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发展数字经济与推动长三角一体化陆续成为了国家战略,将两项政策进行合理的衔接关系到新发展格局的构建。本文以长三角城市群为样本,在使用百度迁徙大数据测算区域一体化水平的基础上,将一体化分解为中心城市驱动与非中心城市驱动,分析了数字经济与区域一体化的关系。得到的结论为:(1)不考虑外溢效应,地区发展数字经济显著地促进了本地区融入长三角区域中,推进了区域一体化;(2)考虑外溢效应,地区发展数字经济会阻碍其他地区融入长三角区域中,产生效率的损失;(3)区域一体化本质是在地区间构建高质量的网络连接,构建过程存在星形网络和随机网络两种模式。政策的效率损失主要体现在非中心城市之间所构建的随机网络上,而非中心城市和中心城市之间所构建的星形网络产生了政策叠加的放大效果。因此,在发展数字经济的过程中,需要充分利用数字经济的连接功能,实现边缘地区与中心地区的高质量连接,更有效率地推进长三角区域一体化。
关键词:数字经济;区域一体化;长三角;百度迁徙;大数据
作者简介:周耿,南京大学长江三角洲经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商学院教授,主要从事经济大数据、实验经济学研究;范雪怡,广东省韶关市人大常委会研究室助理研究员,主要从事数字经济研究;王宇伟,南京大学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货币金融学与要素市场研究。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大数据视角下城市群要素流动的三维测度、理论机制与壁垒治理——以长三角地区为例”(项目编号:72173063)、江苏省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基于出行大数据的长三角一体化指数开发研究”(项目编号:20EYB013)和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预期管理政策是否管理了预期——基于微观主体的实证研究”(项目编号:20YJA790066)的阶段性成果。
中图分类号:F207;F12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4403(2024)03-0028-12
DOI:10.19563/j.cnki.sdzs.2024.03.004
一、引言
统一的市场可以提升资源配置效率,激发经济发展的内生动力。中国经济发展的过程实质上就是市场不断得到统一的过程。继2008年12月《珠江三角洲地区改革发展规划纲要》、2015年2月《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纲要》陆续出台后,《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于2018年11月由国务院正式发布。2022年3月,国务院再次发布《关于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意见》,将建设统一市场作为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基础支撑和内在要求,并提出优先开展区域市场一体化建设工作。因此,包括长三角地区在内的全国区域一体化是当前推进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必要路径①" ①刘志彪、刘俊哲:《区域市场一体化: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重要推进器》,《山东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3年第1期,第103-111页。。近年来,数字经济的发展,尤其是信息技术的广泛应用和数字化转型,对区域一体化可能产生两条不同的路径。一方面,数字技术的发展和普及使得地理距离和边界不再是经济交流和合作的障碍,数字技术可以促进区域之间的信息流动和知识交流,降低信息不对称和交易成本,增强区域间的经济联系和互动。另一方面,数字经济的网络效应加剧了地区间的竞争,导致地区间无形的壁垒被放大,从而可能阻碍区域一体化的进程。发展数字经济也已经上升为国家战略,地方政府也在积极落实中央加快发展数字经济的要求,那么数字经济主要通过哪一条路径影响区域市场的一体化呢?如果发展数字经济与推进区域一体化衔接时产生了效率损失,应该如何规避呢?
回答了这些问题,不仅能为构建经济发展新格局的政策提供理论支撑,还能指导发展数字经济和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两项国家政策在实践中的合理衔接,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本文采用大数据方法,对数字经济与区域一体化的关系进行实证分析。结果表明,数字经济对区域一体化总体上呈现显著的正向影响,且通过了内生性与稳健性检验。但进一步的空间分析表明,数字经济存在显著的负向空间溢出效应,本地数字经济的发展对其他地区一体化存在负向影响。论文的边际贡献在于:(1)利用百度迁徙数据和社会网络方法对区域一体化进行了全新测度,相对于传统文献中的价格法和引力法能更加准确地反映要素流动的特征;(2)论文证实了虽然数字经济的发展能够直接促进区域一体化,但仍然存在空间溢出效应导致政策效率损耗的可能性;(3)本文发现,通过构建星形网络来推进区域一体化与数字经济能够形成政策合力,而受限于地区间的激烈竞争和数字经济的特点,通过构建随机网络来推进区域一体化与数字经济产生了效率损耗。据此,本文提出了充分利用数字连接的跳跃性,实现边缘地区与中心地区的高质量连接,更有效率地推进长三角区域一体化。
