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数字经济以其高效、智能和创新的特性,能够有效提高生产效率、优化资源配置,从而培育新的生产力和增长点。本文采用熵值法计算2011—2021年我国部分省份数字经济、民营经济和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构建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探究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影响效应,通过中介效应模型剖析数字经济通过助推民营经济发展赋能新质生产力的机制,并检验不同地区、不同维度的异质性。结果表明:(1)数字经济能通过民营经济助推新质生产力发展;(2)在中西部地区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促进作用比东部地区显著;(3)新质生产力的三个维度中,数字经济对劳动资料的促进作用最为显著,其次是劳动对象和劳动者。
关键词:数字经济;民营经济;新质生产力;高质量发展;高新经济
中图分类号:F276.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0298(2024)11(b)--05
2023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要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特别是以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发展新质生产力”。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更是将“大力推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列为首要任务。如何发展新质生产力成为当前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化配置以及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催生出新质生产力,其本质是先进生产力,具有高科技、高效能和高质量三个特征[1]。民营企业作为科技创新、技术推广应用和产业升级的主体,贡献了全社会70%的技术创新成果,涵盖了80%的国家专精特新“小巨人”和90%的高新技术企业,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主力军[2]。数字经济作为一种新型经济形态,不仅推动了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深刻变革,还为民营企业提供了丰富的发展机遇[3,4],通过数字技术的应用以及数字化转型,有助于民营企业提升效率、拓展市场、实现创新、降低成本,为民营企业提供了丰富的发展机遇。同时,数字经济以数字化为核心,通过智能化、自动化技术的应用,提升生产效率、推动创新发展、拓展市场空间、优化资源配置和促进产业转型升级等,为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和发展提供了重要支撑和动力为民营企业提供了丰富的发展机遇[5]。
本文基于我国2011—2021年部分省份数字经济与新质生产力指数,构建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探究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影响效应,通过中介效应模型剖析数字经济助推民营经济发展赋能新质生产力的机制,并检验不同地区、不同维度的异质性。本文可能存在的边际贡献为:第一,目前关于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研究多基于理论层面,对于新质生产力的测度,乃至量化分析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有何影响的文献仍较为缺乏;第二,引入民营经济发展水平,揭示其在数字经济影响新质生产力过程中的传导机制,既有助于丰富并拓展数字经济影响新质生产力的相关研究,也能够为进一步推进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政策建议与启示。
1 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1.1 数字经济赋能新质生产力
首先,在数字经济时代,企业可以通过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等技术,实现对生产过程的精细化管理和优化。例如,利用实时数据监控生产环节,预测供应链需求,调整生产计划,从而提高生产效率和资源利用效率。这种数据驱动的管理方式能够显著降低成本,提高产出质量,从而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
其次,本文根据熊彼特的创造性破坏理论,随着人工智能、数字技术等的快速发展,传统就业岗位会被新兴就业岗位替代,从而引起就业市场需求结构的变化[6]。这意味着在数字经济时代,人们需要拥有更高水平的知识并具备更高水平的技能来适应新兴行业和职位,而劳动者通常会选择积极投资自身的教育和培训来提升自己的人力资本,积累技能、知识和经验以降低失业风险[7]。事实上,高技能劳动者通常具备更广泛的知识基础和技能,能够更快地掌握和应用新技术,且更容易在工作中提出创新的解决方案和改进方法。同时,高技能劳动者通常具备较强的适应能力和灵活性,能够快速适应新技术和市场需求的变化,能够更有效地应用和整合不同的技术工具和系统,从而优化生产流程和资源利用效率、提高工作效率和生产质量,进一步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8]。由此,本文提出假设:
假设1:数字经济可以赋能新质生产力发展。
1.2 数字经济赋能新质生产力的作用机制
熊彼特的创新理论认为,创新是经济发展的重要驱动力[6],数字技术的应用往往会带来生产方式、产品和服务的革新,有助于提高民营企业的竞争力和市场份额,从而促进民营经济发展[9]。同时,数字经济能够通过优化资源配置和管理,提升民营企业的生产效率和资源利用效率,而有效的资源配置效率是促进经济增长和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动力源泉[10]。因此,通过大数据、数字化技术等的应用,民营企业能够实现更精准的供应链管理、生产过程控制和市场信息反馈,提高生产效率,有利于民营经济发展。
