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一家没有招牌的修车铺在小区最不引人注意的一隅开了起来。店主是一个残疾叔叔,与人交流全靠手语或纸笔,用一双沾满油污的手给别人修车,并以此营生。这间无名的修车铺,如一棵与风雨激烈抗争的野草,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生存着。
好巧不巧,那角落是我每日早出晚归上学的必经之地。
也许是每天目睹,我对他那一双沾满油污的手产生了厌烦,并由此衍生出“他修车也不会修得多好”的想法。所以每次经过那个修车铺时,我总是贴着绿化带飞驰而过,生怕沾上铺前的油污。一天早上,他泼在店门口的污水险些将我滑倒,这更加深了我心中对他的偏见与歧视。
但有一日,我对他的看法却彻底改变了。
那是一个黄昏,我与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飞驰在回家的路上。初夏的晚风拂过面颊,天边还残存着几缕橙红的晚霞,路边一群跳广场舞的奶奶已准备就绪。这些迷人的景色无一不让我分心。突然,“咔”的一声,后轮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自行车蹬不动了。我下了车,发现锈蚀不堪的齿轮变速器可怜地卡在后轮中间,随之一起的还有同样锈蚀的链条。我扫了一眼周围的店铺,没有一家修车行,于是我沮丧地推着车向家走去,路灯映着我孤单的身影,愈来愈长。等我走到小区门口时,天已黑透了,可那间修车铺还亮着灯。
待我走近时,店主已经把卷闸门拉下了一半,见我走近,他又缓缓地推了上去。他看见我有气无力地推着车,便热情地挥手示意帮我修车。为了不耽误明日上学,我只好不情愿地将车递给他。他接过自行车,倒转过来,仔细检查着。在他修车的空当,我打量着这间修车铺。外屋是修车的工具,地下杂七杂八地摆了一堆,里屋是一张床,里外屋只被一层帘子隔开……这时,他从背后拍了拍我,我转头一看,车子已经修好,立在那里。我给他钱,他摆手拒绝,示意我赶紧回家。我争执不过,便推车走了。走了几米后,我回过头看他,他仍站在原地目送我……
时至今日,你若问我最善良的人是谁,我会喊出这位修车人的名字,他虽然不言语,但他用自己的行为告诉我什么是善良,并教会我要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河南省开封市集慧中学
指导老师 王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