二、文献回顾
关于数字经济影响区域经济发展方面的研究,学者们尚未达成共识。一方面,部分学者基于区域经济差异视角,认为数字经济有助于培育区域经济发展新动能,而且国家“东数西算”战略为欠发达地区数字经济的发展提供了支撑,发展落后的地区具有后发和比较优势,有助于欠发达地区抓住机遇,实现经济赶超。如段博等认为,数字经济通过财政科教支出来发挥对地区差距的负向调节效应,即数字经济能够促进区域经济协调发展②" ②段博、邵传林:《数字经济加剧了地区差距吗?——来自中国284个地级市的经验证据》,《世界地理研究》2020年第4期,第728-737页。;马为彪和吴玉鸣研究发现数字经济能够显著缩小中西部等欠发达区域的经济差异③" ③马为彪、吴玉鸣:《数字经济发展能够缩小区域经济发展差异吗——基于“中心—外围”视角》,《财经科学》2023年第1期,第81-96页。。也有部分学者认为数字经济的高速发展可能会加剧区域发展不平衡的问题。例如,任晓刚等发现数字经济能够加剧要素流动的虹吸效应,进而扩大区域经济差距④" ④任晓刚、李冠楠、王锐:《数字经济发展、要素市场化与区域差距变化》,《中国流通经济》2022年第1期,第55-70页。;程中海等发现数字经济使得城市发展不平衡的现象更为严重⑤" ⑤程中海、王艺梦、王卓:《数字经济对城市经济差距的影响研究——基于中国280个地级市面板数据的实证检验》,《城市问题》2022年第10期,第93-103页。。数字金融也可能带来数字鸿沟问题,提升贫困的发生率,同时也加深了多维贫困⑥" ⑥何宗樾、张勋、万广华:《数字金融、数字鸿沟与多维贫困》,《统计研究》2020年第10期,第79-89页。。
数字经济影响区域一体化发展的作用也尚未达成共识。部分学者认为数字经济能够提高当地的一体化发展水平,比如邓慧慧等利用夜间灯光数据,发现数字经济通过推动区域合作创新和促进城市空间聚集两个作用机制来打破地区分割,促进城市群协同发展①" ①邓慧慧、周梦雯、程钰娇:《数字经济与城市群协同发展:基于夜间灯光数据的研究》,《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22年第4期,第32-49页。;赵静梅等从省际贸易成本的角度切入,发现数字经济能够推动市场统一②" ②赵静梅、李钰琪、钟浩:《数字经济、省际贸易成本与全国统一大市场》,《经济学家》2023年第5期,第89-99页。;王钺研究发现数字经济能够同时提高要素市场和产品市场的一体化水平③" ③王钺:《数字经济对区域市场一体化的影响研究——基于要素市场与产品市场的双重视角》,《云南财经大学学报》2023年第10期,第28-40页。;夏杰长等认为数字经济发展能够弱化省际贸易壁垒,从而促进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形成④" ④夏杰长、李銮淏、刘怡君:《数字经济如何打破省际贸易壁垒——基于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中国经验》,《经济纵横》2023年第2期,第43-53页。。也有部分学者对此持相反意见,比如王玉和张占斌研究发现数字经济抑制了长三角等城市群的经济一体化水平⑤" ⑤王玉、张占斌:《数字经济、要素配置与区域一体化水平》,《东南学术》2021年第5期,第129-138页。;罗良忠等则发现数字经济通过降低区域一体化水平来提升能源消费总量⑥" ⑥罗良忠、林嘉豪、谭云清:《数字经济对能源消费的影响研究——基于区域一体化中介效应和遮掩效应的检验》,《学习与实践》2022年第6期,第44-53页。。另外,也有学者分析了数字经济对区域一体化的空间溢出效应,罗芳勇等认为数字经济能够通过缓解与其存在经济联系地区的要素市场扭曲程度,提高其关联地区的要素市场一体化水平⑦" ⑦罗芳勇、杨诗琦、李石强:《数字经济对要素市场一体化的影响研究》,《产业经济评论》2023年第3期,第31-53页。,但李从欣和张萌则发现数字经济发展对周边地区的区域一体化发展有阻碍作用,这可能是由于政府干预所导致的⑧" ⑧李从欣、张萌:《数字经济对市场一体化影响研究》,《金融理论与教学》2023年第2期,第65-72页。。
由此可见,对于数字经济与区域一体化的关系,目前的研究是存在争议的。一些学者认为数字经济的发展可能会影响区域一体化,即两者可能存在政策上的效率损耗。由于数字经济具有强烈的网络外部性,地区发展数字经济不可避免地对周边地区产生外溢效应。因此,区域一体化不仅受到本地发展数字经济的影响,可能还受到其他地区发展数字经济的影响,这可能是导致争议的关键。然而,当前鲜有学者深入研究数字经济对区域一体化产生外溢效应的原因。因此,本文不仅采用空间计量模型来计算数字经济发展对区域一体化的空间溢出效应,还从地区建立拓扑连接的视角来探讨两大政策产生效率损耗的原因,进一步丰富了区域一体化相关的理论。
三、理论与假设
(一)直接作用机制
