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名
我想把名字改了
把它丢在大山里
丢在土撑房里
父亲默喊了两遍
阿努,阿努
問我,要改成什么
时髦的汉人名字,还是
绕人舌头的洋人名
是啊!我要改成什么
阿努,含着父亲的名
记录着我落地的那天
是寨子里的摩批①
特地为我起的
事实上,我丢不掉
它活在家人的嘴里
游荡在寨子里
①摩批:哈尼族大祭司。
活着
她的头已经掉进胯里
身体被蓝靛染的黑衣藏起来
每天呆坐在门槛上
虽然是个瞎子,可眼里
却有一条路
通往该回去的地方
声音从胯下传来
你的爷爷,你的奶奶
都被先祖领回去了
他也是山边的太阳
随时可能落下
只剩我
那是她的丈夫
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年
所有的亲人
逝去的,活着的
都围在他的床前
有人等着领路
有人等着叫醒
冬天里,她的丈夫
也跟着先祖走了
她依旧在门槛上等待
等丈夫把她接走
李阿努 云南民族大学硕士研究生在夏日所剩无几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