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北藻雪 /四川
穿过三溪镇,一辆开往春天的专列,如卷轴,摊开河东之书。
唯一乘客:水。秒针里,充盈加速度。
一想起反光擦亮莞尔,三五只白鹭,一二落英,沿路插队,又中途撤离。不折不扣的是水,不离不弃的为列车,温柔主义贯彻胸臆,经水库的七经八脉,抵达十万亩水稻,玉米,裂缝中低头的物事,那些灌溉过的隐藏的面孔,呼吸生动。
回到列车本身,凹槽、孔眼、拱柱,被石头驾驭,被巧匠修饰,与九沟十岭贴得如此谨严合度,激流中固守,在花蕾的仰望里,翩若游龙。
长久注视,那些绿色大田,精品果蔬,那些标签自我的特色经济林,这让它在素面朝天的坚硬里,因为水,始终怀揣柔软之心。
好像每一次春色引领,都不曾辜负。
风搬动云,倒影搬动鱼尾。
一位村妇暮色中转身,缝隙间,笔尖搬动颜料。她有过少许凝滞,最终,针和解了竹丝,画帘,忍不住搬回了自己。
张家院子,竹帘水彩、丝绣手绢、丝绣围巾……把自己搬成博物馆。
卷心菜,古松,仕女们,有搬不开的隐在与沉潜;花鸟虫雀,消费绿的同时,也消解观照;嘴衔竹枝词,无需搬动,大熊猫口中的春天,向来灿若莲花;倒是一些命名未命名的事物,需要搜索引擎,倒带前朝,或验明正身。
诗人胡弦说,自然,只有在被注视时,它才是当下的。
这仍然埋藏着看不见的搬动。
在卢山村,那么多绣娘要如何转换,她们的轻与慢,才能缓解时间的沙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