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皇室书学教育述略

2025-02-25 00:00:00赵豪
大学书法 2025年1期
关键词:书学孝文帝魏书

【内容摘要】北魏初期虽“未遑文教”,但在多元化背景及中原士族影响下,北魏皇室书学教育亦得以开展,置身中古史大背景下,皇室书学教育又始终围绕地域、家族与学术三者。以“元氏墓志”为代表的北魏皇室经典书写材料,侧面反映出北魏皇室成为南风北渐的主要群体之一,又体现出对书学教育之侧重。旨在从北魏皇室书学教育产生的历史背景、书学教育的方式与内容,以及其对当时与后世的影响作为系统的梳理与探讨,以期对学界了解北魏书法文化风貌有所助益。

【关键词】北魏;皇室家族;书学教育;地域;家族

引言

永嘉之乱后,晋室南渡,社会的动荡导致此时期教育制度遭受冲击。由于社会的多元,玄学与佛教思想的介入,崇圣尊儒的经学文教政策地位遭到挑战,教育制度相应地表现出多元化的结构成为此时期教育的显著特点。北方少数民族统治者意识到政权存续与“汉化”关键在于教育,试图通过兴建学校以及采取一系列“士族化”教育政策提升鲜卑皇室文化艺术修养与治国理政能力。

多元化社会语境下多思潮、多学科的学术氛围由此兴起,北魏官学的置办坎坷曲折,兴停数次。[1]相较之下,私学则更为兴盛。统治阶级对坟典图籍更为留心,纸张的普及、抄写经籍的现实需要和客观条件的成熟,促使书学教育作为北魏官办专科教育之一得以开展。

一、北魏皇室书学教育概况

为方便研究,笔者下面将分为帝王群体、诸王子弟群体、宫闱群体三部分进行叙述。

(一)帝王群体

南朝多位帝王嗜书好画,他们不仅在实践上善书,在书法理论批评上亦颇有独到的评述见解。由于鲜卑拓跋属游牧民族,没有本民族文字,对于书学相对缺失,北魏前期诸位帝王在汉族士人的影响下,数次制定文字规范,侧面反映出他们对文字与书学的重视。

孝文帝(467—499)为“汉化”较深的北魏帝王,其自身的文化修养,包括文学、经史等方面,学界已有丰富研究,笔者实难置喙。[2]然孝文帝的书学教育尚有讨论空间。目前虽暂时没有直接材料说明孝文帝的书学教育来自何处,但我们从对其他材料的钩稽中得知孝文帝的书学来自多方面。

史称孝文帝文化艺术“学不师受”,但其作为统治者,所掌握的书学资源绝非普通士人所能相比,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孝文帝绝不是没有经受过师长的训导。文明太后冯氏(442—490)对孝文帝抚养多年,日常生活照顾有加,“粗学书计”的文明太后显然在书学教育方面能力是有限的,幼年孝文帝的书学教育应当来自汉族高门的教导和自身勤学。张金龙先生在《北魏政治史》中认为,当时承担为孝文帝讲解经史者主要是高允(390—487)、高闾(?—502)[ 3 ],由此推知孝文幼时书学或来自渤海高氏的教导。孝文帝不仅天资聪颖且勤学苦练,史载冯熙子冯诞、冯脩十余岁时“幼侍书学”,二人日后不思学业,“徒整饰容仪,宽雅恭谨而已”。

摄政后孝文帝“幸太学,观石经”,身边围绕众多以书法、古文字学擅长的汉族士人。太和以后,北方士族、凉州士族、青齐士族、江左士族云集京畿,不仅有利于巩固政权、传播学术,而且成为书学教育在北魏统治阶层推行的重要途径之一,同时更加剧了文化和民族融合。孝文帝的广学博览,[ 4 ]不仅适应丰富多彩的社会需要,也对教育发展产生一种导向效应,因而北魏皇室书学教育等专业性学科得以开设。

从史料文献与出土墓志情况来看,迁洛之后的北魏统治者皆注重书学教育。孝文帝以“私学”[5]形式为宣武帝元恪(483—515)延师聘教。宣武帝元恪为太子时,孝文帝曾敕兖州以隶书见称的沈法会入宫侍书。史载:“先是太和中,兖州人沈法会能隶书,世宗之在东宫,敕法会侍书。”[6]兖州,北魏隶属山东,孝文帝对兖州沈氏隶书的青睐,侧面表现出孝文帝对南朝书风的慕尚,进而南朝士族书风对北魏皇室的书学趣尚、审美观念等方面产生一定影响。