与传统的农业经济和工业经济相比,数字经济作为信息时代的新经济业态,拥有突破时空限制、降低交易成本和优化资源配置等崭新特征。数字经济依托互联网技术,构建出庞大的信息网络,数据和信息通过网络得以实现超高速传播,数据和信息流动也不受空间限制,打破了地区分割,促进地区一体化发展。数字经济还可以通过大数据等信息化手段降低产品衡量成本、产权界定成本和商品交换成本。例如,电子商务平台的出现使得商品信息更加公开透明,交易双方的沟通变得更加及时,产权交换产生的额外资源消耗得以减少⑨" ⑨许正中:《数字经济的发展现状与财政战略》,《新理财(政府理财)》2022年第6期,第14-17页。。受益于交易成本的降低,资金等要素在不同地区间的流通速度大幅提高,地区联系更加紧密,促进地区资源整合和一体化发展。此外,数字经济能够增强中心城市的辐射作用,从而促进区域经济协调发展⑩" ⑩邓慧慧、周梦雯、程钰娇:《数字经济与城市群协同发展:基于夜间灯光数据的研究》,《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22年第4期,第32-49页。。中心城市在劳动力、资本和技术等方面占据主导地位,有助于发挥规模经济和知识溢出效应,带动周边城市的经济发展,而互联网的高速发展极大地增强了中心城市对周边城市的辐射带动作用,实现地区间的均衡发展。
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是数字经济最核心的概念,数字经济主要通过催生新型数字化产业和与传统产业的互融互通来推进区域一体化发展。数字产业化方面,数字经济以数据和信息作为关键生产要素,以信息网络为重要载体,孕育出现代数字产业。以5G和大数据为代表的新型数字化技术正飞速发展,为实现智慧城市和城市互联互通的宏伟蓝图提供了强有力的技术支持。数据和信息可以依托现代信息网络实现高速传播,并且辐射范围更加广阔,能够促进城市间基建、医疗、教育和科技等方面的资源共享和合作,实现数字协同,从而提高区域一体化水平。产业数字化方面,数字经济的主线是在产业链不同环节不断地挖掘数据要素价值,在此过程中与其他传统产业互相融合,改变产业协作方式①" ①邓洲:《基于产业分工角度的我国数字经济发展优劣势分析》,《经济纵横》2020年第4期,第67-76页。。例如,数字技术能够加快传统农业向技术密集型产业转型,释放多余劳动力供二、三产业吸收,从而改变地区间的比较优势,重塑分工模式,驱动地区间经济活动的深度融合,促进区域一体化发展②" ②杨梦洁:《数字经济驱动城乡产业链深度融合的现状、机制与策略研究》,《中州学刊》2021年第9期,第28-34页。。据此,本文提出假设1。
H1:数字经济发展能增强本地区与其他地区的连接,促进本地区融入区域一体化。
(二)外溢机制
一方面,数字经济的高速发展可能带来数字鸿沟和虹吸效应的问题,数字经济的发展将扩大地区间的经济鸿沟。数字经济发展的独立决策决定了各城市在数字技术应用与吸收方面有较大差距③" ③张腾、蒋伏心、韦朕韬:《数字经济能否成为促进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动能?》,《经济问题探索》2021年第1期,第25-39页。,互联网发展水平较高的地区可能会挤占周围地区的数字资源,并高效应用于经济生产活动当中,导致地区间的经济差距逐渐拉大,由此数字经济的发展可能产生负向的外溢效应。另一方面,数字经济的发展可能加剧地方政府的竞争,从而强化分割效应。在传统的“GDP锦标赛”模式下,地方政府以分割市场的方式追求经济增长④" ④陆铭、陈钊:《分割市场的经济增长——为什么经济开放可能加剧地方保护?》,《经济研究》2009年第3期,第42-52页。。地方政府大力发展数字经济可能会加剧这种分割的趋势。例如,为了吸引数字经济产业的进驻,一些地方政府可能会采取过度优惠的政策,导致公共资源和算力的浪费、能源的消耗和环境污染的加剧。这种做法不仅对其他地方政府构成了竞争压力,也可能对全局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
规模效应和网络效应是数字经济的显著特征。从规模效应来看,随着数字经济产业的规模扩大,单位产品的生产成本会不断降低。例如,云计算服务和电子商务平台的运营成本随着服务规模的扩大而不断降低,这降低了数字经济产业的入门门槛,促进了其快速发展。从网络效应来看,数字经济产品或服务通常是由多个用户或节点构成的网络,每个用户或节点的加入都会增加网络的价值和效益。例如,社交媒体、电子支付等产品或服务的价值随着用户数量的增加而不断提高。随着地区数字经济的规模效应和网络效应的增加,地区商品和要素的流动在区域的中心程度必然越来越高,如果地区间没有形成有效的互补关系,则不可避免地会降低其他地区在区域的中心程度。因此,一个地区数字经济的发展不仅仅对本地区与其他地区的连接产生影响,而且可能对其他地区之间的连接产生影响。当地区的数字经济发展水平愈高,其对先进要素的吸引力愈强,外则表现为其对周边地区的连接加强,从而削弱了其周边地区之间的连接。从总体上来看,外溢效应使得数字经济促进区域一体化产生了一定的效率损失。据此,本文提出假设2。
H2:地区数字经济发展对临近地区之间的连接存在非正向空间溢出的效率损失,降低地区融入区域一体化的成效。
(三)中心城市的作用
