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症时代下的我们

2024-12-31 00:00:00冉倩
客联 2024年9期
关键词:社会文化神经症焦虑

摘 要:本文以卡伦·霍妮《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为基础进行探讨,试图解释社会现象背后个体的内心冲突和心理机制,剖析当今的社会文化对于大众心理状态的作用及影响,探寻排解神经焦虑的途径。

关键词:社会文化;神经症;焦虑

一、时代背景下神经症人格的诞生

20世纪上半叶,随着民权运动、女权运动和反战运动浪潮的涌动,社会日益增加对于个体自由和权利的关注。心理学同样经历了重要的转变,逐渐从行为主义转向认知动力学,关注重视个体的内在经验和心理过程。新精神分析学派的心理学家卡伦·霍妮提出了“神经症人格”这一概念,试图通过研究神经症状以解释社会现象背后个体的内心冲突和心理机制,并提供自我理解的思路。

霍妮所提出的神经症并不是我们现在所理解的精神异常的状态,而是一种与正常心理有着模糊界限的、被大众广为熟悉的心理状态,是在一定的社会背景下某些不被理解的或者不符合预期的行为。本书出版于1937年,是一个心理疾病还未被确定的年代,“神经症”理念的提出在当时具有开创性,霍妮将其定义为“一种由于恐惧和为了对抗这些恐惧而建立的防御机制所导致的心理紊乱,这种紊乱通常伴随着焦虑,当解决焦虑的手段脱离了社会规定的可理解的正常范围时,便可看作神经症。”

二、神经症的态度与对应策略

霍妮认为神经症可分为情景神经症和性格神经症,情景神经症是指个体的人格完整且未被扭曲,如果仅仅由于应对充满冲突的外部环境而患了神经症,则表明一个人暂时不能适应特定的困难情景。性格神经症所呈现的障碍主要源于性格的异常,且通常始于童年时期。本书主要研究和讨论的是性格神经症。

在特定社会情景下,神经症被看作是不正常的行为,霍妮认为所谓不正常的行为正是潜藏在人格背后的冲突,并且大致呈现五种倾向:其一,对给予和获得爱的态度;其二,对自我评价的态度;其三,对自我主张的态度;其四,对攻击的态度;第其,对性的态度。

首先,对给予和获得爱的态度表现为过分依赖他人的称赞和期待,而这种依赖与其所具备的实际意义极不相称。比如被他人询问意见但最终意见未被同意或采纳,便感到很受伤,同时假借一种并不在乎的态度,将自己真实的感受隐藏起来。其次,对自我评价的态度往往趋向负面,心理非常不安全的,易感到自卑和匮乏,同时确信自己无能、愚蠢、没有任何魅力。另外,在对自我主张的态度上通常表现为经常性毫无主见地随波逐流,抉择由恐惧或焦虑促使而成,诸如规划职业或者婚姻等大事时并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仅靠着病态的恐惧推动自己做选择。而后,存在攻击、贬低和侵犯他人的冲动,认为全世界都在故意地欺压自己,比如总是挑剔他人身上所存在的小毛病。最后,在性行为方面存在的怪癖,包括强行需要或强行抑制。

霍妮指出,在现代社会文化背景之中个体应对焦虑的策略大概包含四类:其一,使焦虑合理化;其二,否定焦虑的存在;其三,借助各类方式自我麻醉;其四,规避一切可能诱发焦虑的思考、情感、冲动以及环境。

