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接收外国劳动力政策转变看日本劳动力市场走势

杨广晖　查　明

◆ 中图分类号：F241 文献标识码：A

内容摘要：伴随人口减少带来的劳动力缺失，当前日本面临着社会储蓄将被消耗殆尽、投资面临枯竭的严峻局面。能否克服人口问题的负面影响，实现经济再生，成为日本经济结构改革中引人关注的焦点问题。解决劳动力不足的措施，日本政府对接收外国人劳动力政策的制定与实施影响着整个日本经济的发展。

关键词：劳动力 政策 人口 经济

目前日本的人口自然增长率呈现出较明显的负增长。人口减少意味着劳动力的减少，而老龄人口的增加则意味着社会储蓄将被消耗殆尽，投资面临枯竭。因此，日本能否克服人口问题的负面影响，实现经济再生，成为日本经济结构改革中引人关注的焦点问题。

日本经济产业省在2005版的通商白皮书中，首次具体阐述了劳动力市场开放问题。2006年，由经济界和部分学者构成的经济连携推进国民会议也郑重要求政府扩大在留资格行业，降低资格门槛，进一步接受外国劳动者。面对日益严峻的状况， 2006年7月，日本自民党外国劳动力特别委员会通过了扩大接收外国劳动力的方针。该方针要求政府新建一项可以接收具备一定日语水平和技能的“优秀人才”的制度，并明确指出，要重点接收具备职业技能或资格的外国劳动力。对于有可能导致简单劳动力大量流入日本的现行外国人研修•技能实习制度，要求“要防止其定型化”，并提议将现行实习期由3年延长为5年。

劳动人口减少：日本劳动力政策求变的诱因

据日本国立社会保障人口问题研究所的估算，从2007年开始，日本人口将由1.2778亿人的高峰按年率为0.56%递减，到2050年减至1.0050亿，到2100年减为6737万人。其中，15～64岁的劳动人口将由1995年8726万人的高峰，按年率1%递减，2050年减为4980万人，2100年减为2776万人。与此同时，人口高龄化的日益加剧使65岁以上的人口占全国人口的比率从现在的15%将逐步递增，2014年将增加到25%，2034年将增加到30%，2049年将增加到35%。随着少子化、高龄化的进展日益明显，到2025年日本劳动力投入量年均将会减少0.6%。这种发展趋势直接导致了未来的日本将陷入劳动力极度匮乏的局面。

针对劳动人口减少的问题，日本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的对策。如试图花费巨额财政成本鼓励生育增加人口等，又如，从农林水产业、运输业、通信业、批发零售业等产业的非效率部门释放过剩劳动力，以充实其他劳动力紧缺行业。但是这些做法在效果上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劳动力短缺的事实。而事实上，日本政府一直采用的是力图通过提高人口素质和追求技术创新来达到解决劳动力不足的目标。

自20世纪60年代起日本历届政府的施政指针都把劳动力、资本和技术这经济增长的三要素作为保障经济的重点。就人才培养而言，20世纪60年代日本缺乏220万技术人才，其中包括了近20万高科技人才。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日本政府不遗余力地进行了包括教育结构改革在内的人才培养事业。并且在1963年的日本经济审议会上推出了《关于开发人的能力政策的咨询报告》。其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劳动力素质以解决未来有可能出现的劳动力短缺的现象。此后，进入了模仿时期一直到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通过对引进技术的综合研究和开发，日本进入改革和创新时期，树立了“科技立国”的新政策。并且在中长期经济发展计划中，明确地把人口素质和科技振兴作为社会经济发展的基础和原动力。但是，这些行政化的指令，并不能阻止人口增减的自然规律。由于快速的老龄化和低生育率，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宏观经济活动，日本政府试图通过创新技术水平、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转移海外和增加女性劳动力这三项主要措施，使人口下降的恶性影响保持在最低限度。

