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马克思主义美学的中国问题首先是实践问题,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同中国实际相结合的问题,也是文艺政策策略和文化领导权的关系问题,而中国共产党对这一问题的探索和回答又始终紧贴马克思主义美学最基本的提问方式和理论基石。人的自由解放和全面发展,人类更加美好幸福的未来,是马克思主义的崇高理想,而如何使生产力水平更好地顺应和推进这一理想,则需要文化观念的介入、改造和不断提升。马克思主义美学的中国问题,在每个历史阶段都是立足于中国现实的对这一崇高理想的探索和追求,也为世界范围内马克思主义理想的实现,提供了富有启发和影响力的中国经验。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美学 民族美学 习近平文化思想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马克思主义美学的中国问题与习近平文化思想
曹成竹
习近平文化思想,特别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为深入理解马克思主义美学中国问题的理论续接和当代创新提供了支点。通过追溯马克思主义美学的理论基石以及这一问题的“中国化”历史经验,可以更好地发掘习近平文化思想的美学意涵,理解其对于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美学的启示价值。
一、马克思主义美学的理论基石及历史发展
在马克思恩格斯的论著中,马克思主义美学并不是一个十分明确的话题和独立的领域。经过梅林、普列汉诺夫、里夫希茨等学者的耿耘和阐发,以及以卢卡奇、布莱希特、本雅明、阿多诺等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的探索,这一领域才逐渐凸显出巨大的学术和现实影响。但这并不意味着后来理论家对马克思主义美学具有创建之功,马克思主义美学的核心命题和提问方式,在马克思本人的思想中便已经得到了确立。我们知道,马克思主义并不是专门化的哲学、政治学、经济学或美学,而是一种综合性理论,思考的是人类历史发展的一般规律,以及由此衍生出的对资本主义时代的分析批判,进而指向人的自由解放和全面发展的共产主义理想。马克思所论及的艺术及美学问题,是这一总体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或者说是为思考和解决这一总体理论问题而服务的。概括说来,马克思为马克思主义美学框定的核心命题和理论基石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人的自由的、按照“美的规律”去创造的类本质;第二,资本主义社会的美的异化问题;第三,艺术与社会真实、艺术与历史进程的互动关系;第四,艺术与意识形态的辩证关系;第五,古希腊经典艺术的长久魅力问题。很显然,这几点并不是孤立的而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概括来说就是:人类文明和历史的发展,以人类本质的实现为内在动力,而这一实现过程在资本主义阶段(因为私有制和剥削)既带来了巨大的解放也造成了巨大的压抑和奴役。因此,在以历史唯物主义为理论基础、以资本主义为现实条件、以共产主义为理想的历史进程中,艺术和审美活动的价值、处境以及应当发挥的作用分别是什么?
正如英国学者佩里·安德森指出的:“马克思和恩格斯在他们的同时代人中是孤独的先驱者,任何国籍的同时代人都不能说完全理解或同意他们的成熟观点。”a不仅如此,马克思在世时工业无产阶级政党尚未真正出现,他与第一国际的关系以及他唯一一次参与的革命运动经历也表明,“马克思的理论和无产阶级实践之间的关系始终是不平衡的和间接的”b。因此不难理解,马克思主义美学也并未能在第一时间融入无产阶级的革命实践,而更像是静置或潜藏在马克思主义思想整体中的关于艺术和美学的“元批评”。但马克思主义毕竟是一门实践的科学,不是要求其追随者们解释世界而是要求人们真正去改变世界。在政治运动及武装革命这些切实的改造手段之外,艺术和审美活动作为与意识形态保持最特殊关系的领域,对于反映社会现实和历史动向,塑造更加先进的阶级意识和世界观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马克思之后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开始了两方面的探索:一方面是发掘整理和阐释马克思主义美学本身的内涵,使之进一步学理化和自觉化(这方面的工作主要由纯粹的学术研究者和批评家承担);另一方面,将马克思主义美学作为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一部分,同各自国家地区的革命实践结合起来,真正开始解决现实问题(这方面的工作主要由革命领袖和政治家承担)。相比之下,第二方面的探索无疑更贴近马克思主义本身的“实践化”要求,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马克思主义美学需要应对马克思所处时代尚未产生或马克思不曾思考过的新问题,使得这一“元批评”有了不同侧重的发展,形成了苏俄和西方马克思主义等不同流派。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理论重心,从政治斗争和经济分析转向了哲学和美学,逐渐走上了与政治实践相疏离的精英主义道路(也可以说是由上文所述的“第二方面”转回了“第一方面”),当然这条道路的理论成果时至今日都极具启发性。苏俄马克思主义则以列宁为代表,创造性地发展了国家学说和无产阶级政党的武装革命及斗争策略的理论,其《党的组织和党的出版物》《关于民族问题的批评意见》《列夫·托尔斯泰是俄国革命的镜子》等文章,成为了马克思主义美学与俄国革命紧密结合的经典。此外,马克思之后的马克思主义美学在东欧、拉美、日本等地区也有不同程度的理论发展和社会实践,我们不再赘述。然而,在这场马克思主义与不同时代、不同国家的具体问题相结合的“漫长的革命”中,从理论原创性、理论力度及理论承继与创新的历史延续性来看,马克思主义美学的中国化,或者说马克思主义美学对于“中国问题”的思考和回答都是最具有代表性的。
