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通过艺术抵达城市

1.喻红个展“尘土中辗转”，2024年4月20日至11月24日 © 喻红

2.威尼斯双年展军械库展区标志性的Gaggiandre拱廊。

外人无处不在

让威尼斯闻名遐迩的，除了坐落于水上的地理奇观，或许也在于它是艺术爱好者每隔两年就想奔赴的度假宝地。

形如鱼身的威尼斯游弋于亚得里亚海滨，一条运河贯穿而过，连接圣马可、城堡、圣保罗、圣十字、卡纳雷吉欧和多尔所杜罗六个区域。自1895年起，威尼斯双年展就成为欧洲艺术的重要风向标之一。威尼斯双年展的经典搭配是主题馆+国家馆，主题馆以主策展人抛出的议题为引，任由艺术家解读抒发；国家馆则汇集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化风貌，由当地艺术家策划呈现——这些核心展区往往集中于城堡区，而整个威尼斯主岛散布着主题各异的平行展和零星的国家馆。这不仅是一次属于前沿艺术和超现代艺术的视觉盛宴，也是一次逛遍威尼斯主城的漫游路线。

旅行是“生活在别处”的直通按钮，而在旅途中，外人无处不在。ForeignersEverywhere（意大利语：Stranieri Ovunque）作为本次威尼斯双年展的主题，回应了艺术展会这一形式：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汇聚于此，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爱好者也汇聚于此。“首先，无论你走到哪里、身处何方，你总会遇到外人——他们/我们的区分无处不在。其次，无论你身在何处，在内心深处，你始终是一个真正的外人。”抛出这个观点的是本届双年展策展人阿德里亚诺· 佩德罗萨（Adriano Pedrosa），这位来自巴西的艺术史学家是威尼斯双年展史上首位来自拉丁美洲的主策展人。

在位于威尼斯“鱼尾”的城堡区，绿城花园展区（Giardini）和军械库展区（Arsenale）从来都是双年展的重头戏。此次主题分为“当代核心”和“历史核心”两部分。前者关注艺术世界的边缘群体（现在可能也是声量群体了）：不属于主流群体的酷儿艺术家、处在艺术体系之外的民间艺术家、不被本地认可的原住民艺术家。“当代核心”相关的艺术作品集中在绿城花园区。“历史核心”则汇集于军械库展区内，拉丁美洲、非洲、中东和亚洲的艺术和文化在这里交融。近些年，非洲艺术家的作品终于走进TateBritain的常设馆藏，在威尼斯双年展，非洲艺术有广阔空间得以展示。

同样被看到的还有不走“常规路径”，但终于走进艺术殿堂的女性：今年获得“终身成就金狮奖”的两位女性艺术家分别是出生在意大利的巴西艺术家安娜· 玛利亚· 麦欧利诺，以及出生在埃及、常居巴黎的土耳其艺术家尼尔· 亚尔特。她们都在成长过程中经历过环境变迁，也都不是“学院派”艺术家——两人都没有受过真正意义上专业、正规的艺术教育，她们通过自我学习找到了合适的表达媒介，始终积极与当下社会互动。

参加本次双年展的共有88个国家，它们的作品在绿园城堡、军械库展区及威尼斯城市中心展出。中国国家馆在军械库及处女花园皆有展出，《美美与共：集》囊括了中国文化的“渊流”与“海纳”。

3.奎利尼基金会外观。

平行展群星闪烁

本届平行展最为惊喜的莫过于曾梵志特展“近远/今昔”（Near and Far/Now and Then）。此次展览展示了曾梵志的最新作品，展览空间由建筑师安藤忠雄设计。饱含肌理dee6cda545ec8baaf7e30d12c45e5195与层次的画作隐现于明暗交叠的水泥建筑立柱之间，画作与光影融合交叠，意蕴丛生。此次展览落于威尼斯仁慈大会堂内，持续到9月30日。

和仁慈大会堂仅一街之隔， “喻红：尘土中辗转”在仁慈修道院教堂展出。该展览名称取自鲁迅杂记中的“然而这许多人口，便只在尘土中辗转”，英文名则来自Queen乐队的Another One Bites the Dust 中的“Andanother one gone， and another one gone.Anotherone bites the dust”。无论中外，探讨的皆是人间迭沓，生死轮回。进入教堂，巨幅十联画展于庭中，从生到死的循环轮回和根植于人性的欲望与挣扎都在喻红的细腻笔触中流泻映射，与近于裸露的教堂内壁一同形成某种宗教性强烈的灵韵。

同在北城卡纳雷吉欧区域的还有数位来自中国的艺术家作品。徐冰的首部在太空拍摄的动画影片展于威尼斯圣塔· 维内兰达教堂。这部3分7秒的短片由一颗名为“瓢虫一号”的退役在轨卫星拍摄，艺术家徐冰邀请各界人士使用这颗艺术卫星在超越国界的外太空合作拍摄，从目前人类能超越的最广阔边界，抵达艺术的无限可能。

同样不容错过的还有位于多尔所杜罗区的数个平行展和常设展。“皮埃尔· 于热：阈值——皮诺艺术收藏”在威尼斯海关大楼艺术博物馆展出，该展览不仅是于热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展览，海关大楼艺术博物馆本身也被改造成一个浮动的环境，形成一种不可预知的神秘场域。佩姬· 古根海姆美术馆也在此区域，馆内藏品众多，一副考尔德制作的耳环就足以引起艺术爱好者的兴趣。

多尔所杜罗区还藏有一处小众景点——PalazzoContarini del Bovolo，因多拱螺旋楼梯而闻名，这里也是奥逊·威尔斯拍摄莎士比亚经典《奥赛罗》的取景地之一。同样属于Contarini家族的Palazzo ContariniPolignac也在此处，展馆内静静陈列着乌克兰艺术家的作品From Ukraine—Dare to Dream（《来自乌克兰——敢于梦想》）。这组群展作品由维克多· 平丘克基金会和 Pinchuk Art Centre 共同举办。

TIPS

这些值得看的国家馆，都在花园区

澳大利亚馆是今年国家馆金狮奖获得者，亚奇·摩尔的作品Kith andKin 在这里陈设，肃穆的黑色方形间，艺术家用粉笔手绘了卡米拉罗伊人和比尔甘布尔人6万多年来的族谱历史，通过直面国家历史中的鲜血，唤醒当代人的警醒。此外，讨论度较高的德国馆、法国馆、日本馆均分布在花园区内，值得一看。

沿水而行，从海边走到运河

从双年展入口处的雕塑花园向海边行走，你不仅能看到海洋如何温和地托举着水城，也能一路打卡威尼斯的著名景点：从安东尼奥·康蒂尼设计的叹息桥到哥特式风格的总督宫，继续向海边踱步，就能看到滨水的皇家花园，北边不远处有以华丽著称的18世纪弗洛里安咖啡馆，这里离地标圣马可广场只有不到5分钟的距离，再向北走10分钟左右，就能去沉船书店翻翻书——了解这个被水包裹的城市。

在卡洛·斯卡帕的故乡，千万别错过建筑

评论家这样评价卡洛·斯卡帕的建筑：“他站在两个世界里，一个是古代，另一个是现代。”本次双年展的售票厅、委内瑞拉馆和中央馆雕塑花园都出自这位建筑师之手，看展途中不要错过。大量使用玻璃、混凝土和古老砖石产生对比碰撞，奎利尼基金会位于城堡区，这里不仅拥有风景优美的庭院，基金会内也藏有不错的餐厅供游人悠然用餐，伴着庭院雨漏的流水声咀嚼美食，人们更能体验建筑带来的庇佑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