孝明帝元诩(510—528)幼年时,宣武帝元恪诏崔光(450—523)为太子师傅,授幼年孝明帝学业,《魏书·崔光传》载:

二年,世宗幸东宫,召光与黄门甄琛、广阳王渊等,并赐坐,诏光曰:“卿是朕西台大臣,今当为太子师傅。”[7]

崔光出身青齐士族,曾以“佣书为业”。宣武帝诏崔光授太子学业,意在承续孝文以来元魏皇室对于儒家传统典章制度、文化艺术等方面的学习,使学书之风不坠,书学教育得以延续。另一方面,元魏历代统治阶层对皇储及皇室子弟所延聘家教往往官高位显,从一个侧面体现着太子教官的非同寻常,也寄托着最高统治者对朝廷重臣及王朝前途的期望。

太和以后,在对文化正统的激烈争夺中,孝文帝对青齐士族及北上的南朝衣冠礼遇甚重[8]。此时期“妙选英彦”的活动,一方面为借书南齐充实内府,宣扬正统。另一方面出于对北魏统治集团人才补充的需要和对皇室子弟[9]书学教育等方面的考虑。

(二)诸王子弟群体

由于孝文帝对皇室子弟寄以“授刀之责”[10],常常“敦厉胄子”。在其影响下,元魏宗室诸王亦极为注重对其子弟的书学培养与教导,甚至聘请名师教授其子弟。作为孝文五王之一的清河王元怿(487—520)雅重刘懋(?—517),并令其子弟师事刘氏,史载:“太傅、清河王怿爱其风雅,常目而送之曰:‘刘生堂堂,搢绅领袖,若天假之年,必为魏朝宰辅。’诏懋舆诸才学之士,撰成仪令。怿为宰相积年,礼懋尤重,令诸子师之。”[11]刘氏为彭城刘芳之子,博综经史,善草隶书,亦对古文字有较深入的研究。广平王元怀之子元悌(503—528)“资灵川岳,居贞若性,博览文史,学贯书林,妙善音艺,尤好八体。”[12]

景穆十二王中的任城王元澄之子元顺(487—528)墓志载:“九岁师事乐安陈丰,初书王羲之《小学篇》数千言,昼夜诵之,旬有五日,一皆通彻。”[13]可见“尊王”正统观念在元魏统治阶层书学思想反映下的现状,以及名家效应对启蒙写本的流传影响,在材料中也能较为明显地看到当时儿童识字与练字相结合的情况。魏晋南北朝时流行的儿童启蒙字书相较两汉时期更为丰富,不仅有汉史游所编写《急就章》和《小学篇》,另外还有《始学》《发蒙记》《训俗文字略》《启蒙记》《少学》。元彬四子元湛(491—528),“性笃学,尤好文藻,善笔迹,遍长诗咏。”[14]元举(503—527),“备练五明,六书八体,画妙超群,章句小术,研精出俗,山水其性,左右琴诗。”[15]史料载,元举为“宁远将军青州刺史之元子也”。元彬四子中长子元融曾任青州刺史,四子元湛赠青州刺史,二人均无宁远将军之职位。依据元湛“善笔迹”的记载,笔者推测元举所善“六体八书”应来自元湛的家教,或为延师聘教的结果,又墓志铭为其弟元景文所撰书,俊美飘逸,可窥见元魏皇室书学教育在皇室子弟书法面貌上之一斑。南平王元暐(490—527)“孝情天至,友爱特深,悦善好名,宽仁容众,学涉坟史,雅好斯文,草隶之工,迈于锺索。”[16]沧州刺史元坦之子元液(495—528),其墓志载:“四术六书之业,览自弱年;三略八陈之规,通于壮岁。”[17]兄弟元袭(485—529),其墓志载:“兼错综古今,贯穿百氏,究群言之秘要,洞六艺之精微。”[18]

综上可知,北魏皇室子弟在规范、严格的书学教育下渐有成效,善书的皇室子弟不乏其人。汉族衣冠显示门风与学业相承的士族特点[19],在北魏皇室业已形成,书法成为北魏皇室教育内容之一。从上述刘氏“善草隶书”“多识奇字”的个人书法风貌与陈氏授“王羲之《小学篇》数千言”的授课内容来看,鲜卑贵族极为重视对书学教育的启蒙与普及,同时可以了解此时元魏皇室子弟以学习南朝流行书风为主,对古文字课程亦有涉猎。当时诸王子弟府中多延师授教、开设学馆,鲜卑诸王对私学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三)宫闱群体

