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第一次鸦片战争刚开始之时,清军粮食储备尚可支撑,军费相对来讲也比较充足。随着战争的进行,清军逐渐不能应对战争需要。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由于军费不足且兵员增加、敌军对军粮筹集的阻碍以及太平天国运动的影响等原因,清军经常处于无饷可发,无粮可食的境地。这也成为清军在战争中失利,并最终失败的原因之一。
关键词:鸦片战争;清军;军粮
中国自古就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意识,认为“兵凶战危,一旦锋镝在前,存亡俄顷,以不足果腹之口粮欲人效命,非所以固军心而励士气”[1]82。粮草对于用兵作战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乃是行军作战第一要务。清代后期,军队委积粮秣的主要形式是籴粮、捐纳,行军途中则依赖所过州县供给。
鸦片战争期间,虽然刚开始时清军的粮食大体可以支撑,但随着战争的推进,清军的军粮供应逐渐难以满足战争的需要。镇江之战时已经出现“军无见粮,皆购买热食”[2]77的情况,而此时因为战乱,城门紧闭,无人售卖,万余大军无处觅食,致使出现“往来官兵,无不指城唾骂,城闭罢市,无所食者五日矣……是夜刘提督麾下兵以城闭乏食,故大众至城下,欲开枪攻城……一营皆甲登城为守御计,哄逾时乃定”[2]79的局面。当时城外之兵断绝军粮达五日之久,酿成骚乱,差点造成自相残杀的局面。咸丰十年,文煜奉旨派两千士兵赶赴通州,照例这些士兵行军途中由所过州县供给饭食,但文煜特意在士兵出发之前嘱咐藩司为其备足可供一月食用的口粮,“令其自行裹带,免致沿途支发迟滞”[3]2151,可见当时士兵行军途中粮食并不能得到保障。保卫京师时僧格林沁之兵也曾“二日乏食”[4]254,幸得文祥由步军统领衙门拨银买饼送到军营。京师之兵尚且如此,遑论别处。
第一次鸦片战争期间,清军的军粮供应相对充足。战争刚开始之时,军粮储备尚可支撑,军费相对来讲较为充足,甚至还为嘉奖兵勇安静而“特命支应局购牛羊犒之”[5]218。就广东地区来说,1841年,江西和广东藩司赵炳言、梁宝常奉命办理广东粮台事务,并于江西南安府、广东韶州府安设粮台,在佛山镇、三水、英德等县分设小局。“当时广东常平、大有两仓存谷十余万石”[6]13,杨芳和奕山于1841年和1842年先后因广东地区物价较高而奏请酌加兵丁盐菜口粮、长夫工食银两,被准许照行,可见广州地区粮食供应是充足的。在东南沿海及长江中下游地区,即使战争后期出现缺乏粮食的情况,也可从别处调拨或获得拨银、截留漕米,以此缓解缺粮问题。比如泉州缺粮,一时难以补足,尚可用半解折色之法,“全数由藩司发银,分给内地各厅县,以济兵食” [7]85。浙江粮食不足,仍可四处采买,费用不足奏请拨银也多获准允。虽然有时军队粮饷达不到平时或者规定的标准,但还是有饷可发,有粮可食。但发放不足标准的粮饷,短期还行,长期如此,先抛开是否会引起士兵骚乱不说,就单是长期食不果腹,严重影响士兵的体力,就足以削弱战斗力。浙江巡抚刘韵珂就曾亲见镇海军营“各兵面目枯槁,衣履不完” [8]1533。
至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清军经常处于无饷可发,无粮可食的境地。这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军费不足且兵员增加。
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前,清王朝内部已发生多年战乱,其中太平天国运动直至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的第四年才彻底平定。在太平天国运动的影响下,广西天地会、福建小刀会、上海小刀会、捻军、苗族起义、回族起义等相继爆发。清政府为平定民变,长期用兵,军费开支巨大。仅就太平天国而言,自金田起义至1853年7月间,清政府先后调拨军饷2963万余两,户部库正项待支银仅剩22.7万余两”[9]55。参与抗击太平军的何桂清曾多次在写与友人对的信中抱怨军费不足,比如“合一年之收入,不足半载之出,捐输早已告罄,盐觔片引不行”[10]11。在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前对抗太平军的军费已如此困难,可以想见战争开始之后军费的困难程度。在开支军费开支巨大的情况下,“由于太平天国运动和第二次鸦片战争的相继爆发,由于自然灾害的影响,清政府的财政收入大大减少”[11]。而与此同时,为了抵抗英法联军清政府不断招募、调拨兵勇,更加重了粮食供应的负担。咸丰八年,瑞麟上奏时称“增兵必当增饷……近年支发兵饷,每兵月支一二两不等,银钞兼放,为数无多,兵丁难支果腹”[12]1113。这还是有饷可发的情况,有的地区甚至无饷可发。广东团练所需经费全赖民间筹措,负责广东团练的罗惇衍于咸丰八年上奏称“殷户各怀观望,未认者不复捐借,已认者不肯缴交。现已短给一月口粮,勉强支撑,势难长久”[13]490。最终因经费不足,在英军仍到处寻衅之时,不得已“将东北两路壮勇,酌量淘汰,归并北路,仅留精锐四千名”[13]554。咸丰十年,胜保筹集万人援军,“月饷以数万计”[4]254,但当时户部“仅存二十余万尚不敷下月兵饷”[4]236。胜保只得奏请“令各省自为筹饷,各养各兵”[4]254。
第二,英军军对军粮筹集的阻碍。
英军对一些地区的占领及在沿海的活动,必然会影响到粮食的运输。咸丰年间,随着大运河日益梗阻以及太平天国在长江一带的活动,清政府所收漕粮多改为海运。第一次大沽口之战期间,英、法船只进入天津海口占据炮台,而“此时海运米石,已入口者不过五十余万石,此外均放在外洋,尚未到口”[12]800。清军只得在天津海口附近的小口接收粮食,或囤积或设法转运,“并饬沿海文武查有米船北驶者,即令挽入偏僻海口一体停泊”[12]801。政府所收漕粮若及时运往京城,也可供应战争使用。但因战争进行,虽当地大臣预先筹备,试图借助商人购米,抢在敌人之前运赴天津,但“商人总以成本攸关,不敢再行垫资采买”[14]1733。可见一些重要港口等被英军占领的情况对清军的粮食调拨造成了严重阻碍,且英军横行海上,从其它港口运粮同样会受到影响。
第三,太平天国运动影响军粮供应。
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于1856年,此时太平天国“达到了军事上的全盛时期”,控制了“从武昌到镇江长江沿岸的城镇,安徽、江西、湖北东部以及江苏的部分地区”[9]85,89。这些区域多为当时的重要粮食产区。自经济重心南移之后,南方凭借优越的地理因素,农业生产发展迅速,逐渐成为我国重要的粮食产地,清政府征收的漕粮“主要征之于长江流域各省……在400万石正漕中,南粮凡3 244 400石,占全部漕粮的81%”[15]20。由此可见长江流域在清朝粮食供应中的地位,而这些省份当时除湖南外均部分或全部被太平天国所占。即太平天国运动的爆发不仅需要清政府耗费人力物力平定,还直接影响到清政府筹集粮食,进而影响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军队的粮食供应。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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