从20世纪90年代末期，日本国内的劳动力问题相对地集中在是否扩大外国人劳动力进入的焦点上。2005年，法务省向内阁提交了关于输入外劳计划书，要求内阁“认真考虑”放宽输入外国劳工的政策。报告还敦促政府优先接受能说日本话的外国劳工。其中，农业和林业面临的劳动力短缺状况尤为严重，将优先考虑新外劳进入这两个行业。该计划预计的宣布，意味着未来5-10年劳工政策的一个巨大转变。

据有关资料显示，日本在开放劳动力市场方面保持谨慎的态度，短时期内大量引进外国劳动力存在着较大的不稳定性。然而，为了保持经济增长和获利，日本国内需要有新的经济活动不断刺激当前不甚景气的经济，也需要充足的劳动力来维系整个社会。因此，补充劳动力依旧是日本政府亟待解决的问题。

日本研修生制度解体：加速日本劳动力市场的开放

对于接受外国研修生和实习生制度，日本政府将其定位成“为发展中国家培养人才”。而实际上是把外国研修生•实习生视为弥补日本下层产业劳动力不足的单纯劳动力，所采取的一种引进廉价劳动力的变通做法。但是，由于在早期法律制定上的缺陷，使外国研修生不能成为正规的劳动者，导致了外国研修生•实习生的雇佣和使用权利形成无法得到保障的局面。从外国研修生大规模进入日本以后，平均每年都会有几十起关于外国研修生的基本权利无法得到保障的事件发生。许多雇佣外国研生•实习生的企业有将近半数，甚至以上的企业有违反劳动法的现象。

在这样的背景下，2005年5月日本政府发表了《今后接受外国人的计划》，不得不承认将外国研修生和实习生当作单纯劳动力使用，而又不能保障他们与日本劳动者享有同等权利的研修生•实习生制度已经破产。为此，如何解决日本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寻找新的出路成为日本劳动力市场最迫切解决的问题。伴随研修生制度的破产，日本政府在未来必须对现行的劳动力引进制度进行彻底改造。

在此基础上，《今后接受外国人的计划》还提出了进一步扩大引进外国劳动力的设想。日本法务省在2004年底和2005年3月分别推出了《第4次出入国管理政策恳谈会的报告书》 和 《第三次出入国管理基本计划案》，都提出了接受高水平人才和具有世界通用专门知识和技术的外国劳动者的方案，但是接受单纯劳动者仍是禁区。5月30日发表的计划则在“单纯劳动者”中又分化出“中位劳动者”的部分，即拥有一定技能、技术的技术工人也在引进之列。同时，为了促进外国劳动者在日滞留的长期化和安定化，计划还要求接受外国劳动者的机关担负起保障外国劳动者和子女在日常生活基础和社会保障方面的责任，并在接受教育等方面要与日本人有同样的义务。

综观这几个法案，无论在开放理念还是在开放的力度和广度上，都一改过去狭小范围，不仅把接受特定外国人劳动力作为国内劳力不足的一个积极补充，还将接受外国人劳动力上升到“提高我国国际竞争能力，导入创造高附加价值的劳动力”、“在激烈的国际人才竞争中获得优秀人才”的高度来认识，更加明确“单纯劳动者”范围的方法，较具体地提出了接受单纯劳动者方针。不得不清楚认识到，日本接受外国劳动力方针，在短期内产生如此重大变化，是与“少子化”、“高龄化”等一系列日本国内变化紧密相连。只有有效地改变原有接受外国劳动力的政策，积极吸纳丰富劳动力人才，保证劳动力资源才能维持日本社会的正常运转。有资料表明，随着日本人口减少速度加快，日本的劳动年龄人口早在1995年就从8717万人的高峰期开始下降，到2050年将下降至5389万人。可见，未来的日本已不可能维持目前的生产规模。面对这些问题，接受外国劳动力将成为维持日本社会正常运转必要的，也是唯一的条件，这正是接受外国劳动力方针能在短期内发生重大变化的背景与原因。

