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打算骑摩托车带我回老家参加堂姐的订婚仪式。
寒风肆虐地吹着,树叶被狠狠地卷到高空,又纷纷落下,我用力地抓住父亲,生怕被狂风吹走。父亲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无助,对我说:“你把头藏进我的皮夹克。”“可那样你会冷的。”“大人不怕冷的。”父亲说话时明显在打哆嗦。
我把头伸进父亲的皮夹克里,冷风瞬间袭入父亲的后背。没多久,父亲的后背就冻得有些僵硬,我赶快把头撤出来,把皮夹克边缘紧紧按住,不给这残忍的风一点儿进入的机会。
风刮得更大了,坐在父亲身后的我被冻得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讲不出来。我静静地将脸贴在父亲的后背上,紧闭双眼,祈祷着快点到大伯家。父亲似乎感觉到了:“坚持一会儿,到前面的超市,我们可以趁着买东西进去暖和一会儿。”
待风不再那么张狂时,我从侧边探出头向前望去,隐约看到了超市。可突然,车停了,父亲示意我下车,我以为是摩托车坏了,毕竟这辆摩托车和我的年龄差不多。可谁知,父亲停好摩托车后,径直向路边的一位老爷爷走去。寒暄几句后,我们得知老爷爷是附近的村民。放眼望去,在村子旁的街道上摆卖礼品,他是唯一一个。父亲询问了几件礼品的价格,打算买两件。
我压低了声音对父亲说:“爸,我们到前面的超市买吧,还能进去暖和暖和。”
我刚说罢,一阵风就朝我们这边吹来,吹走了老爷爷的帽子。他花白稀疏的头发在风中起舞,好似在讲述他饱经风霜的故事。他想抓住帽子,风却好像在戏弄他一般,偏偏不让他抓住。好在我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就帮他拿回了帽子。
父亲挑了两件礼品,47元,他付了50元。老爷爷颤悠悠地从口袋里拿出零钱要给我们找零。父亲却没有给他时间。“老人家,我们还赶时间,下次再买的时候,一起算好了。”
和老人告别后,父亲发动了摩托车,我们再次出发了。路上,我抱怨父亲连找零的钱都不要,下次来,老爷爷肯定不在这里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老人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出来摆摊,足以说明他生活的艰辛。我们买他的东西,可以让他早点儿卖完回家。你没看到他数零钱的手吗?又肿又抖。孩子,老人不易呀!”
我没有说话。那一刻,父亲给我上了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课。
风依旧在拼命地嘶吼,但坐在父亲身后的我此时不再觉得冷,因为我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涌动,这暖流足以帮我驱散刺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