使焦虑合理化是神经症患逃避责任的习惯手段,将焦虑转变为貌似合理的忧惧。倘若无视此心理机制的价值,人们或许会错误地认定这一过程未带来实质性的改变。在为非理性态度进行激烈辩护的背后,我们能够洞察出这种辩护对于个体的重要意义。不过,个体最终会因这种短期利益而付出代价,只因内心的焦虑未曾获得根本的舒缓。否定焦虑属于另一种常见的应对模式,它涉及把焦虑排除于意识之外。有时候,个体可能会有意否定焦虑并企图有意识地将其克服,比如,士兵凭借英勇之举来战胜恐惧。神经症患者与正常人的差别在于结果,而非决策时的意识水平。在众多情形下,这种克服焦虑的尝试于神经症患者而言起着重要的作用,但却常常遭到误解,例如神经症患者的攻击性行为可能被视为敌意的表露,但实际上这是他们对内心恐惧的一种回应。自我麻痹是第三种策略,能够通过酒精、药物直接达成,也能够通过其他并非直接相关的方式,例如过度参与社交活动、沉迷工作、过度睡眠或者性行为等,来间接实现目标。回避焦虑也是可能采取的方法,神经症患者会有意识或者无意识地避开所有可能引发焦虑的因素,他们可能会在清晰地意识到焦虑并主动回避,也可能完全没有察觉自己正在采取回避的方式避免焦虑。进一步探究这种回避机制可以发现一种被称作抑制的现象,抑制指的是个体无法开展、体验或者思考某些活动,其目的在于避免这些活动可能引发的焦虑。在这种状态之下,患者或许并不知晓自身的焦虑,也无法通过有意识的努力来克服抑制。

这四种策略尽管在短期内或许有效,然而并不能化解焦虑的根本成因,只是提供了一种暂时的逃避。从长期来看,这些策略可能会致使更多的心理问题产生,因而需要更深入的理解与处置。

三、时代迫使我们焦虑,又污名化焦虑

在高速发展的商品经济时代,社会通过舆论和变化趋势告诉我们应该要做什么事情、应该达到什么样的标准以及应该获得什么样的成就,几乎所有人都被赋予了丰富的需要与目标,但并非每个人都存在这样的需要或者都期望达到这样的标准。而个体在追求“被赋予的需要”过程中一旦发生激烈的冲突和频繁的挫折,就很容易陷入习得性无助的状态,这种状态不仅使个体对逐渐的能力产生怀疑,还导致焦虑情绪的泛化和严重,最终影响正常的心理状况。

心理学家伯尼斯·诺嘉顿提出“社会时钟”这一概念来概括社会文化中对于个体生活重要事件的时间安排和期望。社会时钟是在特定的社会中形成的,用以规定个体在特定年龄阶段应该完成某些任务或达到某些目标的隐形“标尺”,既反映了社会整体的规范和价值观,也深刻影响着个体成长过程中的选择和发展。人们往往会依据社会时钟来衡量自己的生活进程,也因此感受到来自社会的期盼和压力。

就当下社会环境而言,在时间的纵向维度上,人们被传统的观念观束缚着,大学毕业的年龄不宜超过23岁,结婚的年龄不宜超过30岁,就业的年龄不宜超过35岁。在个人成就的横向维度上,大众也被普世的价值观要求着,工作要稳定且体面;学历要满足本科以上,如果取得了硕士学位,也将被审判本科学历的层次。

《我们时代的神经症》开头就定义了神经症是在特定的社会文化中不被认同的状态,处于这个时代的我们似乎不能完全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自己的生活,只有遵循社会的准则,才能够成为一个“正常的人”。但是,霍妮在书中还阐述了一个有趣的观点:“那些意识到焦虑又没有重组意愿改变,或者完全无视焦虑的人,会阅读很多心理学的书和文章来合理化自己的焦虑,使得自己产生一种理性的满足感,让自己知道自己的焦虑从何而来,便可以了。”社会环境是在随时变化着的,即使大众仍然不断被耳提面命提醒着“各个时期都是关键的”,也还是出现了“人生不是轨道,而是旷野。”这样带有不满与反抗的声张。舆论的掌控权也逐渐发生迁移,个体的乐观心态和排解焦虑的观念经由自媒体扩散到网络世界任一一个边缘,即便难以很快确定理想的工作,但大家也乐意自嘲一句“英雄不问出处,粉领不问收入。”,这样的自嘲亦是排解焦虑的有效方式。

在这个时代如何排解神经症性的焦虑?霍妮表明:“你需要有改变的意愿。”

参考文献:

[1]卡伦·霍妮.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M]上海文化出版社.2021:14。

[2]Neugarten B L,Moore J W,Lowe J C. Age Norms,Age Constraints,and Adult Socialization[J].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1965,70(6):71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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