从拓扑学的角度来看,发展区域一体化过程就是将一群没有良好连接的城市建立起高质量网络连接的过程。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可能存在两种一体化发展路径,第一种是建立星形网络,即各城市连接到以中心城市为核心的星形网络,也就是通常说的中心化网络结构。在区域一体化的过程中,中心城市通常具有经济引领、交通枢纽、服务中心和创新引领的作用。中心城市通常是数字经济的发展中心,具有较强的数字经济基础和创新能力,并主导地区连接的标准。从数字经济的网络效应来看,数字经济中各个主体之间通过网络进行交流和互动所产生的效应将随着数字经济主体数量和规模的增加,呈现出不断加强的趋势。中心城市可以作为数字经济的中心节点,促进数字经济各个主体之间的网络效应发挥。具体来说,中心城市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吸引更多的数字经济企业和人才集聚,形成数字经济的集聚效应。中心城市还可以通过建立数字经济产业链,形成数字经济企业之间的产业协同和产业集群,进一步增强各地区之间的网络效应。同时,中心城市还可以通过提供统一标准的数字基础设施和服务,如高速网络、云计算服务等,为数字经济各个主体之间的互动和交流提供支持,被接入的地区无需主导网络就能够获得较大的网络效应。中心城市在数字经济中的中心节点地位,可以促进数字经济各个主体之间的互动和交流,进而推动数字经济的网络效应发挥,促进数字经济的发展,推动区域一体化。因此,本地数字经济发展将增加中心城市数字经济的网络效应,从而对临近地区与中心城市的一体化产生正向空间溢出效应。
区域一体化的另一种发展路径是建立随机网络,即各城市与周边城市形成相互连接的网络,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去中心化结构,城市与周边非中心城市相互对接,通过无中心主导的方式来发展区域一体化。但是,当面对与非中心城市对接时,由于网络规模较小,城市之间连接所产生的网络效应不足。这时,如果一个地区通过数字基础设施主导了地区之间的连接,那么它在地区竞争中将获得竞争优势,得到更大的网络效应,从而在“政府锦标赛”中获得更大的竞争优势。因此,在激烈的竞争下,各地区纷纷建立可供其他地区接入的数字基础设施。这样博弈的后果就使得本应该形成一个大规模的网络被拆分成更多的小规模的网络,降低了网络效应发挥的空间,网络的规模无法进一步得到增长。这时,本地数字经济发展对临近地区与非中心城市的一体化存在负向的空间溢出效应。
据此,本文提出以下两项假设。
H3:地区数字经济发展对临近地区与中心城市的连接存在正向的空间溢出效应。
H4:地区数字经济发展对临近地区与非中心城市的连接存在负向的空间溢出效应。
四、模型与数据
(一)模型的设定
为了检验假设H1,即数字经济对区域一体化影响的直接作用,本文构建基准回归模型:
Intit=α0+α1DEIit+αcXit+δi+μt+εit(1)
其中,Intit为地区i在t时期的一体化水平;DEIit为各市数字经济发展水平;Xit为控制变量集;δi表示个体固定效应,用来控制不随时间变化的不可观测因素;μt表示时间固定效应,用来控制与时间变化有关但不随个体变化的不可观测因素;εit表示随机扰动项。
在检验数字经济对区域一体化是否存在空间溢出效应前,需要对数字经济和区域一体化指标进行空间自相关性检验。Moran’I指数定义为:
Moran’ I=n∑ni=1∑nj=1wij×∑ni=1∑nj=1wij(xi-)(xj-)∑ni=1(xi-)2(2)
其中,xi为样本观测值,=1n∑ni=1xi,wij为空间权重矩阵。Moran’I指数的取值范围为,越趋近1则表示空间正相关性越高,越趋近-1则表示空间负相关性越高。若上述指标通过了空间自相关性检验,则构建空间计量模型来验证假设H2:
Intit=α0+θWIntit+ρ1WDEIit+α1DEIit+ρcWXit+αcXit+δi+μt+εit(3)
其中,W为空间权重矩阵,θ为空间自回归系数,ρ1和ρc分别为核心解释变量空间交互项、控制变量空间交互项的系数。为了验证假设H3和假设H4,需要设定两个新变量,与中心地区的一体化IntCit和与非中心地区的一体化IntNit,并设定以下空间计量模型:
IntCit=α0+θWIntCit+ρ1WDEIit+α1DEIit+ρcWXit+αcXit+δi+μt+εit(4)
IntNit=α0+θWIntNit+ρ1WDEIit+α1DEIit+ρcWXit+αcXit+δi+μt+εit(5)
(二)变量的说明
1.区域一体化测度
本文主要通过要素流动的社会网络来计算区域一体化指数。其中,要素流动数据来自百度迁徙大数据。百度迁徙全名为“百度地图春节人口迁徙大数据”,是利用百度地图LBS(基于地理位置的服务)开放平台、百度天眼,对其拥有的LBS大数据进行计算分析,展现中国人口迁徙的轨迹与特征。百度迁徙数据能够产生城市配对的人口流动数据,能够构建起要素来源地到要素目的地的社会网络。百度迁徙除了数据维度高以外,还具有测度颗粒细的特点,本质上反映了两地区间经济、文化、社会等各个层面联系的紧密程度。除了能够在较大程度上体现劳动力迁徙外,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资本和技术等其他要素流动的情况,因为人往往是各种要素移动的载体。所以,用百度迁徙作为基础测度区域一体化能够做到更加准确。在社会网络中,通常用中心度来衡量节点在网络中嵌入的程度。因此,本文利用要素流动网络中的度中心度作为地区一体化发展程度的测算指标,具体计算公式为:
