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强国背景下职普融通的内涵、困境及路径探究

2025-02-13 00:00:00徐晔杨子睿沈永鑫
教育与职业(上) 2025年2期
关键词:教育强国职业教育

[摘要]职普融通作为建设教育强国的关键措施,旨在满足学生个性化发展需求及经济社会发展对不同类型人才的需求。当前,职普融通仍面临融通理念偏差、融通基础失衡、融通形式单一、融通范围狭窄、融通道路不畅等困境。为破解上述难题,从教育强国的六大特质入手,提出推进职普融通的具体路径: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指明职普融通方向;聚焦“五金”建设,夯实职普融通办学基础;构建职普融通教育体系,完善职普融通载体;聚焦全学段融通,划定职普融通范围;改革招生考试机制,畅通职普融通通道;提升教育国际影响力,彰显职普融通特色。

[关键词]职普融通;教育强国;职业教育;普通教育

[作者简介]徐晔(1989- ),女,山东淄博人,教育部课程教材研究所,副研究员,博士。(北京" 100029)杨子睿(2002- ),女,山东青岛人,山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在读硕士。(山东" 济南" 250014)沈永鑫(1992- ),男,辽宁大连人,教育部课程教材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博士。(北京" 100029)

[基金项目]本文系2024年山东省部省共建省域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新模式理论实践研究课题“高中阶段职普融通研究”的阶段性研究成果。(课题编号:XMS30)

[中图分类号]G710" " [文献标识码]A" " [文章编号]1004-3985(2025)03-0014-08

当前,我国正处于建设教育强国的关键时期。如何为个体提供高质量、多样化、可选择的教育,是现阶段教育发展面临的重大议题。职普融通作为一个政策术语,并不是一个新提法。早在1985年,《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中就提出“逐步建立起一个从初级到高级、行业配套、结构合理又能与普通教育相互沟通的职业技术教育体系”。2022年,新修订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以下简称新职教法)以法律形式正式提出“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相互融通”。从职普“沟通”到“融通”,是教育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双向奔赴。职普融通是建设教育强国的必然要求,也是建设教育强国的必由之路。职普融通致力于满足个体的多样化发展需求,满足经济社会发展对不同类型人才的需求,是教育政治属性、人民属性和战略属性的集中体现。基于此,在教育强国背景下重新审视职普融通的内涵,明确职普融通面临的现实困境,探究职普融通的关键路径,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教育强国背景下职普融通的新内涵

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均是国民教育体系和人力资源开发的重要组成部分。随着教育强国建设的全面推进,职普融通在新时代背景下应注入更为新鲜的内涵。具体来看,要在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作为两种教育类型的基础上,在教育系统中深挖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之间的深层联系,在社会系统中明确两类教育服务个体多样化发展需求和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关系,从目标定位、实施路径、关键载体和发展生态四个维度探究职普融通的内涵。

(一)职普融通的目标定位:培养德才兼备的人才

2023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五次集体学习时强调,“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是教育的根本问题,也是建设教育强国的核心课题”。要坚持教育的人民属性,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明确职普融通的目标定位。教育的本质是一种培养人的活动,要牢牢把握人才培养方向,坚持党的教育方针,致力于培养德才兼备的人才。

从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共性看,两类教育均致力于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因此,不应将学生的发展禁锢于某一种教育类型上,而应为学生提供多样化的教育选择,允许学生根据兴趣爱好和发展需求接受不同类型教育,满足学生个性化和差异化发展要求。从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差异性看,尽管普通教育致力于培养学术型人才,但是不能只关注学生的学术发展,还要强化学生的动手能力、实践能力,提升学生的综合素质,这样学生才能更好地走向工作岗位;职业教育致力于培养高技能人才,但是不能仅聚焦于培养学生的单一技能,尤其是随着产业结构的转型升级,岗位的技术含量不断增加,对个体的综合素质、复合能力提出了更高的需求。具体来看,中等职业教育的功能定位已经发生变化,由就业导向转向兼顾升学与就业,成为高技能人才培养的基础教育;高等职业教育,尤其是职业本科教育主要聚焦培养既拥有丰富的理论知识、精深的专业知识,还能够熟练掌握高端技术技能[1],具有管理能力、创新能力的高技能人才和复合型人才。因此,无论是从共性看,还是从差异性看,职普融通均是两类教育发展的必由之路。

