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恩师

2024-12-31 00:00:00刘绪忠
青年文学家 2024年24期
关键词:名篇恩师粉笔

去年清明节后,我在去青岛出差期间,接到了陈老师去世的消息,我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前年中秋节后,几位要好的同学给他过了“米寿”(八十八岁)生日,向他敬酒祝寿时,老寿星还喝了好几杯酒。他满面红光,精神矍铄,说话还像当年讲课时声似洪钟。大家还窃窃私语:“按陈老师这精神状态,活一百岁应该不成问题。”

世事难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自接到他去世的消息后,我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只是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有心想赶回去送他老人家一程,无奈出差在外,身不由己,至今想起来还深感内疚。

1973年,我从乡下中学考取县城中学读高中,我酷爱文学,陈老师是教语文的班主任,他很喜欢我,我十分崇敬他,彼此关系融洽。记得第一节课,陈老师与同学们见面自报家门那一幕就特有意思。他说:“我姓陈,耳东‘陈’,凯旋的‘凯’,儒雅的‘儒’,也可以说是儒学的‘儒’。”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中间规规矩矩地写了“陈凯儒”三个字。我一看他的板书就深深地佩服。按理说教高中了,板书无须一丝不苟、规规矩矩的。可他从不像现在个别当官的或者大明星签字那样龙飞凤舞,叫人认不出来。而他那“陈凯儒”三个字活脱脱的颜真卿体。虽是粉笔字,但那一撇一捺的笔锋都看得一清二楚。从日后的板书来看,无论一句话或是几个字,还是满黑板的书写,总是一笔不苟的。有道是“久练久熟”,他板书不仅不潦草,而且特别快。同学们都暗自赞叹,真不愧是师范专科毕业的高才生。

课堂外,有学生问他:“陈老师,您的板书为啥这么认真?”没想到,陈老师竟以这位学生问话为话题,在课堂上说了一段发人深省,让人受用一生的阐述。他说:“写字和做人做事一样,要本本分分做人,规规矩矩做事,来不得半点马虎,这也是传承几千年的国学(儒学)所要求的。”

陈老师相当会捧人。第一节课我们彼此稍微熟悉之后,他就开始夸大家。他说:“你们这一届高一新生全是凭考试考上来的,也就是说经过考试筛选的,不像前几届是推荐上来的。你们不简单啊,在古代,完小的毕业生相当于秀才,初中生相当于进士,高中生则相当于举人,你们考上高中则相当于中了举人。”一席话逗得全班同学捧腹大笑。由此,全班同学对陈老师普遍有了特别的好感。

人如其名,陈老师酷爱国学,即儒学,对儒学有颇深的研究。其突出表现在说文解字上,他说:“中国汉字是象形字。最初在石片和龟甲骨上书写文字,就是画一图像。例如,‘日’字,就是画个圆里面放个点;‘山’字,就是画有三个山峰的图形;‘水’字,就画段水的波浪纹;‘月’字,就画个月牙字。”他解释字义更有意思。例如,“男”“女”两个字,“田”字头下边摆个“力”字,说明男人是要下田出力的,而女人是在家盘腿坐着纺纱织布的,因而男耕女织在中国社会延续了几千年。陈老师解释现代汉字往往更富含人生哲理。诸如,他解释一撇一捺即为人。他说人生活在社会上,就要相互依存、相互支持,单独一个人不仅会孤独,而且也是不会长久的。

常言道:“要给学生一杯水,自己就得有一桶水。”陈老师高中语文教了几十年,备课从不因年年重复教学而有半点马虎,也从不拿旧教案上课。由于他备课认真,像《岳阳楼记》《醉翁亭记》《滕王阁序》《兰亭集序》《春江花月夜》等古典名篇,他都背得滚瓜烂熟。他讲课时眉飞色舞、抑扬顿挫,特别是朗诵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等名句时,他就高兴得手舞足蹈,把全班同学都带入佳境。

宋代教科书《三字经》云:“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陈老师教得很严格。像上述几篇著名诗文,他篇篇都要求我们背诵。好多名篇至今我还背得滚瓜烂熟,这全是陈老师的功劳!

每每夜深人静,思绪和记忆飘忽不定、辗转难眠时,一个永远挥之不去的身影总让我泪眼模糊。恩师逝世已快两年,但这份怀念和敬仰却与日俱增,永远铭刻在我的内心深处。

猜你喜欢
名篇恩师粉笔
千古名篇有矛盾?
重点:名句名篇默写
曾字拜见恩师
谢谢您,我的恩师
粉笔怎么来的
追思恩师黄晓同
人民音乐(2016年1期)2016-11-07 10:03:06
我们的“粉笔头”
怀念恩师欧阳天晶
粉笔
中学生(2015年25期)2015-03-01 03:44:24
厚积薄发,辨境下笔——2015年高考名句名篇默写题综述及备考建议
语文知识(2015年12期)2015-02-28 22:0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