Inti=∑jFlowi,j(6)
其中,Inti表示地区的一体化指数,Flowi,j表示从j地区流向i地区的人口迁徙量。为了体现中心城市和非中性城市在区域城市网络一体化过程中的差异,本文根据《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中的表述,将上海、南京、杭州、合肥作为中心城市集合Center,将其他地区作为非中心城市。
IntCi=∑jFlowi,j" j∈Center(7)
IntNi=∑jFlowi,j" jCenter(8)
2.数字经济测度
已有文献大多利用综合指标法来测度数字经济发展水平,基于数据可得性,本文借鉴赵涛等的方法,从互联网发展和数字普惠金融两个层面,利用主成分分析法对地级市层面的数字经济指数进行测度,指标体系包含:电信业务总量、移动电话用户数、互联网宽带接入数、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从业人员数和数字普惠金融指数①" ①赵涛、张智、梁上坤:《数字经济、创业活跃度与高质量发展——来自中国城市的经验证据》,《管理世界》2020年第10期,第65-76页。。
3.控制变量
除数字经济外,还存在其他影响区域一体化发展的因素,参照王玉和张占斌等学者的做法②" ②王玉、张占斌:《数字经济、要素配置与区域一体化水平》,《东南学术》2021年第5期,第129-138页。,选取的控制变量主要包括:财政支持度(用地方政府一般预算支出占GDP的比例来衡量)、对外贸易依存度(用进出口贸易总额占GDP的比重衡量)、交通基础设施(用各地区的公路里程数衡量)、工资收入水平(用各地区职工平均工资衡量)、金融发展水平(用存贷款余额占GDP的比重衡量)和城市规模(用城市常住人口数衡量),是否处于省域边界(用是否与其他长三角省域有共同边界的0-1变量来衡量,体现边界区域对一体化的影响),是否处于省域边界与年份的交互项(体现边界地区对一体化随时间变化的影响)。
(三)数据获取与描述
本文针对2011—2020年长三角41个城市展开研究,其中关于数字经济、其他控制变量和机制变量的数据主要来源于中国城市统计年鉴、各地级市统计年鉴、Wind、北京大学数字普惠金融指数;要素流动的数据主要来自百度迁徙①" ①对于年份的缺失数据,本文结合百度指数通过机器学习MLP方法进行填充。模型经过127 117条有效百度迁徙和对应百度指数数据的训练。经5%的验证集验证,为缺失数据填充所建立MLP神经网络模型预测精准度达到99.73%。。表1为本文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结果。
五、实证分析
(一)基准回归
首先,利用Hausman检验判定是否适合使用固定效应模型,Hausman检验的p值为0.000 6,表明相较于随机效应模型,使用固定效应模型更为合适。表2报告了数字经济对区域一体化影响的基准回归结果。第(1)(3)列分别为仅包含核心解释变量的OLS和固定效应回归结果,第(2)(4)列分别在第(1)(3)列的基础上同时加入了包含边界效应的控制变量,结果显示,四个模型中核心解释变量(DEI)的估计系数均为正值,且均通过了1%水平上的显著性检验,表明数字经济对区域一体化水平发展具有促进作用,假设1得到验证。
(二)内生性和稳健性检验
本文通过以下三个方法进行稳健性检验。(1)替换解释变量。本文参考赵滨元的做法,利用互联网宽带接入用户数来度量数字经济②" ②赵滨元:《数字经济对区域创新绩效及其空间溢出效应的影响》,《科技进步与对策》2021年第14期,第37-44页。。(2)变量缩尾处理。为排除极端值的影响,本文对所有变量均进行1%分位数的双边缩尾处理。(3)增加控制变量。目前也有部分学者针对产业结构与一体化的关系进行了研究,认为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一方面可以发挥产业聚集的规模优势,中心城市对周边城市产生辐射带动作用,从而推动一体化发展;另一方面产业结构升级能够通过重塑产业链来优化要素资源配置,提高一体化发展水平。因此,本文利用第三产业和第二产业的比值来衡量产业结构发展水平,并将其纳入模型进行回归。
此外,由于数字经济发展水平不具备外生性,且区域一体化水平会反向影响数字经济发展水平,本文可能存在一定的内生性问题,因此选取了三个工具变量来进行内生性检验。第一,考虑到美国硅谷是世界公认的数字技术研发中心,参考张勋等的做法,计算各城市到美国硅谷的球面距离,将其作为工具变量。一方面是因为美国硅谷是国际公认的数字技术研发中心和起源地,与美国硅谷的地理距离越近,则可以预期数字经济的发展水平越高,满足工具变量相关性要求;另一方面是因为该工具变量并不会通过某些遗漏变量,如经济发展相关的遗漏变量来影响区域一体化水平,近似满足外生性要求①" ①张勋、杨桐、汪晨等:《数字金融发展与居民消费增长:理论与中国实践》,《管理世界》2020年第11期,第48-63页。。第二,考虑到除了长三角的杭州、上海外,中国还有北京和深圳聚集了较