(二)职普融通的实施路径:实现全学段的职普融通

新职教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应当鼓励和支持普通中小学、普通高等学校,根据实际需要增加职业教育相关教学内容,进行职业启蒙、职业认知、职业体验”。建设教育强国对职普融通提出了新的需求,职普融通已经超越中等职业教育和普通高中教育这一阶段的融通,而成为整个教育系统的问题。职普融通由关注高中阶段教育的融通走向从义务教育阶段到高等教育阶段全学段的融通,致力于为不同学段学生提供多样化的教育,让学生能够根据自身的兴趣爱好自主选择。

在义务教育阶段推进职普融通,主要是通过实施职业启蒙教育、职业体验、劳动教育和综合实践活动等方式,加深学生对职业的认识和体验。在小学阶段开展劳动教育,注重培养学生的劳动观念,初步形成热爱劳动的态度;在初中阶段,面向学生开展职业启蒙教育和劳动教育,了解不同职业的特点和要求,激发学生对职业的兴趣和好奇心,培养学生的动手能力和实践能力。在高中教育阶段,推动中等职业学校和普通高中课程互选、实习实训场地共用、师资共享等。普通高中可通过开展职业体验教育、职业生涯教育、开设职业教育课程等方式,让学生认识职业,初步形成职业追求[2];中职学校通过夯实学生的文化基础和职业基础,实现中职学生上学有通道、就业有保障。在高等教育阶段,根据职业标准、岗位需求,将职业与具体学科的知识和技能框架相结合,明确专业人才应当具备的专业和职业素养,并开展实习实训,更好地为社会输送符合时代发展需要的复合型人才。综上,从义务教育阶段到高中阶段再到高等教育阶段,均属于职普融通的重要范畴。

(三)职普融通的关键载体:完善且融通的教育体系

教育强国建设对职普融通提出了新的要求,要基于大教育观来看教育,将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作为一个整体,致力于实现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之间的有效衔接和互补,注重二者的平等和协调,以构建一个既能满足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又能兼顾学生个人发展的高质量教育体系。这就要求从观念上将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置于平等地位,构建纵向贯通、横向融通的教育体系,搭建人才成长的“立交桥”,这也应该是新时代高质量教育体系的显著特征。

一是建立结构完善的教育体系。要建立一个与普通教育体系相对应的职业教育体系,完善包括“中职—高职—应用型本科—专业硕士—专业博士”的职业教育内部分层体系,在专业设置、课程标准方面实现各层次职业教育梯次发展、逐级深化。二是实现教育体系的纵向贯通。基于结构完善的职业教育体系,稳步扩大职教本科的规模,增加职教本科招收中职毕业生的规模,增加专业硕士招收职教本科毕业生的规模,推动中高职贯通培养,畅通技术技能人才成长通道。三是实现教育体系内部的横向融通。逐步建立完善的资历框架制度及配套学分制度,畅通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之间的转换路径,学生通过学习可以获得相应的资格证书,也可以获取相应的学历证书。资格证书与学历证书可以通过学分实现等值、互换,满足学生在不同轨道转换的需求。基于结构完善且纵向衔接、横向融通的教育体系,不仅实现体系内部的纵向贯通和横向沟通,更形成一种层类交错、可进可出的混合式结构样态[3]。这不仅有助于提升学生的综合素质与创新能力,也有利于增强教育体系的整体效能。

(四)职普融通的发展生态:人人皆可成才的社会氛围

建设教育强国的目标不只局限于教育系统内部的发展,更要关注教育所培养的人才是否满足经济社会发展需求。教育作为一种培养人的活动,尤其是职业教育作为与经济社会发展最为密切的一种教育类型,其目标在于服务国家战略发展需求、区域产业发展需求,职业教育的高质量发展也离不开行业企业的支持。基于此,职普融通不仅是教育体系的内部问题,还涉及社会、经济、人口等多重因素,具有促进人力资本有效供给、人才流动、教育公平等重要功能,需要统筹优化教育系统与社会系统,推动人才链与产业链的对接,提升技术技能人才待遇,营造人人皆可成才的社会氛围。

