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浙西地域文化为导向的古建筑修缮策略实践

2015年12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城市是一个民族文化和情感记忆的载体，历史文化是城市魅力之关键。古人讲，“万物有所生，而独知守其根”。中华文明延绵至今，正是因为有这种根的意识。城市建设，要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记得住乡愁”，就要保护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延续城市历史文脉，保留中华文化基因。要保护好前人留下的文化遗产，包括文物古迹，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历史街区、历史建筑、工业遗产，以及非物质文化遗产。因此，我们既要保护古代建筑，也要保护近代建筑；既要保护单体建筑，也要保护街巷街区、城镇格局；既要保护精品建筑，也要保护具有浓厚乡土气息的民居及地方特色的民俗。

1 浙西古镇中古建筑修缮实践

历史文化遗产生动述说着过去，也深刻影响着当下和未来。每一座城市在各个历史时期的城镇规划都离不开当时文化的指导，而各个历史时期的文化又可以透过现存各个层次的老城区的风格来展示，并为新时期的规划提供依据和参考，进而通过这种形式使地域文化的历史文脉得以延续。

认知历史、传承文明的有效载体是古建筑，将他们继承和保留，既关乎传承民族文化［1］，也关乎发展世界文化的多样性。凭借浙江省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与美丽城镇建设的美好契机，笔者对浙西地区的寿昌、梅城两个古镇项目进行了多年的探索实践，总结出一些针对古建筑修缮的经验，希望可以为当下的城镇有机更新以及乡村振兴提供指导性建议。

1.1 项目概况

1.1.1 寿昌镇

寿昌镇地处浙江省杭州市建德西南部，是浙西千年古镇，省级中心城镇，历史资源丰富，人文荟萃。但是，当前的城镇风貌却未能充分展示出这座历史名镇应有的特色。在浙江省提出“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行动后，寿昌镇于2017年8月成为第二批国家级特色小镇中的一员。

寿昌镇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总面积14.3 km2，重点整治区域3.1 km2，涉及主要内容包括道路周边立面改造、店招店牌整治、景观提升、亮灯工程、道路整治提升、新建道路等，涉及南门外广场建设工程，西湖广场及周边改造工程，溪边路道路及立面改造工程，中山路道路改造及两侧建筑立面改造工程，背街小巷改造工程等约19个工程项目，投资额度4.5亿元。

1.1.2 梅城镇

与寿昌镇同属建德地区的梅城镇是浙江省历史文化名镇，也是长三角地区唯一一座州府规制清晰、街巷肌理完整、历史文脉可寻、历史遗存丰富的古城。2018年8月19日，时任浙江省委书记车俊对《关于开展美丽城镇示范建设建议——“千年古府”建德市梅城镇调查及启示》报告作出重要批示，强调建设新时代美丽城镇，再现“千年古府”新面貌，力争将梅城美丽城镇建设项目打造成国内美丽城镇建设的第一个样板工程。梅城作为“钱塘江诗路文化带”上的重要节点、宋韵文化的遗存展示地，迎来“梅开二度”古镇复兴机遇。

从2018年到2021年的四年间，梅城项目重点改造了7条主街，整改提升了13条背街小巷，修缮并复建了14座牌坊，修复了城墙梅花雉堞1.8 km，恢复了玉带河5.3万m2水域及850 m沿线临水建筑景观，总投资6.9亿元。目前瓦肆历史街区、严州府衙两大项目也已经启动。

1.2 古建筑修缮策略

古城镇的复兴是重新发现和感受中国传统建筑魅力的过程，让古城镇、历史街区可知可感可生活；也让老建筑在城市进程中成为可持续的参与者而非束之高阁的藏品；使古今的时空碎片得以更细节、更彻底地相互渗透，为来访者描绘具有强情境感的体验；在小城镇有机更新中打造出文化、记忆、趣味、温度并存的可居可游的生活空间。经过数载辛勤的耕耘与积累，笔者总结出以下针对古建筑修缮的三条策略：

1.2.1 保留历史遗迹

历史文化保护区、文物古迹、老建筑、老街区，作为城市的“有形历史”，展示着其一脉相承的味道和“腔调”。依照“最大保留、最小干预”的原则，最大程度地保留传统建筑原有的“真实性”。建筑上所有的历史印记都尽量保留，这些印记可以称为“时间的痕迹”，建筑修复完之后还是原来的建筑，材料还是原来的材料，通过修复保证建筑安全性和现代生活使用的功能性。