多的数字经济企业,如腾讯、百度、京东等,因此,同样参考张勋等的做法采用各城市到北京和深圳的加权距离作为工具变量,与美国硅谷的物理距离类似满足工具变量的要求。第三,考虑到政府在发展数字经济中的推动作用,而政府针对数字经济的推力往往是外生的。本文通过大数据方法搜集了中国政府采购网中长三角41座城市在2011—2020各年度中政府的数字采购项目的中标金额的数据,这些数据体现政府推动本地数字经济发展的努力。本地政府推进本地数字经济发展的努力具有一定的外生性,这种努力程度越高,地区数字经济发展水平越高。而且政府推动本地数字经济影响区域一体化主要还是通过影响区域数字经济发展水平来间接影响,这样也满足工具变量的要求。由于各地区到美国硅谷或者北京和深圳加权的球面距离为不随时间变化的变量,为使2SLS第二阶段回归有效,本文将其与除本地区外的全国数字经济平均水平相乘构造交互项作为工具变量。
稳健性检验的结果如表3所示,其中第(1)-(3)列分别为替换解释变量、缩尾处理、增加控制变量的结果。内生性检验方面,采用到硅谷距离,到北京和深圳加权距离以及政府推动数字经济力度三个工具变量进行2SLS回归的结果列于(4)-(6)三个模型中。其中,三个模型的第一阶段回归的F统计量大于10,模型(4)-(5)中各地区到标的地区的球面距离与数字经济呈显著的负向关系;模型(6)政府推动数字经济发展力度对本地数字经济发展水平具有正面影响。此外,Kleibergen-Paap rk的Wald F统计量均大于Stock-Yogo弱识别检验10%水平上的临界值,表明不存在弱工具变量的问题。综合以上两点可以证明,本文选取的三个工具变量都是有效的。2SLS第二阶段回归结果显示,数字经济对一体化水平的影响仍显著为正,基准回归结果的稳健性得以验证。从表3第(1)-(6)列的回归结果可以看出,数字经济对一体化水平的影响均显著为正,进一步增强了上述结论的可信度,假设1得到进一步验证。
(三)溢出效应分析
在基准回归部分,本文考虑的是当地数字经济对一体化水平的影响,在本小节还考虑了地区数字经济发展对周边地区融入区域一体化的影响,即对数字经济的空间溢出效应进行检验。
首先,本文计算出长三角城市群中41个城市从2011年到2020年的全局莫兰指数,结果显示,所有年份数字经济和一体化指标的Moran’s I指数均为正数,且均通过了5%水平上的显著性检验,表明数字经济和一体化指标均有较强的空间正相关性,能够采用空间计量模型分析二者的关系。
为选择合适的空间计量模型进行分析,本文分别对样本数据进行了LM检验、Wald检验、LR检验和Huasman检验,检验结果如表5所示。LM检验方面,LM-lag和LM-error的统计量均通过了1%水平上的显著性检验,表明使用空间杜宾模型(SDM)来分析样本数据更为合适。接着利用Wald和LR检验判断能否将空间杜宾模型退化为空间滞后模型(SAR)或空间误差模型(SDM),结果显示Wald和LR检验统计量均在10%的水平上拒绝了原假设,即无法简化空间杜宾模型。最后利用Hausman检验判断应该选择固定效应还是随机效应模型,p值为0.012,表明本文使用固定效应模型更为合适。因此,空间计量模型的适应性结果显示,使用带有固定效应的空间杜宾模型进行研究为最优选择。
表6报告了空间杜宾模型的回归结果。模型(1)、(2)、(3)分别报告了使用0-1邻接矩阵、地理距离矩阵和经济距离矩阵的回归结果,空间杜宾模型回归结果显示,无论使用何种空间权重矩阵,数字经济对本地的一体化发展水平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进一步验证了假设H1,表明本文结论具有较强的稳健性。数字经济与权重矩阵的交互项系数在模型(1)和模型(2)中显著为负,表明当地数字经济发展水平对周边城市一体化发展水平产生了负向影响。
由于相邻地区之间存在大量的空间交互信息,空间杜宾模型的点估计回归结果可能存在一定的偏差,因此本文在进行初步空间计量回归后,利用偏微分方法将总空间效应分解为直接效应和间接效应,结果如表6所示。空间效应分解结果表明,数字经济对一体化的直接效应在三个模型中均为正值,且通过了1%水平上的显著性检验,这说明数字经济对区域一体化发展具有显著的正向直接效应,即本地数字经济能够促进当地的一体化发展水平,假设H1得到进一步确认。在三个模型中,数字经济对区域一体化发展的间接效应为负值,虽然没有达到统计显著性水平,但是从三个模型总效应系数来看,模型(1)的直接效应被削弱,模型(2)和模型(3)的直接效应已被抵消。因此,从总效应来看,假设H2得到了证实,即数字经济与区域一体化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效率损耗。
(四)将一体化分解的进一步分析
为了进一步了解上述效率损耗产生的深层次原因,证实假设3和假设4,本文将长三角城市群划分为中心城市和非中心城市,根据地区在社会网络中的度中心度分别计算出各地区与中心城市、非中心城市的一体化水平,进一步探究数字经济对两种不同方向的一体化水平的影响。
表7的结果显示,在面向中心城市一体化这一方向中,数字经济与空间权重矩阵的交乘项W×DEI前的估计系数均显著为正,效应分解结果中的间接效应也为正,通过了1%水平上的显著性检验,表明当地数字经济的发展对邻近地区与中心城市的要素流动产生了促进作用,假设H3得到了证实。这可能是因为数字经济具备独特的网络效应和规模效应,本地数字经济发展将增强中心城市的数字经济辐射作用,例如形成更大规模的要素和产业聚集,增强邻近地区与中心城市的要素流动,从而对邻近地区与中心城市的一体化产生正向空间溢出效应。
在面向非中心城市一体化这一方向中,数字经济与空间权重矩阵的交乘项W×DEI前的估计系数均显著为负,效应分解结果中的间接效应也都显著为负,表明当地数字经济的发展对邻近地区与非中心城市的要素流动产生了抑制作用,假设H4成立。这可能是由于当地数字经济发展过程中与非中心城市的生
