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托生狗

2004-04-29 00:44王树国
金山 2004年2期
关键词:旱烟老弟老哥

王树国

我毒死了儿子家的狗从城里回到村里,没过三个月就得了胃癌。由于到了晚期,疼起来我恨不得头撞南墙;躺在炕上,我也常常想到死,也曾和几个老哥们聊起死后托生的事。

东邻赵老哥来看我说,吴老爹你下辈子托生个官哥,大权手里握,跺脚地哆嗦。来世也吃香的、喝辣的,养小的、赌大的,尝尽人间口福,享尽世上艳福。想起儿子说的“不敢吹牛遭白眼,不敢送礼不升迁”这句话,我望着赵老哥摇摇头。

西舍钱老弟来看我说,吴老爹你下辈子托生个款哥,大钞腰里装,说话口气壮。来世也开洋车,住洋房,泡洋妞,娶洋娘。想起报上说的“不会欺骗发不了大财,不会摆平麻烦总来”这句顺口溜,我瞅了钱老弟一眼也摇摇头。

对门孙二哥来看我说,吴老爹你下辈子托生个腕哥,大名天下红,追星像苍蝇。来世也喊几嗓子,拍几片子,靠脸蛋子,赚大票子。想起人们说的“女的不会献青春当不了主演,男的不会献殷勤拍不了大片”这句民谣,我看了孙二哥一下也摇摇头。

村中的李四哥和我都是69岁,他生月比我大,我俩脾气相投,说话对劲,听说我病重也常来看我。我说这样受罪还不如死了,反正早死早托生。李四哥一听这话也问起我想托生啥。我说“我想托生狗”。李四哥劝我不托生人,就托生牛,托生啥也比托生狗好听。

想必李四哥没进过城,还不知道眼下狗比人金贵。我说,当下城里人不仅把狗叫“宝宝”、“贝贝”,还把狗作为地位、身价的象征。现在是富姐抱着狗儿去购物,阔哥牵着狗儿来散步。我和李四哥又唠起狗的吃、住、用、医来。

李四哥还以为城里的狗吃的是剩肉剩菜,哪知这是老皇历过时了。我儿子是个科长,他家的狗“吃肉专吃火腿肠,吃蛋专吃鸡蛋黄,吃鸡专吃香酥鸡,喝汤专喝三鲜汤。”我说,这比咱们老哥俩吃饼子、啃咸菜强多哩!

我让李四哥点着旱烟,接着说,狗住的也比咱们棒。在乡下咱们住“土坯房”,在城里狗们都住楼房,我儿子家还专门有狗房,“十平米房间真豁亮,大理石地面一溜光,空调和冰箱地上摆,西墙角放张小竹床”。

狗用的东西也比咱们强,我对李四哥说,我在儿子家亲眼看见:“狗撒尿用小便池,狗拉屎用大便器,狗洗澡用洗澡液,狗锻炼用健身器”。

“让你这么一说可真神了。”李四哥以为我在侃大山,其实我说的都是实情。接着我又对李四哥说起狗的医疗条件,现在大中城市都有宠物医院,“狗生了病,可开药剂,可打吊针,也有特护,也有急诊。”

“你听说有给狗雇保姆的事吗?”我告诉李四哥,我儿子就雇了一个下岗女工,专门喂狗、洗澡、清便、扫床。我儿子的局长还给狗配备了保健医生,专管狗的营养用餐、小病预防。

李四哥吧哒吧哒地嘬了几口旱烟,瞧了瞧我说:“城里人宠狗我管不着,可像你儿子那样,敬狗不敬父,养犬不养人,还真有点没人味!”

“儿子见狗比爸亲,这是他忘了祖宗忘了本。”我叹了一口气说,李四哥,我死了托生狗你说好不?

李四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支持我死后托生狗。还说他死后也想托生一条城里狗。

猜你喜欢
旱烟老弟老哥
青蛙老哥和青蛙老弟
父亲与他的旱烟
老哥刘益善
我像妈妈那样抽着旱烟(外一首)
老哥刘益善
功夫猫
旱烟治疗家畜疥癣病448例
我的“猪七戒”老弟
老哥们“能整事”
漫话明清旱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