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生活扭曲了的典型

鲍昌

稍微有点色彩学常识的人，都知道灰色是个低情绪色调。，用灰色调来作画，会给人以沉静、压抑之感用灰色来形容人，则指的是信心的丧失和意志的消沉。

小说《灰色的年轻人》中的“灰哥”，倒不完全是这种人。他表面上谨小慎微，仿佛不敢逾矩一步；实际上他是有心的，而且野心不小。他之所以衣着朴素，言笑不苟，夙夜匪懈，工作积极，乃至抛却美慧的女友，屈就于书记千金者，盖都有所图也，简而言之，这是个个性被扭曲、心灵被异化的人物，在生活中亦非鲜见，故而作者写来，也就有了典型意义。小说值得称道之处，首先在于此。

当然，作者也明确地告诉读者：象灰哥这样的一类年轻人，因为他们自身所带有的许多腐烂、发霉的东西，必定适应不了社会和时代的发展，也必定会被改革的大潮所淘汰。因此小说结尾处便来了一位十分年轻的市委书记，抡了几下改革的板斧，就使“灰哥脸上的微笑不见了”。这是小说的又一值得称道之处，它表现了应该表现的道德的裁判和审美的评价。

艺术上，这篇小说也有一些特色。文笔质朴，平白如话，却又因生活内涵较为丰富，而篇幅有限，行文时不得不加决节奏，段落之间的跳跃幅度较大，这又于质朴的文风见出一种活泼。这对一个初露锋芒的青年作者来说，是难能可贵的。

这篇小说自然还有缺点与不足。如从灰哥喝多了酒时暴露出来的真相，我们知道他具有两重人格。原来，灰哥也曾风流倜傥，十分开放，但后来为什么如此地自我压抑，与从前判若两人，这一点交代得还不够清楚。话说回来，他喝酒以后似乎有所醒悟，可为什么立即又回到自我封闭状态，而且变本加厉呢？这一点也未交代得很清楚另外，小说中的“我”和王雷，虽然代表了比较开放的青年一代，但同灰哥之间基本上是和平共处，没有展开更为尖锐的思想、性格冲突。这样，便削弱了小说的思想深度。

总的来说，《灰色的年轻人》称得上是篇好小说。因为它塑造了一个被生活扭曲了的典型形象——灰哥。这个形象有讽刺意义，也有教育和启迪意义，它仿佛一面镜子，照出某一类青年人的嘴脸；同时，又象是立在三岔路口的路标，让人们想一想：应当循着哪一条道路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