职普融通贯穿从校园到步入社会的整个过程,有助于促进人才在教育体系内部各层级以及在教育体系与社会体系之间的顺畅流动,对于人才培养和社会经济发展均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职普融通作为教育强国建设的重要方面,可以促进职业教育真正成为普通教育的常态内容和理念追求,促进普通教育更加关注个体生活实践和社会发展需求。一方面,职普融通要超越职业教育仅聚焦技术技能培养的狭隘性,推动职业教育由聚焦技能人才培养转向服务个体多样化发展需求和职业生涯发展需求,兼顾社会需求与个体发展需求;另一方面,职普融通还要破除普通教育与现实生活、工作岗位的壁垒,致力于通过深化职普融通,实现教育系统与行业产业发展的深度融合,进一步推动教育系统与社会系统的对接[4]。国家的现代化离不开人才的引领驱动,这其中既包括学术型人才,也包括技能型人才。因此,要充分关注到不同智力类型人才的多样化、个性化发展需求,通过职普融通为个体多样化成长成才提供空间、创造条件。

二、教育强国背景下职普融通的困境

一直以来,我国实施“双轨制”教育,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处于不同的轨道,导致职普融通面临一系列困境,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融通理念偏差:局限于教育体系内部的融通

当前,职普融通无论是在顶层设计角度、学术研究层面,还是在实践推进过程中,多局限于在教育系统内部推进职普融通,即聚焦于微观学校层面推进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融通,致力于实现两类学校教育资源共享、课程共建等,而没能跳出教育体系,立足整个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角度来探究,导致职普融通未渗透到个体职业发展、行业企业发展等社会系统的方方面面,难以体现教育的政治属性、人民属性和战略属性。教育的三大属性决定了仅聚焦于学校层面推进职普融通是远远不够的,仅从学校层面推进职普融通具有天然的局限性,容易窄化职普融通的内涵,导致职普融通实践产生偏差,难以满足个体多样化发展需求和经济社会发展需求。

(二)融通基础失衡:职业教育办学基础薄弱

职普融通是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两类教育在实现对等基础上的融通。然而,在实践层面,目前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实现对等融通的基础是失衡的。从纵向层面来看,职业教育体系尚不健全。一直以来,我国普通教育体系较为完整,并且建立了相对完备的学历制度体系。而职业教育体系并未建立健全,尽管从2019年开始建设职业教育本科,截至目前已经有53所职业本科院校,但仍难以满足学生接受更高层次教育的需求。从横向层面来看,职业教育办学基础仍较薄弱。与普通教育相比,职业教育的办学基础较为薄弱。尽管国家层面高度重视职业教育,各级政府加大了对职业教育的经费投入,职业学校的办学条件得到了明显的改善,但是受职业院校底子薄、历史欠账多等因素的影响,核心的教学条件、监测指标全部合格的中等职业学校只占到总数的1/4,高等职业学校只占到总数的1/5;不同地区和不同行业之间,还存在着教育资源的巨大差距[5]。按照此趋势继续发展下去,职业教育质量必然难以得到有效提升。由此,职业教育体系不健全、办学基础较薄弱,导致其与普通教育办学基础难以对等,职普融通的基础失衡。特别是在实践过程中,职业学校推进职普融通时常出现“有心无力”的现象。

(三)融通形式单一:职业教育向普通教育的单向流通

教育强国背景下的职普融通既是目标又是手段,主要致力于搭建起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公平对话、相互交流的平台,形成相互融通、可进可出的人才培养体系。但是,在当前的实践过程中,多表现为职业教育向普通教育的单向流通,普通教育向职业教育流通的少之又少。究其原因,一是受职普互转制度的限制。普通高中和中职学校分属于不同的轨道,普通高中学生和中职学校学生实行的是两种学籍制度。受普通高中学位数量的限制,中职学生转入普通高中较为困难,多需要通过特定的考试,达到一定的分数才能够进入普通高中,中职学校接收普通高中转来的学生则相对简单。二是职业教育的吸引力不足。相比较而言,目前普通教育可以为学生提供比较完善的升学通道,而职业教育学生成长成才的通道不够顺畅,尚未建立健全面向职业院校学生的专门考试制度,并且职教本科数量不足,导致学生更倾向于选择升学通道畅通的普通教育。三是受传统认知偏见的影响。在学而优则仕等传统思想观念的影响下,家长和学生对职业教育的认可度不高,更倾向于让职业学校学生流向普通高中,由普通高中流向职业学校的却寥寥无几。

