾。是我临班的，和我一样，也是迟到，常常被老师罚站门口。我大笑，我一个男子汉，还受不了他们的嘲刺，何况你一个千金小姐，尊贵之躯，怎么受得了这帮鸟合之众幸灾乐祸的眼神。

莫小艾对我的观点大大赞同，说是啊!本小姐何须受他们的冷眼，我懒得理他们。

我和莫小艾熟悉了，到后来互称难友。

我问她为什么常常迟到，她笑而不答。这激发了我的好奇心，我向同学打探莫小艾，他们也只晓得她是个新来的，是个爱迟到的女生，对她了解甚少。我决定。做一次神秘跟踪，摸清莫小艾的底细，掌握第一手资料，在同学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我的跟踪是在一天中午放学开始的。

我提前奔出棱门，在一个地方躲避好，等待莫小艾的出现。终于，莫小史出现了。让我没想到的是，她没自行车。她步行走在小路上，我紧跟其后。走出小路，她又穿过了闹市，最后，她走进一个小巷，然后就走进了一家小院，那是一家很旧的小院。房子是瓦房，已有些年历史。我的跟踪到此为止。还是贸然进去?在我犹豫间，莫小支突然开门，我来不及躲藏，我灵机一动，说，你也住这里啊!我家就在前面。莫小艾白了我一眼，就把门关上了，我猜想，她是生气了。

后来，我和莫小艾还是成了朋友，她也断断续续告诉我了一些关于她的事。她爸是一名矿上的领导，在一场矿难后受牵连入狱，母亲改嫁。她主动从省城的重点高中回采，边在小城学习边伺候她体弱年迈的奶奶。

我为莫小艾的坚强所感动，我问她，为什么不买辆自行车。在我那个年代还不知道电动车是个什么玩意呢!莫小艾笑着说，买不起啊!

我说，我接送你怎么样?事后，我真不敢相信那天我这么大胆。

没想到莫小艾爽快地答应了我，说，我可开不起你工钱。我大笑，我愿意免费为小姐做一车夫，为你保驾护航。

我们相约不再迟到，我的自行车成了莫小艾的专车，我成了莫小艾的车夫。我放学在门口接她，然后把她送到家门口。午饭后。我去她家门口等她。我们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我们在自行车上挥洒着青春和快乐。

我们的秘密被同学发现，这帮人在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说莫小艾是我女朋友。还说有了女朋友和以前就是不一样，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也不迟到了。我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张张膏药，把他们的嘴巴堵死，我没敢把此事告诉莫小艾，我想让她依然做我的“女朋友”。

我们的友谊被我毁掉在一次我青春期的梦境里，那次夜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是模糊的，梦的主角是莫小艾，莫小艾在我的梦境中大放异彩，漂亮非凡。醒来后。我发现自己的裤头湿了一片，后来才知道这是遗精，我就围绕一个怪圈想下去，莫小艾为什么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呢!做我女朋友又怎么样?我当时为我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想法吓了一跳。当你潜意识把一个人往好地方想的时候，你会发现。她浑身上下都是优点。莫小艾有比一般女生白皙的皮肤，发育得也比同龄女生引人注目，言谈举止显然是大城市的人，我没去过大城市，但我想，大城市女孩也就是莫小艾这个样子。

心里有了心思，我再给莫小艾当“车夫”的时候，心里已经把莫小艾当成了我的女朋友，有了乱七八糟的心事，显得不自然。这些早被敏感的莫小艾察觉，她问我是否有心思，我说没呢!

后来我偷偷给莫小艾写信，但一次次被我又撕掉，不知道写到N封时，我终于鼓起勇气，在我送到她家门口的时候，我把信丢给了她，然后，狼狈地逃掉。

我接下来进入了一次漫长的等待，每一分钟在我心中都是一个世纪那么长久。

我不愿接受的事在上演，莫小艾不再让我送她。她变得冷漠，变得让陌生。我好后悔不该写信。我向她检讨。不应该有那样的想法，可是她依然不肯原谅我。

莫小艾拒我千里之外，让我恼怒成羞，我便在同学面前散布她的坏话。说她爸爸是贪污犯，她妈妈也不正经，跟情人跑了。还有她在省城早恋，被学校开除了。我变得下流无耻，想尽一切办法损她，我疯狂地毁灭她，我得不到的，就要毁灭。

在孤枕难眠的夜，我内心矛盾得可怕，我一次次地假设，假如，莫小艾是坏女孩，你还爱她吗?爱!假如莫小艾失过身，你还要她吗?要!我一次次假设，一次次肯定自己的爱，我渴望莫小艾是垃圾，你们都不要，我要啊!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已经进入疯狂和变态的状态。

莫小艾终于给我回信了!是一张纸条，上面写：我们该好好谈谈了。我真是欣喜若狂，充满期待。

我们相约在校园后面的小树林，见面的结果是，我们谁也没说话，先沉默，后来她就更。她哭得我魂飞魄散六神无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现在也不知道，估计是我伤害了她，她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不要这样下去。最后把我也搞得泪流满面。

后来，我就没看到莫小艾，仿佛一夜之间在人间蒸发了。去她家，大门关闭。有同学说，她奶奶去世了。她回省城了。

时过十年，我偶然在一次会议上和莫小艾相遇。她已变得更漂亮，更风韵，更楚楚动人。我向她忏悔我当年的幼稚，和对她的伤害，

她说，其实，我也有过和你同样的想法。但我的克制能力很强。我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要做错事!

那天，我向她要求。可否借一辆自行车。我带她在省城转一圈，

莫小艾点头允许。点头间，我们双眼间飘起了烟雾，青春的往事又在我们脑海中慢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