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采一朵,送给我小小的姑娘,把它别在你的发梢,捧在我心上,陪着你长大了,再看你做新娘……”近日参加一场婚礼,新娘的妈妈在台上眼含热泪演唱这首《萱草花》,全场无不为之动容。我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深情的母亲,也不禁泪湿了眼眶。
第一次听这首歌还是在电影《你好,李焕英》里面,当时恰逢我母亲病重,当舒缓的音乐伴着张小斐深情的演唱响起时,我轻唤着母亲的名字,泪如雨下,因为母亲的名字里也有个“英”字。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世间还有萱草这种花,我迅速查“百度”,知道萱草又名“金针菜”“黄花菜”“忘忧草”“谖草”……这个花在我家东河边到处都是,花开时,娇黄一片,时常引来诸多蜂蝶。真的没想到如此熟悉的“金针菜”“黄花菜”,竟然会有如此文气的名称,更没想到它还是饱含深情的“母亲花”,我不免肃然起敬。萱草花一直在我身边,我竟然不知它寄托着如此深情。而母爱也如这“母亲花”一般,拥有时,如空气般时时环绕,却不觉得其珍贵。
王冕曾在《墨萱图》里写道:“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甘旨日以疏,音问日以阻。举头望云林,愧听慧鸟语。”萱草花作为“母亲花”,象征着浓浓的母爱,虽然也称其“忘忧”,但母亲对孩子的牵挂却是无时无处不在的。整首诗充满了对母亲的思念之情,也为自己不能膝前尽孝而惭愧。
在20世纪80年代,我家的小院里,母亲也种了几排“黄花菜”。夏天,金黄色的花包围着篱笆墙,非常好看。现在想来,冥冥中那是母亲种下的“忘忧草”啊,她当时或许没想到未来自己的三个儿女会天南海北地飞远,只留下长长的思念、牵挂给她。
关于萱草忘忧的记载最早来自《博物志》:“萱草,食之令人好欢乐,忘忧思,故曰忘忧草。”《诗札》中亦载:“自后人以谖草为萱草,遂起萱草忘忧之说。”萱草又名忘忧草,古人早已知道萱草具有令人“忘忧”的功效。
西汉时期,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达十九年之久。李陵投降匈奴后,二人曾有来往。后世有人托二人之名作诗云:“亲人随风散,历历如流星……愿得萱草枝,以解饥渴情。”南北朝时,王融也有诗云:“思君如萱草,一见乃忘忧。”唐代白居易有“杜康能散闷,萱草解忘忧”的诗句。萱草忘忧的说法,历代相沿成俗。在我国的文化意象里,萱草代表母亲。古人认为萱草可种植在北堂母亲的居室,因此以“萱堂”代称母亲,北堂又称“萱堂”,“北堂植萱”引申为母子之情。约在唐宋时期萱草代母的意蕴最终形成,萱草于是成为中国人的“母亲花”。
唐代诗人孟郊《游子》诗云:“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亲倚堂门,不见萱草花。”游子远行天涯,植萱草于北堂,借鲜艳花色以悦亲心,或令母食之忘忧,以此希望母亲能够减轻对自己的思念,忘却烦恼与忧愁。诗人陈子昂在诗中亦写道:“细叶犹含绿,鲜花未吐红。忘忧谁见赏,空此北堂中。”明代画家沈周绘有《怀萱图》赠予友人王鏊,以解友人对已故母亲的思念之情。
“如果有一天,懂了忧伤,想着它,就会有好梦一场。遥遥的天之涯,萱草花开放,每一朵可是我牵挂的模样,让它开遍我等着你回家的路上, 好像我从不曾离开你的身旁。”歌还在唱着,东河边的萱草花开了,母亲仿佛在花丛里微笑,心事也随着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