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千年长沙窑是中国釉下彩瓷的发源地,在陶瓷发展历史长河中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其陶瓷烧制技艺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如何实现陶瓷艺术遗产的活态传承与发展,对长沙窑的保护和传承显得格外重要。文章提出在长沙窑现有产品的基础上进行一定的创新性赋能,挖掘其文房用具品类的设计领域价值,以更好地满足和丰富现代消费者的需求。
关键词:非遗;活态传承;长沙窑;文房用具
2022年5月2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九次集体学习时强调:“文物和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是不可再生、不可替代的中华优秀文明资源。要让更多文物和文化遗产活起来,营造传承中华文明的浓厚社会氛围。要积极推进文物保护利用和文化遗产保护传承,挖掘文物和文化遗产的多重价值,传播更多承载中华文化、中国精神的价值符号和文化产品。”新时代的中国,古老文脉在赓续传承中弘扬光大。而传承不单是静态被动的保护,更着重于动态的发展,需要挖掘文化遗产的多重价值,输出和传播其文化符号。
一、长沙窑非遗的活态传承
(一)非遗活态传承理念
非遗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简称。200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通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2005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意见》,提出“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传承发展”的工作指导方针。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人们对非遗保护的认知水平也随之提升,因此基于非遗在生活中的变化和发展,诞生了“活态传承”理念,让非遗与现实连接,使其潜在的多维价值与现实的生产生活相结合,在开发利用中彰显其活力[1]。
早在20世纪90年代就有学者关注“活态遗产”,之后在2002—2003年,国际文化财产保护与修复研究中心提出了作为独立遗产类型的活态遗产(Living Heritage)概念,并开始启动活态遗产项目,探讨这一独特遗产的保护方法。在我国,乔晓光在2002年提出“民间活态文化”的概念、2005年祁庆富提出非遗保护的根本目的在于存续“活态传承”的观点[2],诸多学者为推进非遗的活态传承与保护做了铺垫。活态传承的重点在于“活”字,在《说文解字》中,“活”字的本义为水流声,后来随时代变化逐渐引申出“生命”“救活”“灵活”“生动”等含义,这些释义可知活态的关键是要源远流长,能够可持续发展。活态传承是要让优秀的非遗文化在生产生活中传承,而非仅作为历史遗物束之高阁,或置于博物馆中供展览和研究,它亦是宝贵的精神财富,有着极大的探究价值。非遗价值传承系统的构建关键在于它的历史价值、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历史价值有利于赓续中华文明,文化价值有利于增强文化自信,经济价值则有利于促进共同富裕,并在可持续发展中相辅相成。历史价值是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的根源,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是非遗在当代社会演进中活态发展的表现[3]。此外,非遗的价值还涵盖精神、艺术、科学、社会、教育等诸多方面。
(二)长沙窑的价值与传承
长沙窑最初的发现地在湖南长沙铜官石渚瓦渣坪一带,也被称为铜官窑,兴盛于唐代中晚期,断烧于五代。虽然长沙窑存世时间较短,但是它在中国陶瓷史上有着重要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其关键在于开创性地烧造出了釉下彩瓷,打破了当时陶瓷生产“南青北白”的局面,在陶瓷釉下彩绘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长沙窑的产品曾大规模远销海外,成为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货物,在唐初就名扬四海,是中华传统文化与西域文化碰撞交融后的璀璨结晶,备受海内外民众的欢迎。除此之外,长沙窑还是使用模印贴花工艺制作产品、采用诗文对陶瓷进行装饰的引领者,其装饰纹样独特且蕴含野逸之美。总之,长沙窑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艺术等研究价值,需要珍视保护与活态传承。