产力水平接近,发生了数字产业的同质化竞争,使得本应该产生一个大规模的网络被拆分成更多的小规模的网络,无形的壁垒被放大,阻碍了邻近地区与非中心城市要素的自由流动,从而表现为本地数字经济发展对临近地区与非中心城市的一体化存在负向的空间溢出效应。
从总效应来看,数字经济对当地与中心城市的一体化发展表现为显著的正向影响,且其系数值大于直接影响的系数。这表明,在面向中心城市的一体化过程中,数字经济与区域一体化不存在政策的效率损耗。数字经济对当地与非中心城市一体化发展的总效应系数虽为正值,但并未通过显著性检验,且其数值要小于直接效应的系数。这表明,在面向非中心城市的一体化过程中,数字经济与区域一体化存在政策的效率损耗。随着数字技术的不断发展,地区之间建立连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临近的约束,边缘地区也能够实现地理跨越,与中心城市建立起高质量连接,从而促进了一体化发展。上述结论也意味着,在数字经济发展的背景下,边缘地区推进区域一体化需要优先发展与中心城市发展一体化,因为中心城市具有较强的数字经济基础和创新能力,能发挥较强的规模效应和网络效应,从而提升地区的一体化水平。
六、结论与建议
本文基于2011—2020年长三角城市群的统计数据,首先分别通过主成分分析法和大数据方法测度各地级市的数字经济指数和要素流动水平,并根据要素流动水平采用社会网络方法对区域一体化指数进行了测算。随后,通过建立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来研究数字经济对于区域一体化发展的直接推动作用,进一步利用空间杜宾模型研究数字经济与区域一体化的空间效应。研究发现:(1)不考虑外溢效应,地区发展数字经济能够促进地区间的连接,从而促进本地区融入长三角地区中;(2)考虑外溢效应,地区发展数字经济会削弱其他地区之间的连接,从而阻碍其他地区融入长三角区域中,产生效率的损失;(3)区域一体化本质是在地区间构建高质量的网络连接,构建过程存在星形网络和随机网络两种模式。政策的效率损失主要体现在非中心城市之间所构建的随机网络上,而非中心城市和中心城市之间的所构建的星形网络产生了政策叠加的放大效果。据此,本文提出了以下三个方面的建议:
1.充分利用数字经济的连接性,用中心化的思路推进区域一体化
区域一体化的构建存在两条路径,其一是以中心城市为主导来发展区域一体化,首先构建星形网络的城市群连接。其二是与周边城市相互对接,以没有中心城市主导的方式来发展区域一体化,首先构建随机网络的城市群连接。本文研究表明,数字经济的发展将有力地促进星形网络,推进区域一体化,因为数字经济能够跨越地理区位,将更多的边缘地区与中心城市进行高质量的连接,带动更多的城市实现市场的一体化。相反,若用随机网络的思路发展区域一体化,在数字经济发展的背景下将受到很大程度的抑制,因为数字经济将放大非中心城市之间的竞争,使得数字经济难以达到规模效应,网络外部性也因分割而难以充分地发挥。因此,地方政府应该顺应数字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积极推进与中心城市建立高质量的连接。
2.重视数字经济的外溢效应,充分带动边缘地区的发展
本研究已论证,数字经济的外溢效应主要来自网络外部性,当一个大的网络被拆分为若干小网络时,网络外部性将得不到充分的发挥,低效率的负面的外溢由此产生。规避数字经济负面溢出的关键在于避免接入可能产生分割的网络,这就需要将更多的数字资源互联互通,避免产生信息孤岛。如果在一体化的过程中注重建立连接的方式,则完全可以规避这种负面溢出效应。不仅如此,如果各地区能够加强与中心城市建立高质量的连接,不仅能够提升本地与中心城市的双向要素流动的水平,还对其他地区与中心城市的一体化存在正向溢出效应。这样,利用数字技术将区域边缘城市接入中心城市主导的网络中,将有利于正向溢出效应的充分发挥。因此,应加快建设中心城市数字高地,依托5G、半导体等高精尖技术将长三角多个中心城市为核心的星形网络连接起来,不仅能够做大做强中心城市,还能辐射带动区域边缘城市的发展。
3.健全数字经济发展的区域政策协调体系,避免数字产业过度同质化竞争
本研究表明,数字经济会放大地方政府间的竞争,尤其是非中心城市之间的过度竞争将导致本应该形成的大网络被拆分为小的网络,从而阻碍了网络效应的充分发挥,导致数字经济相关政策的效率损耗。为了避免更多数字经济通过外溢效应产生效率损耗,地方政府应该建立数字经济政策协调机制,加强各地区政策的沟通与协调,避免政策之间的冲突和重复,形成政策合力。一方面,地方政府应鼓励本地数字经济相关企业进行技术创新和产品创新,促进数字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降低数字产业同质化竞争的风险。另一方面,数字经济相关企业应加强跨地区合作,通过合作形成地区间互补性优势,削弱数字经济加剧地区间竞争的可能性。
[责任编辑:李思舒]
Research on the Impact of the Developmen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on the Regional Integration of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Region
ZHOU Geng1" FAN Xue-yi2" WANG Yu-wei1