由于中古时期女性角色的社会参与度相对较低,同时北魏起自北方部落,在母系氏族遗风的影响下自有其发展规律与特点。

元魏承续两汉以来礼仪制度,对女性的社会家庭职责要求大多为“振道中馈”,《魏书·列女传序》称:“夫妇人之事,存于织经组纲、酒浆酞醯醢而已。”[20]现实情况远非如此,从大量史料文献与出土墓志来看,士族家庭面对社会动荡与帝室频繁易位,为存续家教门风,世族女性往往还承担教导幼童,延续家风的责任。[21]

宫闱群体书学教育主要来自宫内所设机构以及与汉族婚配两方面。

自孝文帝始,政府设“书史”“书女”“小书女”等职官,《魏书·皇后列传》记载:

高祖改定内官……监,女尚书,美人,女史、女贤人、书史、书女、小书女五官,视三品。[22]

由此可知,孝文帝时期提高了宫闱女性的地位,同时细分了北魏女官的品类。“书史、书女、小书女”等官职是专门为宫廷内女性书学教育所设置,由士族女子负责教授后宫女性书法、古文字等相关内容,官职三品。可见皇室对于古文、书学教育的重视,同时这也使皇室贵族进一步“雅化”,脱祛“毡裘气”。

北魏统治阶层注重与中土高门士族联姻来提升本民族文化修养,进而消除矛盾隔阂。拓跋氏与汉人通婚初期,因范围并无限制,导致诸多问题。其后文成帝拓跋濬诏令“皇族、师傅、王公侯伯及市民之家,不得与百工、伎巧、卑姓为婚,犯者加罪”[23],孝文亦有相关诏书。[24]此外《魏书·咸阳王禧传》载:“于时,王国舍人应娶八族及清修之门。”[25]指拓跋皇室及后宫嫔妃,应于八族之内与汉族“清修之门”[26]结为婚娅关系。孝文帝曾将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等中原一流家族中的子女纳入后宫作为妃嫔。[27]

宣武帝元恪妃王普贤(487—513)与广阳王元渊妃,二人为姊妹,其父母为琅琊王肃与陈郡谢氏,皆出身南朝一流高门士族,家族之间世结连理。关于王肃子女及其入北族人与元魏宗室通婚等问题,学界已有详论。[28]《王普贤墓志》载:“妙闲草隶,雅好篇什,春登秋泛,每缉辞藻,抽情挥翰,触韵飞瑛。”[29]出身寒门的李彪(444—501),其女被宣武帝召为婕妤入宫,《魏书·李彪传》载:

彪有女,幼而聪令,教之书学,读诵经传……世宗闻其名,召为婕妤,以礼迎引。婕妤在宫,常教帝妹书,诵授经史。及彪亡后,婕妤果入掖庭,后宫咸师宗之。[30]

由上可知,宣武帝元恪召李氏女入宫,不仅将李氏家学中的书学传输宣武帝,并教授帝妹书学及经史,达到后宫“咸师宗之”的程度。作为元魏皇室妃嫔的书学、经学教师,所教授的书学内容必是符合元魏皇室审美才能达到“后宫咸师宗之”的地步。李彪虽非汉族高门,但其身居高位[31],其女被召为婕妤并授学皇室书学与经学的机会对其家族而言无疑承担着重要的政治作用,与皇室联姻更是促进其顿丘李氏门第发展以及实现家族门第跃迁的重要方式。除此之外,《魏书·列女传》载:“渔阳太守阳尼妻高氏,渤海人。学识有文才,高祖敕令入侍后宫。幽后表启,悉其辞也。”[32]渤海高氏入侍后宫,其文辞为孝文、幽后等统治阶级所赏识。

元魏宗室与汉族高门之间的通婚,对于民族文化融合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汉族高门中的女性,往往能够很好地继承家族门风。[ 3 3 ]在学养德行、生活方式、伦理观念等方面潜移默化地影响元魏宗室,进而教育他们的下一代子女,促使其从“胡儿十岁能骑马”向“美风范,善容止”“雅好文章,尤爱宾客”转变,并一度成为“左右琴书”的儒雅之士,在书学、玄学、诗赋等学术方面直追南朝士族。

二、北魏皇室书学教育成因

自天兴元年(398)道武帝拓跋珪(371—409)“迁都平城,始营宫室”,到太和十九年(495)孝文帝拓跋宏迁都洛邑,平城成为北魏军事中心,洛阳便成为政治、文化中心。《洛阳伽蓝记》载:“昨至洛阳,始知衣冠士族并在中原,礼仪富盛,人物殷阜,目所不识,口不能传。”[ 3 4 ]世族衣冠的集中与学术文化的发展表现出社会文化日益融合的趋势。