传承长沙窑,其根本还在于活态传承与创新。如在传统的基础上对长沙窑釉下彩瓷烧制技艺开展探究,对现代产品进行文化赋能,在造型、釉色、纹样等方面进行研发创新,使其能够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当然,活态传承的关键还是要将长沙窑产品以新的面貌融入现代生活。《长沙铜官窑遗址保护条例》总则第三条提出:“长沙铜官窑遗址保护应当贯彻国家文物工作方针,坚持有效保护与合理利用、继承历史文化遗产与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相结合的原则,确保长沙铜官窑遗址及其历史风貌的真实性、完整性。”不仅要采取常规保护,将文物放置于博物馆进行展览,还要能对其进行合理利用。长沙铜官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以“发掘文物资源优势,打造旅游特色名村”为目标,在吸引人群研学的同时带动了周边产业发展。在铜官老街,不仅有多家陶艺体验店让游客能够深度感受泥与火的艺术,还有诸多非遗传承人烧制出长沙窑产品在商铺销售供游客购买。文化旅游融合带动经济发展,以文促旅、以旅彰文。
二、长沙窑陶瓷文房用具的研究
1.传统长沙窑陶瓷文房用具
在我国,文房用具有着悠久的发展历史,它萌芽于魏晋南北朝,确立发展于隋唐,到宋代则快速演进,明清之后则是发展的高潮阶段。文房用具的品目较多,基本是围绕“文房四宝”拓展的产品。其中,笔类用具有笔架、笔洗、笔掭、笔筒、笔挂等;墨类用具有墨床、墨匣等;纸类用具有镇纸、裁纸刀等;砚类用具有水盂、砚滴、砚屏、砚盒等。
根据1999年底对长沙窑遗址的发掘情况,当时共出土1587件瓷器,其中有127件文房用具,约占整个出土器物总数的十分之一[4]。其主要产品可分为镇纸、水注、笔洗、笔掭、笔架、砚台、水盂七类,数量、品类均较齐,可满足基本的书写需求,其中尤以动物造型的镇纸、水注、笔洗这类文房品类颇具特色。镇纸是书写时的压纸工具,常见为长条形。考古发掘出的长沙窑镇纸无固定形状且多为动物造型,有龟形、卧狮形、双狮形、鱼形、象形等,相较于仅有使用功能的产品而言,这些镇纸趣味十足,极具赏玩性。水注是研墨时添水的器具,长沙窑水注除了常规的壶形、瓶形、杯形外,多为动物形,有狗形、狮首形、鸟形、鱼形、蛙形等。笔洗又称水盂,是具有洗笔功能的储水器皿,长沙窑水盂多为钵状,主要有写意与动物造型两种。动物造型中最为独特的是青釉褐绿彩六鸟水盂,钵状器型的肩部蹲坐着六只捏塑的小鸟,活灵活现,饶有生趣。砚台是研盛墨汁的器具,唐代砚台的经典器型有圈足砚、箕形砚等,在长沙窑中则创新性地把兽首与箕形砚器结合制作,使得砚台更具意趣。
研究唐代长沙窑文房用具,除了器物本身外,还要结合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背景进行探究分析。依据文献资料与实地调研可知,长沙窑文房用具类以瓷制为主,主要对象人群为普通文人及学童稚子,并伴随其一生,是他们的情感寄托之所在,这也直接促使文房用具成为长沙窑的一大品类。
2.当代长沙窑文房用具
时代的变迁使得文房用具类的基本用途由之前的学习必需品转变为非必需品,偏向为一种书写技能与兴趣爱好的用品。在这种情况下,传统的笔墨纸砚文房用具就需要随时代变化而改变。
应时代需求对传统文化产品进行活态创新时,首先要进行实地调研,通过有效确凿的数据了解当下产品的消费情况,进而分析产品的现状与痛点,再依据调研结果进行汇总和解析。本文的调研重点放在博物馆文创商店与铜官老街等处进行,在实地调研中发现,在以长沙窑为代表的文创产品中,以文物的复制品、茶器、花器、餐具及摆件等日常生活用品为主,文房用具中主要销售的产品为单独售卖的笔筒、笔山、水盂、镇纸等,不仅种类与数量较少,且以复制为主,少见创新性的系列化产品出现。整体而言,目前市场上销售的长沙窑产品一部分主要是由当地非遗匠人精心制作的复刻品,做工较精细,体现出古代长沙窑的意蕴;另一部分为店家生产的产品,制作略显粗糙,且与外地陶瓷相似度高,无法充分显现长沙窑的特色。上述产品较多是对唐代长沙窑产品的复制,虽然在釉色、装饰方面有所变化,但是整体缺乏创新,无法较好地满足当下消费群体的购买需求,因而需要创新,让文化赋能、品质优良的产品成为新的消费热点。
三、文房文创产品的活态传承路径
1.材料与工艺多样化
陶瓷材质相较于其他材料有着诸多优势,原材料丰富易获取,也便于捏塑成型和批量化生产,且具有美观耐用、物质稳定、易于清洁和保持干净等特点。可以说,陶瓷是制作文房用具的优选材质。随着科技与技艺的革新,加上人们审美与需求的变化,在当下的文房文创品类开发中,可尝试多种材料与工艺的革新。
通过对以文房用品类创新为主题的文献研究与市场调研发现,已有专家学者尝试用多种材料进行研制,例如陶瓷与木材、金属相结合,不仅提升了木材的利用率,还增加了产品形式的多样性。当然,多种材料的结合并不拘泥于陶瓷、金属、玉石、木材等材料,还有PVC塑料材质因其造价低廉、产品轻巧易携带且不易破碎等特性,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低端文房市场。材料和工艺多样化的尝试与结合,能够拓宽文创产品的传承和创新范围,近几年也出现了陶瓷与竹编工艺、漆器髹饰技艺的结合,创作出了独特的肌理感。