二、马克思主义美学的中国问题
马克思所设想的共产主义革命,应当发生在人民的经济福利和政治自由都得到了充分发展的发达资本主义阶段,而后来马克思主义学说的成功实践却首先发生在俄国、中国这样的生产力水平和政治制度都极度落后的农业国家,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引人深思的现象。马克思晚年曾以俄国为对象,探讨了“跨越卡夫丁峡谷”也就是不经历资本主义生产发展的发达阶段,而直接由前资本主义状态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生产方式的可能性问题。然而对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中国而言,这一跨越的难度无疑是更大的,根深蒂固的传统文化思想和社会制度、内部的军阀混战和外部资本主义国家的瓜分掠夺,都阻碍着马克思主义学说的传播和无产阶级政党的发展。可以说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中国问题”,首先便是内忧外患又落后凋敝的中国进入社会主义阶段的可能性及策略性问题,这实际上构成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起点和理论指向。马克思主义美学的“中国问题”无疑也是为这一总问题而服务的。为此,马克思主义美学的中国化需要回答两个问题,第一是文艺的作用,也就是文艺在中国共产党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不同具体阶段,应当发挥什么样的作用;第二是文艺的形式,也就是为了发挥文艺的上述作用,应当采用什么样的文艺形式和美学风格。
围绕这两个问题,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第一代领导人,对马克思主义美学中国化的一个奠基性贡献,在于把文艺问题转化为了文化问题,进而为新民主主义文化和社会主义文化标定了“民族美学”的形式风格方向。“民族形式”作为中国共产党在20世纪30年代末40年代初提出的文化策略c,并非专对文艺而言,但因为文化与文艺的关系密切,而且“民族形式”又可以视为对五四以来文化战线经验得失及左联文艺路线等问题的理论指引,因此引发了当时文艺界的响应和论争。不仅如此,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论》中将鲁迅作为“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实际上已经将文艺问题与新民主主义文化革命紧密绑定在一起了。应当明确的是,“民族形式”在特定的历史语境中被提出和实施,与新文化建构和文化领导权的巩固问题密不可分,其“民族”观区别于五四以来民国政府及知识分子建立在“民众”想象基础上的民族国家意识,也区别于20世纪40年代苏联主导下的世界无产阶级文化的“大统一”意识,而是代表了以工农兵为主体的遭受内忧外患并奋起抵抗的现代中华民族的主体自觉。在此意义上“民族形式”更为迫切的指向,并不是形成某种自足的民族美学风格,而是表达和塑造新的国家共同体想象,其焦点不在于美学和艺术的自律,而是在农村革命根据地发挥文艺作品的文化身份标识以及文艺知识分子与工农兵大众的情感整合作用。因此,20世纪40年代以来延安文艺的“民族形式”更多的是借助民间的、地方化的曲艺、民歌、方言土语等“小传统”形式,将乡土民间的现实生活和中国革命的历史动向紧密连接起来,形式风格上是偏向民间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这一经典文本中,文艺的民族化大众化与文艺的民间化更加明确的对接起来,也影响了此后相当长一段历史时期中国马克思主义文艺批评及文艺创作的发展方向。
可以说,中国马克思主义美学的“民族美学”的民间方向,是革命斗争和社会主义建设初期的一种“激进-衔接”式探索,目的在于将中华民族命运共同体意义上的民族主义,与马克思主义结合起来,实现中国共产党对于新民主主义革命文化领导权的掌握和社会主义文化建设领导权的巩固。这可以看作中国马克思主义美学面对“跨越卡夫丁峡谷”难题的成功回应与历史经验。
马克思主义美学的中国问题,在“民族美学”方向之外的另一个理论创见,便是“人民美学”的立场。虽然毛泽东的“延安讲话”便已提出了文艺为人民大众服务的原则,但当时“求得革命文艺的正确发展”的现实需求及中国革命的主体构成,决定了人民的文艺“首先是为工农兵的,为工农兵而创作,为工农兵所利用的”d。毛泽东意义上的“人民文艺”实际上是“工农兵文艺”或者说“革命通俗文艺”,这一文艺立场和美学观是上文提到的革命斗争和社会主义建设初期的“激进-衔接”式探索的一部分,对于新中国成立三十年内的文艺创作与批评起到了主导性的影响。随着中国式现代化的推进,中国开始进入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此时的人民主体也发生了变化。