(一)京畿地区浓厚的学术文化环境

由于北魏迁洛后对南朝典章制度的学习与慕尚,南北交流往来频繁。伴随皇室宗族的“雅化”,尤其是在“盛选英儒”的背景下,他们与汉族高门之间的交往频率也愈发密集。

雅集宾宴往往由元魏诸王出资主导,中原士族英彦则为主要参与群体。[35]不少鲜卑王公子弟以其特殊的政治地位和经济优势,其门邸幽园中常常出现“望府纲僚,皆尽英胄”的现象。京兆王元愉(488—508)曾在其府中举办雅集,“时引才人宋世景、李神俊、祖莹、邢晏、王遵业、张始均等共申宴喜,招四方儒学宾客严怀真等数十人,馆而礼之”[36]。参加者皆为当世名儒,宴会有数十人之多,规模之大可见一斑。宗室子弟元飏(470—514)在其府邸下举行宴会,“俊士游于高门,英彦翔于云馆。……君高枕华轩之下,安情琴书之室,命贤友,赋篇章,引渌酒,奏清弦,追嵇阮以为俦,望异代而同侣,古由今也,何以别诸。”[ 3 7 ]清河王元怿“爱宾客,重文藻,海内才子,莫不辐辏。府僚臣佐,并选隽民。至于清晨明景,骋望南台,珍羞具设,琴笙并奏,芳醴盈罍,嘉宾满席。使梁王愧兔园之游,陈思惭雀台之燕。”[38]元弼(?—506),史称其“刚正有文学”,“才藻富丽,一代文宗”,其子元钻远(502—533)“虚己待贤,倾身下士”,《元钻远墓志》载:“宾客辐辏,冠盖成阴,绸缪赏会,留连琴酒。”[39]彭城王元勰少子元子正(生卒不详),其墓志载:“自始服青衿……遂能搜今阅古,博览群书……加以雅好文章,尤爱宾客,属辞摛藻,怡情无倦,礼贤接士,终宴忘疲。”[40]诸多宴会盛况,主题亦各不相同,其中我们能够看到许多元魏皇室子弟业已形成“士族化”之特点,如元弼以文学传家尤为典型。

史载,其时君臣之间赋诗唱和、宴会雅集活动频繁,《魏书·郑羲传》载孝文帝与郑道昭(?—516)、郑懿(生卒不详)、宋弁(451—499)等中土士族诗酒唱和、吟诗作赋于悬瓠方丈竹堂。[41]书法艺术是文学著作的重要载体,元魏帝王与汉人士族的文章著作与诗赋通过群体之间宴会雅集进行交流,而现场书写诗文等活动,则可以达到学习、交流书法艺术的目的。

(二)各地域人才流动

自晋室南迁,途经中原,屡次下诏求贤。一流高门崔玄伯得道武帝任用,深受宠信。明元帝亦遣使者寻求“先贤世胄”[42]。神?四年(431)太武帝又一次征辟名仕,《魏书·太祖纪》云:

访诸有司,咸称范阳卢玄、博陵崔绰、赵郡李灵、河间邢颖、渤海高允、广平游雅、太原张伟等……遂征玄等及州郡所遣,至者数百人,皆差次叙用。[43]

《魏书·高允传》详列所征“名士”并生动形象地描述这些“冠冕之胄”所具备的文化修养及特长。[ 4 4 ]清河崔氏与范阳卢氏,作为魏晋南北朝时期高门士族,亦以传汉魏卫氏书学“旧法”为家学内容。崔、卢二门的书风借传承有序的家族谱系进行继承与传播。[45]从“魏初重崔、卢之书”的普遍社会风潮中,以及崔、卢二门多居元魏统治集团核心[46],能够管窥北魏平城时期皇室书学教育的境况。之后“崔浩荐冀、定、相、幽、并五州之士数十人,各起家郡守”[ 4 7 ],是北魏统治阶级又一次吸纳北方士族的活动。

这些北方门阀士族进入北魏统治集团后,多位列中书,或作为“行人”身份出使南朝。部分北方地区汉族高门承担施教皇室子弟等任务,主要教授皇子经学、小学等内容,北魏统治阶层试图利用北方地区衣冠士族所具有的文教功用,进而实现统治阶层的“士族化”“门阀化”。