未来日本劳动力市场：基于人口与经济关系的分析结果

一般而言，归纳影响经济增长的因素中，有两个因素直接对经济产生影响。一是资本。资本可分为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在经济增长的开始和增长阶段，物质资本的积累与人力资本的作用有着巨大的差别。相对于物质资本来讲，人力资本具有收益递增的特征。所以，在经济增长中的作用更为重要。二是劳动力。劳动力也存在着质与量的差异。这种差异表现在质量对数量有很强的替代性。相反，而数量对质量的作用则较弱甚至根本没有。所以，劳动力的质量更有利于经济增长和经济发展。经济学理论还认为，当人力资本作为生产的投入品时，无论经济的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都存在着一个内生比率增长。这个比率不仅影响经济增长，进而还缩小收入差距。

作为生产要素的劳动力，首先要考虑量。劳动力的数量在高速增长期和平稳增长期具有差异性存在。同时，我国学者李通屏认为：人口增长率的下降，不利于较高经济增长率的维持。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为应付人口增长，必须扩大GDP，但在人口零增长的条件下，GDP增长率即使很低，人均GDP也会增加。第二，维持较高经济增长情况下，由于人口的减少，最终消费支出要比以前大。第三，由于劳动力人口的减少抵消了劳动生产率增长对促进经济增长的效果，可能导致经济增长趋于停滞甚至下降。第四，人口老龄化不仅趋于保守，少于创新，也使年轻劳动力的减少，对保持整个经济社会的活力将产生消极影响。尤其对于一个国家的制度创新、技术创新和提升国际竞争力是一种环境威胁。第五，抑制了民间消费。随着日本国内的少子化和高龄化的发展，对居民的收支预期和消费心理产生重大影响，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民间消费的扩大。

据日本伊藤诚教授分析可知，如果人口出生率下降趋势没有改变，到下个世纪末到来时日本的人口数将回到江户时期的规模。从现实意义上而言，还将威胁到年金制度、公共医疗保险、教育机构、国家预算，以及与消费增长和劳动力供给增长密切相关的国家经济活力，这一方面的问题就构成了日本经济结构性困境的恶性循环链的最后一环。

伊藤教授同时还指出：在日本经济形势长期低迷的情况下，一方面是越来越多的日本制造企业由于在国内难以生存而向国外转移生产据点，另一方面是日本自身难以吸引外国高科技制造企业的直接投资。

伊藤教授进一步强调了，必须看到的是经济实力的核心是人。而“人”的因素包括劳动力数量和质量这两方面。从劳动力质量看，二战后日本的确拥有勤劳的国民和高素质的劳动力，但鉴于日本教育存在着亟待改革而未能改革的种种问题，日本国民的勤劳精神能否不打折扣地代代相承日益成为疑问。从当前的日本人口出生率来看，到2025年日本劳动力约有6260万人，其中60岁以上的劳动人口与1990年相比将从11.4%上升到21.2%。面对劳动力供求失衡状况，日本政府不得不将解决人口问题置于振兴经济的重要一环。尤其是世界经济一体化和区域经济集团化的进程加快，各种生产要素在国际间的流动与重新配置逐步深化，使劳动力的国际直接移动和发展，演变成经济全球化的基本要求。

关于接受外国人劳动力政策的更新与改进不仅仅是迫于当前人口与经济发展的不平衡状态而为之的行为，它更昭示着日本劳动力市场封闭性的结束，尤其是在接受移民问题上多年来很难形成共识的局面将被打破。因此，日本劳动力市场应具有极大的吸纳能力，通过大量接受外国劳动力的办法来解决劳动力人口减少，缓解劳动力短缺问题是今后日本必将做出的选择。

参考文献：

1.钟启泉.日本教育改革[M].人民教育出版社，1991

2.李通屏.人口增长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日本的经验[J].人口研究，2002(6)

3.伊藤诚.结构性困境中的日本经济[J].世界经济研究，200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