在邓小平的《在中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四次代表大会上的祝词》中,我们看到了“人民美学”范围的拓展:此时的“人民”不仅包括了曾经作为革命斗争主体的“工农兵”,还包括了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建设者和创业者,包括了“不同民族、不同职业、不同年龄、不同经历和不同教育程度的人们”,“英雄人物的业绩和普通人们的劳动、斗争和悲欢离合,现代人的生活和古代人的生活,都应当在文艺中得到反映”。显然,邓小平这里论及的“人民”不再突出阶级身份性和斗争的紧迫性,而是更为宽泛平和,也反映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人民对于丰富的文化生活的需求和对于文化自信的初步表达。由此,“人民美学”的命题得到了进一步发展,更加淡化了政治性而强调人民主体性,具有了紧贴中国式现代化进程的新内涵。在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对文艺“人民性”问题的强调和一系列论述,则使文艺的人民性向普通人性、个人具体性、民族性、人类命运共同体意义上的世界性等方面进行了内涵创新和拓展e,也推动了“人民美学”的当代形态的发展成熟。
通过以上追溯可以看出,马克思主义美学本身的中国化,并不是纯学术或理论的建构,而是马克思主义美学理论基石同中国革命与建设的具体实际相结合的问题,是中国文艺发展路线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式现代化相互交融彼此助力的问题。对这一问题的探索也从来无法得到一个固定的答案,而是需要随着时代和历史语境的变化而不断发展。无论是“民族美学”的风格策略还是“人民美学”的原则立场,都形成了马克思主义美学中国问题的特殊经验。随着时代发展和中国式现代化进程的推进,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诉求,也需要对马克思主义美学的中国问题的理论创新。习近平文化思想便可视作对这一问题的思考和回应。
三、从“第二个结合”看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当代美学启示
随着中国现代化建设的成就取得以及国际地位的提升,马克思主义美学迫切需要回应的问题,已经不再是为了争夺和巩固文化领导权而确立的“民族美学”的民间方向,也不再是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文化发展提供“人民美学”的主体内涵,而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建设如何与新的时代语境和中国社会发展需求相匹配的问题,或者说如何在物质文明已经充分发展的当代中国,实现文化上彻底跨越“卡夫丁峡谷”的问题。对内如何保持社会主义文化的先进性和文化认同,对外如何实现中国文化的形象确证和表达输出,都需要“民族美学”形式及“人民美学”立场的与时俱进和理论创新。在此意义上,习近平文化思想对于新时代马克思主义美学的中国问题的一个最为突出贡献,便是提出了马克思主义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也就是所谓的“第二个结合”。“第二个结合”既是文化策略同时也是美学问题,因为它关涉当代中国主导文化的构型与创新,而这首先需要文艺审美活动的引领。
英国马克思主义理论家雷蒙德·威廉斯以葛兰西理论为基础,提出了文化的构型问题。他指出,马克思的基础和上层建筑之间的对应不能被简单地理解,“基础”并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复杂的和不断变化的过程。在基础与上层建筑的互动中,文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区分了主导文化、剩余文化、新兴文化,认为三者的张力构成了文化与社会发展的动力。威廉斯指出,在文化构型过程中文艺发挥着最为关键的作用:“在任何时期内,包括在我们自己时代内,大多数的写作都是对实际的主流文化的一种贡献。文学的许多特质——文学体现、展现和履行某些意义和价值的能力,或者是文学以独特的方式创造纯粹的普遍真理的能力——使得文学能够强有力地履行这种实际的功能。除了文学外,我们当然还必须补充视觉艺术和音乐,以及在我们这个时代里具有重大影响的电影艺术和广播艺术。……它们促成实际的主流文化的形成,并且是它的主要表现形式。它们表现了残余的意义和价值,虽然许多的残余意义和价值已被吸纳,但并不是全部都被吸纳了。它们同时深刻地表现了某些新兴的实践和意义,当这些实践和意义深入民众并开始感染他们时,它们就能够最终被吸纳。”f威廉斯的这段话,有助于我们理解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及其同文艺的关系:在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看来,“剩余文化”作为曾经的主导文化也即传统文化,是当前主导文化维护自身的稳定与发展动力时必须充分吸纳的,而这一过程则需要文学艺术履行其功能,将文化意义和价值转化为民众的审美经验。威廉斯特别指出,在这一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的是“选择性传统”g,也就是对“传统”的策略性选择和意义重构。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便是这种选择性传统的作用体现: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的“使中华民族最基本的文化基因与当代文化相适应、与现代社会相协调,把跨越时空、超越国界、富有永恒魅力、具有当代价值的文化精神弘扬起来”,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中的“坚守中华文化立场,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和文化精髓”,以及在中国文联十一大、中国作协十大开幕式上的讲话中的“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把艺术创造力和中华文化价值融合起来,把中华美学精神和当代审美追求结合起来,激活中华文化生命力”等论述,实际上都强调对中华传统文化的精心“选择”而不是无条件的照搬和滥用,其目的正在于为“民族美学”的文艺形式及“人民美学”的价值立场提供更加稳定厚重的历史文化依托。