例如建于民国初期的胡家大院，位于梅城镇府前街，是当地具有“胡半城”之称的胡氏大家族中一座单独的民居住宅。整座建筑为合院格局，主楼和厢房之间的天井转角处为圆角做法，颇具特色，装修精细。见图1。

图1 梅城镇改造前胡家大院鸟瞰图

胡家大院整体结构保存较为完整，内部仅有几处装饰构件破损。设计团队本着最小干预的原则，仅仅修复了破损的屋面与部分已损构件。在修复过程中设计团队最大的困惑是这座古建的沿街窗户样式。由于改革开放初期，当时的居民没有任何保护古建的意识，直接破墙开店，使得这座古建筑在沿府前街的大门两侧的窗户遭到破坏，导致原有窗户形式丢失（图2）。设计团队在多方考证后，借鉴梅城同时期建筑中开窗手法，用老砖砌筑出窗户样式，并用局部做旧的手法使其与原有墙体完美融合。

图2 改造前胡家大院沿街立面

原建筑门楣处有淡淡的“毛主席万岁”的标语，本着对历史各个时期文化尊重的原则，我们并没有对这处标语进行铲除，而是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这样不同时期的历史信息在这座建筑中完成了“迭代”融合，展现给后人的是历史变迁在这座建筑身上留下的岁月痕迹，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古老故事。见图3、图4。

图3 改造后的胡家大院

图4 梅城镇修复后的胡家大院天井

1.2.2 传承地域文脉

在城镇有机更新的过程中，挖掘当地历史，厚植本土文化，实现古镇人文的传承，在发扬地域文化特色的同时可以有效避免城镇改造建设中普遍出现的“千镇一面”“千篇一律”问题。通过对当地文脉的梳理与展现，可以做到因势利导，给城镇注入新的活力，使其重新恢复生机，实现可持续发展，起到吸引游客、展示历史与发展文化的作用和意义。

南宋时为纪念孝子周雄在寿昌会通桥旁建有周宣灵王庙，又称孝子庙。建国后土改中，周宣灵王庙被民众作为商铺使用。笔者根据周宣灵王庙原有的建筑结构特点，对两进式建筑院落进行恢复，同时结合两个天井，重新设计内部展陈功能，并依据寿昌当地建筑风格与庙宇建筑特点，新建了门头与马头墙，使其整体风格和谐，相得益彰。修复后的周宣灵王庙作为寿昌镇孝文化教育基地，用于弘扬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孝道精神，以及为践行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观助力，增强民众的民族文化自信。见图5、图6。

图5 寿昌镇改造前周宣灵王庙

图6 寿昌镇改造后周宣灵王庙

1.2.3 展现古韵新风

古镇中有些老建筑因年久失修或是人为因素导致部分被损毁，但还留存下一部分。针对这一类建筑，我们采用新旧材料融合的手法［2］，用现代材料与工艺，对残旧老建筑进行修缮，用以展示老建筑内部构架与精美雕饰。

据《景定严州续志》记载，招商财神庙位于梅城镇三星街的辑睦坊之北，其建筑年代比较久远，南宋淳祐年间因火灾被毁，只剩南周庙旁的过街楼上留有招商神祠，供奉古招商神，俗称财神。我们对留存的老建筑进行了最大保留，对破损与缺失等构件按照原比例尺寸和雕纹样式做了修复和更换，但并没有恢复损毁的山墙，而是通过玻璃与钢构件对老建筑山墙面做了封面，形成侧面是玻璃展盒的视觉效果，新老构件相得益彰，完成了历史与现代的对话（图7）。

图7 梅城镇招商神祠

3 结语

中国传统建筑风格和元素具备的生命力非常强大，我们要认真汲取和梳理，坚持以人为本，既要研究传统建筑的“形”，又要继承传统建筑的“神”，把城镇建筑点与面、形与神、取与舍的关系处理好。笔者在实践项目中，通过挖掘与转译当地的文脉资源来滋养古镇，以遵循历史场景的真实性、历史风貌的完整性和历史文化的延续性为指导原则，以保留历史遗存、再现历史记忆以及营造品质生活为切入点，绘就成一幅具有古今相融、传承创新特色的历史画卷，使世人能够在复兴的古镇中阅读到时间的价值、感知到历史的长度、品味到古镇的乡愁、唤醒起遥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