(1.Research Center for Yangtze River Delta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School of Business,Nanjing University,Nanjing Jiangsu 210008,China;
2.Research Office of the Standing Committee of the People’s Congress of Shaoguan,Shaoguan Guangdong 512001,China)
Abstract: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economy and the promotion of market integration have successively become national policies.The reasonable integration of these two policies is related to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new development pattern.Based on the dataset of Yangtze River Delta cities,this article uses Baidu Migration big data to measure the level of regional market integration,decomposes the integration into central city driving and non-central city driving,and analyz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igital economy and market integration.The conclusions are as follows:(1) Without considering the spillover effects,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economy in the region has significantly promoted the integration of the region with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region and promoted regional integration.(2) Considering the spillover effect,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economy in one region will hinder other regions from integrating into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region,resulting in a loss of efficiency.(3) The essence of regional integration is to build high-quality network connections between regions,and the construction process involves two modes:star network and random network.The efficiency loss of policies is mainly reflected in the random network built between non-central cities,while the star network built between non-central cities and central cities creates an amplifying effect of policy superposition.Therefore,in the process of developing the digital economy,it is necessary to fully utilize the connectivity function of the digital economy,achieve high-quality connectivity between peripheral and central regions,and more efficiently promote the integration of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region.
Key words:digital economy;regional integration;Yangtze River Delta;Baidu migration;big da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