(四)融通范围狭窄:窄化为高中阶段的职普融通

在已有政策推动下,各地积极开展职普融通探索。由于我国实施初中后分流,高中阶段的职普融通一直备受关注,但是将职普融通等同于高中阶段职普融通,具有很大的局限性。个体的成长成才是一个长期过程,贯穿义务教育阶段、高中教育阶段和高等教育阶段。尤其是现阶段当高中阶段的职普融通取得一定成效之后,高等职业教育与普通本科教育之间因层次不对等较难实现融通,义务教育阶段的职业启蒙教育、劳动教育不足的问题逐渐显露,制约职普融通功能的实现。在义务教育阶段,以升学为导向,对于学生的职业启蒙以及劳动教育的重视程度不足,课程体系与评价标准较为单一,对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关注不够,劳动教育往往被忽视;在高中教育阶段,学生更倾向于选择普通高中教育,受高考制度的影响,普通高中过分注重升学导向,对职业教育、职业体验的重视不足;在高等教育阶段,职教本科和普通本科的质量差异较为显著,职业教育的学生往往不能在普通本科教育获得理想的成绩,二者之间的学分互认体系仍不健全,职普融通未能打破层次限制,职业教育真正服务于学生终身发展这一目标的实现仍需要进一步推进[6]。

(五)融通道路不畅:评价转换机制未建立健全

一方面,纵向层面的考试评价制度不健全。我国高等教育人才选拔主要依托普通高考制度,职教高考制度尚未健全。这也就意味着在实践层面未能构成一个全面、高效的高等教育人才选拔体系,未能充分赋予考生多样化的选择权利。随着中等职业教育功能定位发生变化,中等职业教育升学率已经达到60%,有些经济发达城市的中等职业教育升学率甚至已经达到80%。因此,迫切需要建立和完善职教高考制度,进一步畅通中等职业教育升学通道,这也是推进职普融通的必然要求。另一方面,横向层面职普转换机制不顺畅。我国尚未建立国家资历框架体系,学历证书与职业资格证书之间没有对应关系,在确定中等职业教育、高等职业教育毕业生应获取哪一级职业证书时缺少必要依据,这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学校教育与岗位需求之间的沟通,也难以实现职业资格证书与学历证书的等值转换,制约个体的多样化发展和个性化成长。

三、教育强国背景下职普融通的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在2024年召开的全国教育大会上强调指出,我们要建成的教育强国,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应当具有强大的思政引领力、人才竞争力、科技支撑力、民生保障力、社会协同力、国际影响力。结合这六个方面的基本特质,要进一步推进教育强国建设,必须聚焦职普融通当前面临的现实困境,将职普融通置于整个经济社会发展中,覆盖人才培养全学段,推动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双向奔赴,探索出一条中国特色的职普融通道路。

(一)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指明职普融通方向

思政引领力作为六个基本特质之首,是建设教育强国必须锚定的方向。这一理念是对“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这一教育根本问题的深刻回应,要贯穿职普融通全过程。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宏大背景下,职普融通作为深入推进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关键一环,必须始终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其核心使命在于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培养德才兼备的人才。

理念是连接制度与行动者的桥梁,进而指导行为模式的转变。在职普融通过程中,思政引领力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坚持思想为魂,立德为基,树人为本的思想统领,是推进职普融通发展的根本遵循。要在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立德树人的重要论述指引下,以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为目标,将思政教育深度融入教育全学段,汇入教育教学的每一个环节,打破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之间的隔离与不平衡状态,从培养单向度的“职业人”或“知识人”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致力于培养德才兼备的人才。一方面,深入推进思政课程与课程思政的有机结合,确保学生在习得文化知识、专业技能的同时,深入领悟职业道德与社会责任,实现育才与育德并进。另一方面,无论是职业教育还是普通教育,均要强化校风、教风、学风建设,在教育过程中有机融入劳动精神、劳模精神和工匠精神等思政元素,让学生热爱劳动、走进生活实践、了解职业岗位,为学生提供更广阔的成长平台,促进学生综合素质与职业能力的全面发展,服务学生的生涯发展和终身成长。

(二)聚焦“五金”建设,夯实职普融通办学基础

在社会转型与经济高速发展的双重驱动下,个体教育需求正经历着深刻的变革。教育强国的重要体现就是强大的人才竞争力,这离不开学术型人才、技能型人才、复合型人才等多样化人才的支撑。因此,要依托职普融通满足强国建设对多样化人才的需求。职普融通的基础和前提是高质量普通教育与高质量职业教育。针对职业教育办学基础较为薄弱的现实情况,应重点关注职业教育办学质量,聚焦职业教育“五金”建设,确保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在高质量发展的基础上实现融通。