太延五年(439)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灭北凉,将河西士人[48]迁至平城。

河西士族进入北魏后,对北魏皇室书学教育贡献颇大。主要表现为两点:第一,进献图书。江彊入平城时进献典籍图书,后叙列儒林,《魏书·术艺传》载:“上书三十余法,各有体例,又献经史诸子千余卷,由是擢拜中书博士。”[49]其中包括“奉献五世传掌之书,古篆八体之法。”这无疑与北魏立国初始“未遑文教”,欲集图书之政策相契合。江氏家族世习古文训诂,六世祖江琼与从父兄江应元受学于卫觊,“古篆之法,仓、雅、方言、说文之谊,当时并收善誉”[50]。第二,传播学术文化。彼时文化修养最深厚者当推敦煌索氏家族,索敞出身敦煌索氏,其承家族经学风尚并师事刘昞,对儒家经典与古文训诂等内容较为精熟。索氏入魏后位列中书,教授皇室子弟,成果显著。《魏书·索敞传》载:

京师大族贵游之子,皆敬惮威严,多所成益,前后显达,位至尚书牧守者数十人,皆授业于敞。[51]

陈寅恪先生认为河西文化的保存与承续,与北朝与隋唐社会文化存在密切关联。[52]河西儒英入仕北魏后,对贵胄子弟传播经学、古文训诂等作为多元学科教育内容,也进入元魏贵游子弟的学习范围。然综合来看,河西士族徙至平城后,其政治境遇与影响难以比肩北方士族,河西士族群体对北魏皇室书学影响亦较为有限。

迁洛之后,孝文帝对于“平齐民”[53]身份的青齐士族,“随才轻重”适时擢拔,此时部分过江的南朝衣冠进入北魏“皆居不次之位”[54]。陈寅恪、王永平等学者均有精要论述。[55]“青齐”“江左”士族构成北魏统治集团中汉人官吏的重要组成部分,亦成为北魏皇室教育集团中的必要补充。

崔浩(381—450)、刘芳(453—513)、江式(?—523)等人都曾在京畿地区为官,统治阶级对经籍坟典的普遍搜求与抄写典籍的社会需要,吸引大量来自各地的善书者“佣书为业”,上述诸地区士族与佣书为业者,构成京畿地区书法的中坚力量。此时仿效南朝衣冠之制渐成风气,南朝新书风迅速传播,这些新的气象在北魏后期表现最为明显。[56]新妍秀美、精致温润的书风出现并流行于上层社会,北魏皇室书学群体正是在当时这种丰富、浓厚的文化氛围与优越条件下逐渐成长起来的。

(三)帝王的助推

北魏立国之初,社会呈现出“军国多事,未崇文教”的状态。为弥补“文教缺失”的情况,统治阶级积极采取“偃兵息甲,修立文学”的措施。

道武帝时确立了儒学的主导地位,主持规范文字工作,天兴二年(399)三月,“初令五经群书各置博士,增国子太学生员三千人”[57]。天兴四年(401)冬十二月,“集博士儒生,比众经文字,义类相从,凡四万余字,号曰众文经”[58]。始光二年(425)太武帝亦有颁布整齐文字诏令,《魏书·世祖纪》载:“初造新字千余……今制定文字,世所用者,颁下远近,永为楷式。”[59]正字工作不仅需由通晓古今文字的学者承担,还要运用书法写出标准范字,当时有能力从事这项工作的往往是北方士族书家。[60]明元帝、孝文帝至洛阳“幸太学,观石经”的行迹,孝文帝设“书史”“书女”“小书女”等职官,书学“皇宗学”与“四门小学”[61]中包括书学等专科教育。宣武帝时,凉州江式欲撰集“古今文字”字书,宣武帝遣“尝习文字”的学士五人助其编撰,书生五人专职抄写,“侍中、黄门、国子祭酒一月一监”,助江氏披览,“评议疑隐”,可见宣武帝对这项工作的重视程度。

从上述可知,元魏统治者数次开展整齐文字工作,文字作为书法载体,统治阶级的关注重视程度不可谓不高。孝文帝曾引陆叡、元赞等人阐述皇室子弟习书之重要性:“北人每言北人何用知书,朕闻此,深用怃然……若永居恒北,值不好文之主,卿等子孙,不免面墙也。”[62]可见,北魏统治者极为重视文化修养的培养与提升。

(四)多元的时代背景

魏晋南北朝时期,众多政权林立并存,分裂的格局形成社会思想多元化的局面。社会的动荡导致官学在风雨摇曳的现实中频繁失位,州郡私学等教育规模愈为显著。玄学的流行与佛教兴盛,构成儒、释、道并存的局面。

