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的手工艺匠人

2007-12-29 00:00:00张光琼
世界文化 2007年8期


  在欧洲旅游,偶尔你会看到这样一些人:他们头戴黑色宽边礼帽,身穿黑色灯芯绒外套,外套上钉着白色的贝母大钮扣。下装是同样颜色、同样质地的喇叭裤。他们大多拄着手杖,胳膊里夹着一个装着日常用品及简单工具的包裹。包裹皮是用一块非常结实的软布做的,通常还会在包裹皮上印上持有人所在行业协会的标志。这便是被称为“漫游的手工艺匠人”或“陌生的打工者”。这些人都很年轻,大约在20岁左右,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漫游的手工艺匠人最先始于16世纪的德国,后发展到欧洲其他国家;最先仅限于木工行业,后扩展到其他手工业行业;最先仅限于男人,后来也有少数女性参与其中。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就这样拄着拐杖,夹着包裹,无论寒冬酷暑,行走在异国他乡,有活干就停下来,活干完了又继续前行。
  在欧洲,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漫游的手工艺匠人的。按照传统,它有着严格的规定。首先,打算外出漫游打工的人,必须在居住地所属的行业协会认可的手工业店铺或工匠大师处当满三年学徒。学徒期满,他才有资格向所属的行业协会提出申请。获得行业协会许可后,才能外出。其次,漫游打工者在外漫游的时间最短三年,其间,不得回到离家半径在50公里以内的任何地方。外出期间,只准带少许现金并尽可能徒步行走。遇到特殊情况,可搭乘公共交通工具或顺风车,但绝不提倡。按照约定俗成,当这些背井离乡在外四处漂泊的打工者没有找到工作或投宿点时,他可以向当地居民寻找帮助,沿途居民有义务为他们提供一夜住宿和1-2顿便餐。
  不言而喻,这是一个十分艰辛的过程,但它却是一个化蛹为蝶的过程。当这些年轻的漫游打工者在异国他乡漂泊数年并完成他们的社会实践回到家乡时,他们阅历丰富,见多识广,技艺出众,意志坚定。他们不再是学徒,也不再是孩子,他们将褪去青涩而被磨砺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视野开阔、手艺精湛的手工艺工匠。成功漫游打工归来的匠人,其所在行业协会,还会根据他们的表现和所得到的认可,发给他们荣誉证书,这些荣誉将伴随他们终身并让他们在今后的岁月里得到更多的尊敬和更多的工作机会。
  漫游的手工艺匠人从16世纪产生到现在,由于各历史时期政治、经济等诸多原因的影响,经历了一个起起落落的过程。从16世纪开始到18世纪后期现代工业革命之前一直都非常盛行。在20世纪初期,大约有上千个手工艺匠人在欧洲大陆上漫游。到1920年时,达到顶峰成为历史之最。在二战期间,由于纳粹大量征集年轻人入伍,同时又因漫游打工者热爱自由、热爱生活、热爱大自然的理念与纳粹的种族主义、军国主义的宗旨背道而驰,而一度遭到纳粹的禁止。二战结束后,又因德国分裂成东西两个部分,东德的手工业者因涉及到出国被禁止。到70年代,全球经济膨胀,那时,在欧洲各国的街头上,几乎看不到这些身着黑色套装,头戴宽边礼帽,拄着手仗,夹着包裹的手工艺匠人了。到了20世纪80年代,这一传统似乎又开始慢慢地复苏,外出漫游打工的手工业者又开始活跃起来。之后,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妇女地位的不断提高,开始有妇女进入到这个行列。此外,被这种生活方式所吸引,还有一些非行业协会的人也参加进来。由于欧洲各国各行业协会的传统规定非常严格,这些妇女和这些非行业协会的手工业者则自称是“自由旅行者”,以此将自己与行业协会许可的外出漫游打工者区分开来。90年代,德国统一以后,原东德的手工业行业协会利用出行不再需要办理繁杂手续和申请签证之便,重新恢复了在异国他乡的漫游打工之路,加之失业率上升,外出漫游打工的人愈来愈多,形成了新的高峰。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在德国各行业协会所属的漫游打工者在350人到400人之间,另约有200人左右的“自由旅行者”因喜爱这种生活方式并快乐地在欧洲各地打工漫游。其中妇女约占10%左右。
  如果有那么一天,在路上你碰巧遇上了这样装束而风尘仆仆的年轻人,请向他们打个招呼,请他们喝杯啤酒,并倾听他们在漫游打工途中的见闻。那一定是件非常惬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