第一,在专业建设上,应紧密围绕国家战略新兴产业和重点产业链,在结合学校自身办学特色的基础上,动态调整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两类教育的专业布局,特别是要优先面向国家战略发展需求、新兴产业和民生发展急需领域布局专业[7]。同时,还应合理搭建专业建设、共享平台,消除资源共享壁垒,为职普融通提供坚实的专业基础。第二,在课程设计上,应坚持产科教融合的基本导向,分类、分层设置课程体系,纵向上实现不同学段课程之间的有机衔接,横向上推动不同类型课程之间的有机融通。在职业教育课程建设上,应有效对接职业岗位需求、企业工作任务,一体化设计中职、高职和职教本科课程,注重不同层次职业教育课程的内在衔接,关注学生综合素质培养,服务学生职业生涯发展。在普通教育课程建设上,增加生涯教育课程、劳动教育课程、创新创业课程和综合实践活动等,增强学生的职业意识,培养学生的实践能力。第三,在教材开发上,应坚持正确的育人方向,体现党和国家的意志。要紧扣产业数字化升级改造、技术变革趋势和社会需求,灵活创新推进职普融通教材建设。第四,在师资队伍建设上,不断提升教师素养,培育职普融通的教师队伍。通过开展教师培训,助力教师专业发展,强化其跨领域、跨学科的教学能力,以适应职普融通的教学需求。第五,在实训基地建设上,吸引多元主体共建,实现实践教学、社会培训、企业真实生产和社会技术服务等功能于一体,为职普融通提供实践平台和技术支持,推动教育链、人才链、产业链和创新链有效衔接。

(三)构建职普融通教育体系,完善职普融通载体

职普融通是一个具有宏观视野的全局性问题,也是我国构建高质量教育体系、推进教育现代化、实现教育结构与经济结构、社会结构深度融合的关键所在[8]。因此,要充分发挥教育的社会协同力,跳出教育系统看教育,将职普融通放在经济社会发展的全局中,统筹政府、学校、行业企业等多元主体,合力推进职普融通。必须紧密围绕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特别是国家战略发展需求和区域产业发展需求,搭建职普融通教育体系,培养更多具备不同技能、知识和创新能力的人才,不断提升教育的科技支撑力,为创新驱动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从而实现教育体系与国家发展的高度协同。

一是在教育系统内,协同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建立结构完善且互通的教育体系。对应完善的普通教育体系,应构建涵盖中等职业教育、高等职业教育、职教本科教育和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的职业教育体系。同时,要进一步建立健全国家资历框架制度。2019年,国务院印发《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提出“推进资历框架建设,探索实现学历证书和职业技能等级证书互通衔接”。按照资历框架的理念,“资历”包括所有被认可的学历文凭、职业资格(等级)证书和职业经历[9]。建立国家资历框架制度的主要目的是实现学历证书与职业资格证书的等值与互认。只有建立普通教育与职业教育的统一质量标准,使学术型人才和技能型人才的管理统一到权威的国家资历框架下,才能实现人才评价具有可比性,才能保障人才培养的质量。二是在社会系统内,兼顾教育促进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和满足个体多样化发展两种需求,构建教育系统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的新生态。职普融通不仅要确保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二者教育质量齐头并进,还要从两种教育类型均等认可、包容性发展的角度,构建以学习者为中心,多元主体有效互动、高度协调的保障机制和服务体系。国家层面通过出台相关政策制度,系统推进职普融通,明确职普融通的原则、路径等,并推动行业企业深度参与。同时,通过全国职业教育大会、职教活动周等形式,弘扬劳动光荣、技能宝贵、创造伟大的社会风尚。地方层面根据区域发展需求和教育发展实际,合理确定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两类教育的办学规模,确保两类教育能够更好地满足区域发展需求。同时,结合本地实际出台实施方案,建立健全职普融通制度,完善评价机制和激励机制,从不同维度构建科学合理的效能评价标准和激励支持体系,不断优化政策目标的达成度。

(四)聚焦全学段融通,划定职普融通范围

建设教育强国的重要特征之一就是要形成强大的民生保障力,为个体提供公平、多样化的教育,形成人人皆可成才的社会生态。教育的人民属性决定了职普融通要面向所有的受教育者,在教育强国背景下要厘清各学段职普融通的定位,开展全学段职普融通,全方位融入服务全民终身学习的教育体系中。