北方少数民族入主中原,民族文化与地域差异等因素使北魏统治者不得不采取与本国国情相适应的文教政策,进而逐步确立了“崇文”的治国政策与教育方针,文化朝着“封建化”“士族化”的方向发展。思想、文化、地域等方面的多元,导致教育制度与教育内容的丰富化、多元化。在这种多学科、多思潮的学术氛围中,统治阶层的视野不再局限于儒经,而是广学博览,书学、文学等学科教育得以兴起。另外,此时流行的教材,字书,亦远比两汉丰富。

三、北魏皇室书学教育的影响

伴随北魏政权中心不断南移且“汉化”程度逐渐加深,北魏勋贵尚武之风渐衰而兴文之气益盛,唐人曾言:“暨永明、天鉴之际,太和、天保之间,洛阳、江左,文雅尤盛。”[63]

(一)影响北魏碑刻书风面貌

北魏前期为十六国书风的惯性延续,“崔、卢之书”占据主流地位。此时南朝已转入“献之称英”的“新妍”阶段。

平城时期元魏皇室以北方士族书风为主要学习对象,拘守汉魏以来“旧法”。太和以后,在南朝士族及其学术风气的影响下,于北魏皇室子弟身上形成“洞六艺之精微”“尤好文藻,善笔迹”“妙善音艺,尤好八体”“草隶之工,迈于锺索”“六书八体,画妙超群”等个人书学风貌,他们往往精草隶,兼通“六书”“八体”。这些书学内容与学术风尚后来亦演变成皇室家学内容之一,成为标榜贵游家风之表征。[64]遗憾的是,在书法史上元魏皇室书迹以及帝王对书画文艺批评的缺失,导致其一直处于失语的状况。

从北魏前期《皇帝东巡之碑》到后期元氏墓志、龙门造像等碑刻书迹,书风由方硬稚拙向俊逸飞动转变,呈现出一条由“古质”转向“今妍”、趋于“雅化”的碑刻书风发展路径。这类以“斜画紧结”为共同特征的新体楷书,楷法遒美庄重,接近东晋王献之《廿九日帖》和南朝王僧虔《太子舍人帖》。[65]流行在上层社会的书法审美观念,进而影响到底层书手的制作技巧,这些碑刻楷书书迹面貌正是皇室书学教育较为成熟后的外在物化产物,这亦与元魏皇室之整体“士族化”趋向相契合。

(二)影响北齐、北周以至隋唐书学教育

北魏皇室对书学教育的关注与重视,整理文字与开展书学等专科教育等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北齐、北周以至隋唐书学教育。北魏书风从“平城体”到“洛阳体”,再到隋朝统一南北,“为书极盛,以结六朝之局”[66],终至有唐楷书法度森严,是为极盛。

统治阶层数次主持的正字工作与皇室子弟所形成“六书八体”的书学面貌,京畿宫殿题署皆为江式所善篆书[67],种种现象使汉魏篆书古法在隋唐得以承续绵延。崔玄伯的“初不染翰”与江式的题署行为,可从中郄视南北朝时期士族书家在共同观念下的不同行为。[68]而北魏皇室对南朝书风的染习,亦是构成南书北渐的重要途径之一。

杨隋一代国祚不永,但其在书学发展过程中可谓上接北朝,下启三唐。书学一隅经历北齐国子寺、北周国子监,于隋唐终成风气,皇室成员无不善书。在太宗皇帝的推动下,以致出现了“唐三百年,凡缙绅之士,无不知书,下至布衣、皂隶,有一能书,便不可掩”[69]的境况。隋唐皇室书法艺术的繁荣与北魏皇室对书学教育的重视有着密切关系,可视为对北魏皇室书法教育的继承与发展,在规模、制度与影响上是对北魏皇室书学教育的超越与完善。

结语

作为北方少数民族入主中原,在缺乏本民族文化的同时面对先进的汉族文明,元魏统治者先后以关中、河西、山东、江南等不同地域的士族文化作为学习对象。北魏皇室书学始终与地域、家族、学术三者密不可分。陈寅恪先生曾指出:“盖自汉代学校制度废弛,博士传授之风气止息以后,学术中心移于家族,而家族复限于地域,故魏、晋、南北朝之学术、宗教皆与家族、地域两点不可分离。”[70]北魏皇室积极开展文字工作,重视书学教育。

北魏皇室子弟在一系列书学教育方式下形成的“左琴右书”“倾衿慕道”“草隶之工,迈于锺索”等贵游子弟面貌,民族之间文化隔阂的逐渐消弭,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了民族文化等方面的认识差距,提升了元魏皇室的文化艺术素养,推动了民族融合的趋势。在北魏统治集团中培养出了一大批具有较高文化素养的学者、书家。然由于开办时间短暂,虽形成了书学教育格局与思潮,但在书学教育的形式、内容、规模等方面暂未形成完备的制度体系。魏晋南北朝教育体制的种种变革,为隋唐书学教育体制的完备奠定了基础,具有积极意义。

