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在《踏莎行·小径红稀》中写得好:“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又到春末夏初,每到这个时节,杨花就非常强势,如同下雪般弥漫于空中,令人不堪其扰。
杨花自古有之,李白有“杨花落尽子规啼”,杜甫有“糁径杨花铺白毡,点溪荷叶叠青钱”,韩愈有“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在很多古代文人的诗作中间,杨花成为古代春末夏初的时令象征。现代作家茅盾先生的《白杨礼赞》更是鼓舞了一代人。
杨树有很多种,白杨、黑杨、青杨、大叶杨、钻天杨、速生杨,但纵观乡野间,因为成林快,唯有速生杨成为多年来广大北方退耕还林栽种的主力树种。
毋庸置疑,速生杨在水源涵养和生态恢复方面发挥出了巨大作用,但树种过于单一的弊端也随时间推移而逐步显现,如杨花对空气质量的影响、病虫害的影响、速生林经济收益影响等问题越来越凸显,致使人们近年来不得不下功夫去治理这漫天“雪花”的反噬。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欲速则不达。一个地方种树与发展经济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前些年越是过度依赖资源型经济和房地产经济的地方,在当前经济发展方式进入新常态的大背景下越是受影响严重;反而是那些经济类型多样,经济结构合理,注重科研和技术创新的,地方经济发展状况波动不大,后劲十足。当前些年那些煤、铁、铝、水泥等资源类和建材类产品被炒得火热时,有些地方上项目、狂采掘、大拆建,数年积累,直接导致后来的产能过剩和雾霾堆积。量变产生质变,过犹不及,那些三产结构合理、潜心研究市场和技术、鼓励和推动创新的地方和企业虽没有大的“爆发”效益,但发展势头一直在稳步发展上升。无论一片树林还是一方经济,无论自然界还是人类社会,都有一个循环的“系统”,系统内部有一条看不见的“链条”,相互制衡,环环相扣,息息相关。就像《狼图腾》里面所表达的“草原—羊—狼—人—腾格里—草原”这种生物链,生态链条中有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整个生态平衡就会被破坏,整个自然链条中所有分子都会受到影响。唯有这个系统结构链条合理,才会长期维持一种动态的平衡。
我在四五月份的北京城,也曾见到飘飞的杨花,但相对就较少一些,原因很简单,北京街头绿化的植被种类很多,虽然也有速生杨树,但更多的还是青松、白杨、银杏、梧桐、国槐、侧柏,甚者还有农村常见的洋槐和泡桐。树种越复杂,就会越相互制约,维持一个相对的生态均衡,不会因结构性失调而产生阶段性大范围的矛盾。江南亦然,只要是树种结构不那么单一,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扰”。一片林子是这样,一方经济也是这样;一个团队和集体是这样,一个人的成长经历也是这样。
一年有春夏秋冬,日月有阴晴圆缺,花草树木也就有春华秋实、夏盛冬藏的自然规律,同理经济发展也有其自然规律。过犹不及,盈满则亏,阴阳方圆、刚柔并济方能维持一个相对的平衡,能够可持续发展。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用发展的思维做事情。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千年之前,在开封做官的晏殊与今人共同感受着北方的杨花弥漫;千年之后,在广大的华北平原上,受农耕时代的传统影响,依旧到处飞舞着这如雪的杨花。但随着经济社会和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产业数字化,数字产业化,过去传统农耕的耕作模式、种植模式和经营发展模式,在现代技术的加持下,完全可以更加科学地转型升级,实现三产数实融合,不断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
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在广大北方,每到春末夏初的时候,这困扰了人们几千年的“雪花”,会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