义务教育阶段是职普融通的起点,应聚焦职业启蒙教育。小学阶段让学生认识职业、体验劳动,为学生未来职业发展播下理想的种子;初中阶段,通过开展职业体验课程,帮助学生认识自我,引导学生根据自身兴趣和潜能做出自主性的分流选择。高中教育阶段是职普融通的重点和难点,应积极探索中等职业学校与普通高中课程共建、教师互派、资源互通、学分互认等,拓展学生多样化成长成才通道,还可以通过合并中等职业学校与普通高中的方式建设一批综合高中。高等教育阶段,应着力提升职业教育的质量和层次,促进其与高等教育的有效衔接、沟通。通过构建高质量的职业教育体系,打破传统观念对职业教育的偏见,实现高等教育阶段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真正平等,为培养具有竞争力的高素质技能型人才奠定坚实基础,同时推动普通本科毕业生接受职业教育、实现技能就业。

(五)改革招生考试制度,畅通职普融通通道

职普融通的根本目标是实现学生在教育体系中的多样发展和顺畅流动。而要实现这一目标,必须进一步改革招生考试制度。招生考试制度对于促进学生的个性化发展、实现教育公平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直接关系到人才选拔的适宜性和有效性。要进一步改革招生考试制度,必须以社会协同力为基础,协同政府、教育部门、行业协会以及学校等多方力量,畅通职普融通通道。

在招生选拔上,高中阶段教育招生要打破普通高中和中职学校招生分批次录取的常规做法,应融合招生“渠道”,统一招生“门槛”,让学生根据个人志向和兴趣选择适合自己的教育路径[10];高等教育阶段招生要实行多样化的招生制度,鼓励更多的优质公办本科院校参与中职学生的招生选拔。在考试评价上,一方面应稳步推进普通高考制度改革,推进高中学生综合素质档案建设,深化考试内容改革,注重考查学生的必备知识、关键能力和学科素养;另一方面国家层面要加快建立职教高考制度,确立“文化素质+职业技能”的考试内容,明确职教高考的原则及有关要求,在扩大省级实践试点的基础上,建立并不断丰富技能题库,有效畅通高技能人才成长通道,缓解“一考定终身”“非普即职”的升学压力。总之,要形成一个多样化人才选拔体系,充分赋予考生多样化的选择权利,并建立职普融通跨层次衔接机制作为保障。

(六)提升教育国际影响力,彰显职普融通特色

教育强国的重要特征之一就是具有强大的国际影响力。我国要在借鉴发达国家经验的基础上,有效结合我国具体国情,积极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职普融通模式,不断提升我国教育体系的灵活性与包容性,同时着力增强我国教育的国际影响力,为国际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融合发展提供中国智慧。

纵观发达国家教育发展的经验,均采取多样化的方式推进职普融通。例如,美国建立了“单轨制”教育制度,没有独立开展职业教育的机构,在一类学校同时进行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构建综合化的课程体系,配套建立学分制度,满足不同学习水平、学习需求学生多样化的发展需求;澳大利亚建立了国家资历框架,将各级各类教育及人力资源市场紧密联结在一起,创建了一个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体系之间、职业教育与人力资源市场之间能够顺畅过渡与转换的综合性体系结构;德国建立了“双元制”教育体系,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处于不同的轨道,职业教育体系结构完整且相互衔接,高等教育体系也特别注重职业技能与学术知识的结合。可以发现,除美国外,既“分流”又“融通”是发达国家做好职业教育的一条重要经验。我国一直实行“双轨制”教育制度,这种制度也已经过了实践的检验。进入教育强国建设的新阶段,要在“双轨制”的基础上推进职普融通,扎根中国大地开展职普融通实践。一方面,要坚持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的社会地位,促进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高质量发展,这是开展职普融通的基础和前提。另一方面,要深化教育与社会的关联与互动,将职普融通置于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全局中统筹谋划,促进政府、行业企业和学校等多主体共同参与,坚持教育的社会主义办学方向,聚焦产业发展对不同类型人才的需求,推动职普融通融入义务教育阶段、高中教育阶段、高等教育阶段乃至个体的终身发展,实现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双向奔赴的良好生态。总之,要通过多样化人才的培养,强化对经济的驱动作用,对产业结构升级的推进作用,对个体多样化发展的促进作用,从而真正构建中国特色的职普融通教育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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