注释:

[1]对于北魏孝文朝之后皇室官学建立的总体情况,《魏书·儒林传》序载:“及迁都洛邑,诏立国子太学、四门小学……世宗时复诏营国学……虽黉宇未立,而经术弥显。时天下承平,学业大盛。故燕齐赵魏之间……州举茂异,郡贡孝廉,对扬王庭,每年逾众。神龟中,将立国学……未及简置,仍复停寝。正光二年……始置国子生三十六人。暨孝昌之后,海内淆乱,四方学校所存无几。永熙中,复释典于国学……复置生七十二人。”宣武帝正始元年(504)十一月,诏曰:“自皇基徙构,光宅中区……可敕有司,依汉魏旧章,营缮国学。”四年(507)六月,又诏曰:“今天平地宁,方隅无事,可敕有司准访前式,治国子,立太学,树小学于四门。”延昌元年(512),诏曰:“迁京、嵩县,年将二纪……可敕有司,国子学孟冬使成,太学、四门明年暮春令就。”孝明帝元诩时“未及简置,仍复停寝”。

[2]王永平.迁洛元魏皇族与士族社会文化史论[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7:3.

[3]张金龙.北魏政治史研究[M].兰州:甘肃教育出版社,2022:111.

[4]史称:“雅好读书,手不释卷……才藻富赡,好为文章,诗赋铭颂,任兴而作。有大文笔,马上口授,及其成也,不改一字。”参见:魏收.魏书·高祖纪(下)[M].北京:中华书局,2016:187.

[5]私学于春秋战国时期大量涌现。一方面,作为一种惯例性实践行为,私学以其独特灵活的方式,确立了他在中国教育史上的稳固地位,使得它不仅成为官方正规学校的一种有力补充和整个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往往成为一种新的教育实践形式的先导;另一方面,显示了当时官府的学术下移民间的速度,带来了教师职业的专门化。参见:李国钧,王炳照.主编.中国教育制度通史:第2卷·总序[M].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1999:11.

[6]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965.

[7]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491.

[8]陈寅恪先生指出:“魏孝文以来,文化之正统仍在山东,遥与江左南朝并为衣冠礼乐之所萃……为仇讎敌国之所染化。”参见: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1:49.

[9]皇室子弟主要指除帝王之外,与帝王存有血缘、亲属关系的其他家庭成员,如叔侄、兄弟、子孙及后代等。

[10]孝文帝与咸阳王元禧阐述宗室贵戚的责任时,曾讲述道:“汝等国之至亲,皆幼年任重。三都折狱,特宜用心。夫未能操刀而使割锦,非伤锦之尤,实授刀之责。皆可修身慎行,勿有乖爽。”参见: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533—534.

[11]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230.

[12]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修订本)[M].北京:中华书局,2021:283.

[13]魏收.魏书·任城王传[M].北京:中华书局,2016:481.

[14]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修订本)[M].北京:中华书局,2021:307.

[15]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修订本)[M].北京:中华书局,2021:278.

[16]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修订本)[M].北京:中华书局,2021:281.

[17]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修订本)[M].北京:中华书局,2021:345.

[18]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修订本)[M].北京:中华书局,2021:376.

[19]陈寅恪先生对士族特点阐述道:“夫士族之特点,既在其门风之优美,不同于凡庶;而优美之门风实基于学业之因袭。”参见: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1:260.

[20]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977.

[21]关于北魏女性教育,参看:王越.墓志所见北魏士族女性教育研究[D].吉林:东北师范大学,2022.柏俊才.民族融合与北魏女性教育地位及文化修养[J].中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4):112—118.

[22]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321—322.

[23]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22.

[24]《魏书·高祖本纪》:“太和二年诏曰:‘婚娉过礼,则嫁娶有失时之弊……又皇族贵戚及士民之家,不惟氏族,下与非类婚偶,先帝亲发明诏,为之科禁,而百姓习常,仍不肃改……犯者以违制论。’”

[25]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534.

[26]八族即功勋八姓,穆、陆、贺、刘、楼、于、稽、尉等诸姓氏。“清修之门”即是汉族衣冠高门。

[27]司马光.资治通鉴[M].鄱阳胡氏仿元本校刊.

[28]逯耀东.从平城到洛阳[M].北京:中华书局,2006:227—230.

[29]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修订本)[M].北京:中华书局,2021:100.