这样一来,也就解决了对内保持社会主义文化的先进性和文化认同的问题。不仅如此,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选择性策略”,还能够有效实现对外层面的中国文化的形象确证和表达输出。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的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展现中国形象、中西文明互鉴等提法,都对“第二个结合”提出了“外向”的选择要求和价值指向,代表着新时代中华民族的文化认同与文化自信,也标志着中国共产党的文化领导权问题,已经由夺取、巩固、建设而发展至新的历史阶段,即要求世界范围内的中华文化话语权和形象主导权。
结语
马克思主义美学的中国问题,虽然看似是实践问题、马克思主义理论同中国实际相结合的问题、文艺政策策略和文化领导权的关系问题,但又从来没有违背马克思主义美学的最基本的提问方式和理论基石。马克思主义美学的出发点是“美的规律”,其发展的驱动力则是以文艺为核心的文化观念,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辩证关系之间的角色和作用问题。对此在不同的文化模式和具体语境中展开探索,会形成不同的路径,而在资本主义现代化和全球化的大趋势下,这些路径又必然殊途同归。有学者指出:“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生产力事实上是一种双重性的现实力量,‘美的规律’所要求于我们的,就是在正视现实的前提下,把生产力的巨大力量转化为与人类幸福生活这个目的相一致的建设性力量。”h的确,人的自由解放和全面发展,人类更加美好幸福的未来,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和美学的崇高理想,而如何使生产力水平更好地顺应和推进这一理想,则需要文化观念的不断提升。马克思主义美学的中国问题,在每个历史阶段都是立足于中国现实的对这一崇高理想的探索和追求,也为世界范围内马克思主义理想的实现,提供了富有启发和影响力的中国经验。
注释:
ab[英]佩里·安德森:《西方马克思主义探讨》高铦等译,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9页,第10页。
c1938年10月,毛泽东在《论新阶段》的报告中发出“马克思主义必须和我国的具体特点相结合并通过一定的民族形式才能实现”“使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具体化,使之在其每一表现中带着必须有的中国的特性”的号召。1940年初,毛泽东在《中国文化》创刊号上发表了《新民主主义的政治和新民主主义的文化》一文,进一步提出“中国文化应有自己的形式,这就是民族形式。民族的形式,新民主主义的内容——这就是我们的新文化。”以这些论述为基础,“民族形式”问题的重要性逐渐显露出来。
d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毛泽东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63页。
e参见谭好哲:《在新时代语境下深化与拓展文艺人民性理论》,《民族文学研究》2023年第2期。
f雷蒙德·威廉斯:《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中的基础和上层建筑》,傅德根译,《马克思主义美学研究》第2辑,第341—342页。
g“选择性传统”是威廉斯提出的与文化构型有关的概念。他写道:“在各种实践的历史层面上,都存在一个我称之为‘选择性传统’的过程,在实际的主流文化领域内,它总是被当作‘传统’、‘有意义的过去’而为人们所忽视。但是,选择始终是关键所在;选择是人们在过去和现在的全部可能领域内选择某些意义和实践并加以强调,否定和排除另外一些意义和实践的方法。更为重要的是,人们总是重新阐释并削弱这些意义和实践的某些成分,或者把它们表达为支持或至少是与实际的主流文化内的其他因素不相矛盾的形式。教育过程;在家庭之类的机构中进行的更为广泛的社会培训;工作的实际规定和组织;在知识和理论层面上的选择性传统:所有这些力量都包含在不断创造和再创造实际的主流文化的活动中,由于它们为我们所体验并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所以生活现实也是依赖于它们的。”(参见雷蒙德·威廉斯:《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中的基础和上层建筑》,傅德根译,《马克思主义美学研究》第2辑,第335页。)
h王杰:《马克思主义与现代美学问题》,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342页。
(作者单位:山东大学文艺美学研究中心)
[基金项目:本文为山东省社科规划项目“马克思主义理论视野下的‘讲好中国故事’研究”(22CZWJ09)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