民营经济在发展新质生产力过程中能发挥重要作用。一方面,相较传统国有企业,民营企业通常更加灵活、反应更迅速,能够更快地适应市场变化和消费者需求的变化,使得民营企业能够在技术、管理和市场营销等方面进行创新,推动新质生产力的发展[11]。另一方面,民营企业面临的竞争较大,为了抢占市场并获利,民营企业通常更愿意承担创新风险,能够推动生产方式的革新、促进技术进步和生产力的全面提升并能够快速开发和推广新技术、新产品、新业态,从而有利于新质生产力发展[12,13]。由此,本文提出假设:
假设2:数字经济能够通过推动民营经济发展进而赋能新质生产力。
2 研究设计
2.1 基准回归模型
本文构建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探究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影响效应:
Yi,t=α+β1Digi,t+γControl_Vari,t+μi+λt+εi,t(1)
其中,Yi,t和Digi,t分别表示省份i在t年的新质生产力和数字经济指数,Control_Var为控制变量,μi和λt分别为省份和年份固定效应,ε为随机扰动项,β1为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影响效应。
2.2 机制检验模型
数字经济发展可能通过促进助推民营经济发展进而赋能新质生产力发展。因此,在基准回归模型的基础上,进一步构建数字经济对民营经济这一中介变量的回归方程,以及民营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回归方程,通过回归系数θ2的显著性来判断中介效应的存在性,考察数字经济赋能新质生产力的传导机制,模型设定如下:
Minyingi,t=γ0+γ1Digi,t+∑rjControl_Vari,t+εi,t
Yi,t=θ0+θ1Digi,t+θ2Minyingi,t+∑rjControl_Vari,t+εi,t
其中,Minying表示机制变量民营经济水平,其他变量同前文一致。
2.3 变量选取
2.3.1 被解释变量
被解释变量为新质生产力,本文参考王钰(2024)以及卢江(2024)等构建的新质生产力评价指标体系,从劳动者、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三个层面构建新质生产力评价指标。其中,劳动者下属的二级指标包括劳动者技能、劳动者意识和劳动生产率,劳动对象下属的二级指标包含新质产业和生态环境,劳动资料下属的二级指标包含物质劳动资料和无形劳动资料[14,15],采用熵值法测算得出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
2.3.2 解释变量
解释变量为数字经济,本文参考赵涛等(2020)的研究,构建数字经济评价指标体系衡量数字经济综合发展水平。其中,一级指标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数字产业化、产业数字化以及数字化治理,数字基础设施建设下属的二级指标为光缆密度、人均互联网宽带接入端口、互联网宽带接入用户、移动电话普及率和移动电话交换机容量,数字产业化下属的二级指标为邮政业务总量、电信业务总量、电子信息制造业收入以及快递业务总量,产业数字化下属的二级指标包括数字金融普惠发展、电子商务销售额、有电子商务交易活动企业占比和企业拥有网站数,数字化治理下属的二级指标包括人均受教育年限、R&D经费投入强度、专利申请授权数量和科技收入强度[16]。
2.3.3 机制变量
机制变量为民营经济发展水平。限于民营经济相关的直接经济数据有限,本文采用以民营经济主体的住宿餐饮批发零售行业、私营企业及非国有工业企业为样本进行研究,一级指标为经济增长、就业支持、税收缴纳和创新能力,其下属二级指标分别为限额以上住宿餐饮批发零售行业私营及个体企业营业收入、利润总额、年末从业人数、税金及附加,以及规模以上私营工业企业专利申请数和技术市场成交额。
2.3.4 控制变量
本文选取如下控制变量:(1)对外开放度:高水平的对外开放度意味着更容易引入和吸收国际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管理经验,便于新质生产力发展,采用对外贸易进出口总额与当年GDP的比值衡量;(2)外商投资:吸引外商投资在带来资金的同时常常伴随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管理经验的引入,有助于提升企业的生产效率和创新能力,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采用实际利用外商投资额与当年GDP的比值衡量;(3)金融发展水平:金融发展水平的提高意味着更有效的资金配置和更便捷的融资渠道,能够支持企业的创新投资和技术升级,从而有助于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采用金融机构各项存贷款总额与GDP的比值衡量;(4)政府干预:公共财政支出通常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教育、科研等领域,有助于促进经济结构优化和技术进步从而赋能新质生产力,采用公共财政支出与地区生产总值的比值衡量;(5)产业结构升级:随着产业结构向高技术含量和高附加值行业的转型,对于高技能劳动力的需要也相应增加,劳动者也会提升自身人力资本水平,从而便于发展新质生产力,采用第三产业与第二产业增加值的比值衡量。
2.4 数据来源
本文选用2011―2021年我国部分省份的平衡面板数据,数据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中国科技统计年鉴》《中国劳动统计年鉴》《中国高技术产业统计年鉴》《中国环境统计年鉴》、IFR工业机器人数据、各省份统计年鉴和国家统计局,部分缺失数据通过插值法补充。
3 实证分析
3.1 基准回归与机制检验结果