[30]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399.

[31]魏书·李彪传:“高祖曰:‘彪虽宿非清第,本阙华资,然识性严聪,学博坟籍,刚辨之才,颇堪时用,兼忧国若家,载宣朝美……可特遣秘书令,以酬厥款。’”

[32]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982—1983.

[33]女性作为家族成员之一,她们出嫁之后,行为举止既代表家族门风,又体现个人学养。另一方面,作为人母,便承担起幼童早期教育的责任。基于种种因素,士族高门之内对女性教育极为重视。

[34]杨衒之,著.尚荣,译注.洛阳伽蓝记[M].北京:中华书局,2012:182.

[35]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590.

[36]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修订本)[M].北京:中华书局,2021:106.

[37]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修订本)[M].北京:中华书局,2021:106.

[38]杨衒之,著.尚荣,译注.洛阳伽蓝记[M].北京:中华书局,2012:262.

[39]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修订本)[M].北京:中华书局,2021:392.

[40]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修订本)[M].北京:中华书局,2021:315.

[41]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240.

[42]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27,52.

[43]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79.

[44]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078—1085.

[45]刘涛.中国书法史(魏晋南北朝卷)[M].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9:389.

[46]北魏初,朝廷制诰文檄多出崔玄伯之笔,道武帝拓跋珪以崔浩“工书”,亦将其引置左右。崔衡“学崔浩书”,献文帝天安元年(466)擢为内秘书中散,职在书所下“诏命”及抄写典籍供皇帝参阅。博陵崔氏中崔挺“以工书,受敕于长安书文明太后父燕宣王碑,赐爵泰昌子”。范阳卢渊“习家法,代京宫殿,多渊所题”。

[47]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069.

[48]指北凉灭亡后主动归附或者被迫迁徙代京,并在北魏王朝从事政治学术活动的河西士人及其子孙,也包括个别在此前即已入魏的河西士人。

[49]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960.

[50]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964.

[51]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162.

[52]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1:22—23.

[53]北魏皇兴二、三年间(468、469),献文帝经略山东青、齐(原刘宋冀州)二州,将二州士族迁往京畿,置平齐郡,史称“平齐民”。

[54]杨衒之,著.尚荣,译注.洛阳伽蓝记[M].北京:中华书局,2012:174.

[55]学界对此问题多有讨论,例如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1:12.王永平.迁洛元魏皇族与士族社会文化史论[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25—40.

[56]刘涛.中国书法史(魏晋南北朝卷)[M].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9:446.

[57]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35.

[58]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39.

[59]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70.

[60]笔者推测承担这项正字工作的北方士族应以凉州地区士族为主,北方其他士族为辅。我们知道,凉州士族多以古文训诂等小学内容为精。刘涛先生在《中国书法史·魏晋南北朝》卷中论崔浩因宗尚精通文字学的卫氏,故而推测其参与了这项工作。参见刘涛.中国书法史(魏晋南北朝卷)[M].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9:407.

[61]关于北魏官学与宗室教育方面,参看舒欣.北魏皇子教育与政治演变研究[D].武汉:湖北大学,2023.穆岚.北魏官学教育研究[J].华东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1992(4):87—94.刘军.北魏宗室教育述略 [J].扬州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6(2):95—101.罗世琴,樊秋苹.北魏平成时期多元文化背景下的官学设置及文学教育[J].民族教育研究,2016(5):132—136.姚宏杰.北魏皇宗学与四门小学略论 [C]//中国地方教育史志研究会,《教育史研究》编辑部.纪念《教育史研究》创刊二十周年论文集(3).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2009:5.

[62]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550.

[63]魏徵,等.隋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3:1729.

[64]陈寅恪先生指出:“所谓士族者,其初并不专用其先代之高官厚禄为其唯一之表征,而实以家学及礼法等标异于其他诸姓……其实伯起此言不独限于北魏时之范阳卢氏,凡两晋、南北朝之士族盛门,考其原始,几无不如是。”参看: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1:259.

[65]刘涛.中国书法史(魏晋南北朝卷)[M].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9:435.

[66]康有为.广艺舟双楫[G]//华东师范大学古籍整理研究室,上海书画出版社.历代书法论文选.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2014:776.

[67]参看:魏收.魏书[M].北京:中华书局,2016:1960—1961.

[68]史睿.汉唐题额书法的文化史考察——以敦煌额题等资料为例[J].书法研究,2021(1):27—41.

[69]马博,主编.书法大百科(第4册)[M].北京:线装书局,2016:120.

[70]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1:20.

作者:聊城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教师

本文责编:常海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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