2.文化赋能产品设计内涵
文化创意赋能设计,才能创作出有一定文化内涵的创意产品。表层文化是外显的,以物化形式或物质形态表现;深层文化是内隐的,以人的意志和情感呈现[5]。因此,在对长沙窑产品进行文化赋能设计时,除了表层可视的器物造型、纹样、釉色、品类外,还需考虑到文化背后所折射出的审美意蕴与生活情趣,能否真正展现其文化艺术涵养。
近些年深受消费者喜爱的故宫文创产品,其火爆的原因是设计师在满足表层文化的情况下,使产品能够展现出深层次的文化精神。设计创意直接决定了产品的外观造型、交互方式和精神内涵,文创设计必须将长沙窑的文化内涵作为重要的设计本源进行考虑,赋予设计对象不同文化层面的意义,只有包含多层次的文化诉求才能较全面地反映长沙窑地域文化的精髓[6]。正因此,作为设计师需要深入了解传统与当代长沙窑文房用具的发展状况,精准找到当前市场的痛点,根据消费者新的需求进行设计。例如:增强产品的地域性,尽量展现出长沙窑的独特性与本土性,避免同质化产品的出现,提升产品竞争力。可尝试将传统长沙窑的器型釉色、风格样貌、文化艺术等交融于文房用具中,以达到创新目的;再者可以挖掘文房用具所代表的文人生活情趣,结合历史故事与纹样寓意,凸显文房文创的精神内核,进而吸引人们关注,使千年长沙窑真正地与民众生活相结合,达到活态传承的目的。
3.文旅融合促进活态传承
目前非遗传承面临的主要问题包括资源困境、创新困难与人才缺失等方面,而文旅融合政策的推出和实施,正是通过旅游与非遗融合带动地方经济发展的新思路、好方法。
文旅融合促进非遗活态传承,便是要整合非遗文旅资源,挖掘非遗活态形式,开发旅游文创品,释放非遗的发展潜能,同时发挥属地居民的能动性,组建非遗传承生力军[7]。近年来,长沙窑所在地在各级政府的扶持下逐渐转型成为文旅小镇,长沙铜官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与铜官老街是其中的重点。长沙铜官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承载着科普教育作用,使游客能够了解长沙窑历史与长沙窑烧制的相关知识,如器型釉色、釉下彩瓷烧制技艺、模印贴花工艺等,在使游客沉浸式感受长沙窑历史魅力的同时,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他们购买文创产品的欲望。而组建非遗传承生力军则是要通过当地手艺人来进一步增强游客的体验感,如在手艺人的辅助下于陶艺手工坊内感受陶艺制作的乐趣,这样不仅能带动当地手工艺人就业,而且能吸引当地年轻人传承传统技艺并成为新一代非遗传承人。此外,可以将铜官古镇工业遗产转变为文创产业园区,以创意集市的形式来进一步推动长沙窑的宣传及相关产业发展。
长沙窑这张历史文化名片的巨大魅力吸引着消费者前往铜官古镇,继而带动相关文创产品的研发与设计,注重文创产品的品牌包装与推广,强化游客与非遗之间的关联。通过包装策划可创作出走红网络的热销产品,激发游客的购买欲,既能吸引游客前往观其文物原型,又促使其了解相关的历史背景。文旅融合是长沙窑非遗活态传承的优选方式,不仅便于多维度展现非遗魅力,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带动周边产业发展。
千年长沙窑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它是湖湘文化下诞生的瑰宝,是彩瓷发展史上重要的奠基者,有着丰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活态传承是非遗保护的优选方式,具有可持续的生命力,非遗文化需要与现实生活接轨,并随着社会进程的发展而不断延续。因此,针对长沙窑文房用具品类进行文化赋能活态传承,有助于进一步提升它们的影响力和传播力,使其焕发光彩。
参考文献:
[1]黄永林,李媛媛.新世纪以来中国非遗保护政策发展逻辑及未来取向[J].民俗研究,2023(01):5-17+156.
[2]孙发成.非遗“活态保护”理念的产生与发展[J].文化遗产,2020(03):35-41.
[3]林琰,李惠芬.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机制与活化路径[J].南京社会科学,2023(03):151-160.
[4]羊蓓.唐代长沙窑文具研究[D].湖南大学,2015.
[5]易军.长沙窑事物原型获取与数字化表征[D].湖南大学,2014.
[6]全心怡,张华,麻力扬.长沙窑文创产品设计开发初探[J].家具与室内装饰,2018(10):24-25.
[7]左倩.文旅融合赋能非遗传承[J].人民论坛,2020(19):138-139.
作者简介:
王忠(1969—),女,河南郑州人。副教授、硕导,研究方向:艺术设计教育与实践性研究。
李璐(1999—),女,河南新乡人。长沙理工大学设计艺术学院艺术设计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艺术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