表1报告了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影响的回归结果。其中,列(1)是未考虑控制变量及固定效应的估计结果,列(2)是控制了省份、年份固定效应的估计结果,列(3)和(4)是分别在列(1)和(2)的基础上考虑了控制变量的回归结果。结果显示,无论在何种情景下数字经济的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数字经济能够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列(5)和(6)为机制检验回归结果,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数字经济有助于民营经济发展进而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民企经济发挥部分中介效应,这一部分中介效应对总效应的贡献度为50.77%。
3.2 异质性分析
首先,本文将全国各省份分为东部和中西部地区,分析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影响在不同地区是否有所差异。由表2中列(1)、(2)可知,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促进作用呈现中西部略高于东部的现象,究其原因可能是中西部地区由于基础设施和数字化应用相对较少,其数字经济发展提升空间更大,从而导致新质生产力提升相对明显。
表2列(3)-(5)为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劳动者、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三个维度赋能的异质性结果。可以发现,数字经济发展对劳动资料的促进作用最强,其次是劳动对象,对劳动者的促进作用最弱。数字经济的发展可以提升生产效率,优化资源配置,降低生产成本,加快信息传递和决策速度等,从而对劳动资料的利用起到积极促进作用,通过数字化技术的应用,有助于企业更好地管理生产过程、优化供应链、提高生产效率,从而提升劳动资料的利用效率。数字经济的发展需要更多高技能、高素质的劳动者来适应新的生产模式和工作环境,对于一部分低技能劳动者来说,可能面临就业压力和转岗困难。同时,数字经济的兴起带来了新的就业形态,这些就业形式的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也可能对劳动者产生影响使得数字经济对劳动者的促进作用较低。
3.3 稳健性检验
3.3.1 删除4个直辖市估计
直辖市的数字经济发展相对处于前列,直辖市放进全样本中可能会放大数字经济的赋能效果。因此,将四个直辖市删除后重新进行回归,结果如表3第一列所示,数字经济系数在1%的显著性水平下为正,但略低于未删除直辖市的回归结果,说明直辖市的确能够放大数字经济的赋能效果,结果稳健。
3.3.2 替换变量测度方法
为进一步验证结果准确性,本文采用主成分分析法重新计算数字经济和新质生产力指数,并重新进行回归,如表3第二列所示,结果发现,数字经济的系数仍显著为正,研究结果具有稳健性。
3.3.3 内生性检验
数字经济通过数字技术、信息技术等工具和平台,提高了生产效率、优化了资源配置、拓展了市场空间,从而促进了新质生产力的提升。同时,新质生产力水平提升带来的新兴产业的发展也需要数字经济提供支撑,即数字经济和新质生产力之间可能存在双向因果关系。因此,为克服内生性问题,参考Nunn and Qian(2014)的研究,本文选取1984年各省固定电话数量对数与上一年全国互联网上网人数对数的交互项作为工具变量,采取两阶段最小二乘法进行回归[17]。
结果如表3第(3)、(4)列所示,模型中第一阶段估计结果显示工具变量与数字经济变量存在显著的正相关性。第二阶段估计结果中数字经济变量的系数均显著为正,与基准估计结果一致,因而排除内生性问题,证明数字经济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作用较为稳健。
4 研究结论与政策启示
4.1 研究结论
本文基于2011—2021年我国各省份数据,量化分析了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影响效应、作用机制以及异质性,研究结论如下:(1)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发展具有促进作用,且能通过民营经济助推新质生产力发展,民营经济具有部分中介作用,经检验,结果稳健。(2)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影响在东部和中西部地区有所不同,在中西部地区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促进作用相对更强,中西部地区要把握住数字经济发展机遇。(3)分维度异质性结果表明,新质生产力的三个维度中,数字经济对劳动资料的促进作用最强,其次是劳动对象和劳动者。
4.2 政策启示
综上所述,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启示:(1)支持民营经济数字化转型。政府应该通过税收优惠、贷款支持、技术培训等方式,鼓励和支持民营企业进行数字化转型,提升其数字经济发展水平,从而有助于最大程度地发挥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促进作用。(2)加强对中西部地区数字科技创新的支持,鼓励科研机构和企业加大在数字化领域的研发投入,推动新技术、新产品的孵化和转化,把握住数字经济发展机遇,提升新质生产力水平。此外,政府应加大对数字化治理和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为数字经济发展创造良好的环境和条件,还应推动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加强对劳动者的数字化技能培训,提升劳动力的数字化素养,从而更好地适应数字经济时代的劳动需求,进一步推动新质生产力的提升。(3)建立数字经济合作交流平台,鼓励企业间跨地区合作与交流,共同开发新技术、新产品,实现资源共享和优势互补,推动数字经济的跨区域发展。建立数字化人才培养机制,推动数字经济发展的跨区域知识传播和人才交流,引导和支持数字经济产业链在不同地区之间的跨区域整合,鼓励企业间合作共赢,实现产业链的优势互补和效益最大化,以激发数字经济的潜力,促进本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同时,发挥辐射效应带动周边地区新质生产力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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