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至美师生情

2022-07-23 08:11:04陈漱渝
民主 2022年6期
关键词:净化师生老师

□陈漱渝

我不是语言学家,但切身感受到词语的含义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迁。比如“老师”这个名词,在当下似乎变成了一种广义上的尊称,甚至成为了夫妻间的谑语。一位歌手得到掌声后,往往会向所有的工作人员表示谢意,都称之为“老师”:乐队老师,伴唱老师,舞美老师……演艺名星更普遍称配偶为“老师”,以表示对对方的尊重,但有时也有相互调侃之意。本文所谈的“老师”,即那些以教书育人为本职工作的人。在中国近代史上,曾几次以不同的日期作过“教师节”,直至1985年,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每年的9月10日为教师节,提高教师的社会地位,营造尊师重教的氛围。

为什么教师的职业值得尊重?因为教师是传道、授业、解惑之人。戊戌变法“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说:“为学莫重于尊师。”没有教师,不但中外文化传统得不到传承,而且必然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马克·吐温在他的自传中说:“每关闭一所学校,就得多造一座牢狱。”这样说自然表现出这位美国作家一贯的幽默风格,同时也道明了教书与育人之间的关系。教师是学生成长时期的人生引路人。没有教师的正确引导,学生行为失范,那造成的社会后果当然不堪设想。

从1962年到1976年,我当过十四年的中学教师。其时正值我21岁到35岁的大好年华。令我遗憾的是,这十四年当中,只有四年教学秩序比较正常,而对于改革开放后的新生代,三言两语也许不明白。前些年,那个时代我的学生们曾合编过一部回忆录,自费出版,嘱我写序。我欣然命笔,题目就叫《非常岁月非常情》。

在本来意义上,师生之情为什么值得珍惜呢?我以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不带(或少带)功利色彩。有人把教师比喻为红烛,照亮了学生而燃烧了自己;有人把教师比喻为阶梯,能让学生踏上去,跨越自己的成就。但我开始执教那四年,确实是把教学当成本职工作,并没有觉得是在做出什么巨大牺牲。我教的是语文,不但备课无止境,而且教材还经常更换,连休息日都得备课,批改作文。我所在的学校是寄宿制学校,除了晨读还有晚自习。那时我抽烟,就找张小桌子坐在教室门外,随时给学生答问或面批作文。“黑发积霜织日月,粉笔无言写春秋”,这就是教师形象的生动写照。西汉杨雄在《法言》中说:“师者,人之模范也。”教师身正德高,自然就能成为学生的楷范。

当然,我也从学生那里得到了不少关爱。有一位学生,从毕业至今,已经47年了。他每年春节都登门给我拜年,虽无厚礼,但从未中断,实属不易。每年我过生日,都会有学生送鲜花、送蛋糕。目前多使用快递,我并不知道馈赠者的姓名,但可以断言都是我的学生。患病期间,也有学生不避交叉感染的危险,前往探视。我此生感到遗憾的是,后来在研究单位工作三十二年,离开了教学岗位,没有更多跟学生接触的机会。

众所周知,前一时期大、中、小学都出现过各不相同或大或小的问题。对于高校而言,比较突出的是学术评估标准僵化。中小学普遍存在的是学生校内和校外负担过重。而这些问题,都跟教育的商业化和功利性有着关联。试想,如果高校教师为了在核心期刊争发论文而忽视了课堂教学,为了争抢课题而使用一些不当手段,那还能成为学生的楷范吗?如果各类学科培训机构上市融资,实行资本化运作;如果教师在校内不好好教课而在校外兼课牟利,教育界还能成为一片净土吗?为此,国家正在逐步制定政策予以遏制。作为一个公民和曾经的教师,我对于这些举措是拥护的。

记得唐代中期有一位文学家兼政治家,叫做裴度,官至中书令,一贯培养提携文士。他在河南南阳盖了一处别墅,广植花草树木,命名为“绿野堂”,曾跟诗人白居易写诗唱和。白居易在《奉和令公绿野堂种花》一诗中写道:“令公桃李满天下,何用堂前更种花。”“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就是对于教师一生的最高褒奖。

正因为教师是人类文明的传承者,我们尊师重道,也就是尊重劳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创造,让人间至美的师生情代代相传;也就是在净化灵魂,净化社会风气,净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在中国远古的甲骨文中,就有“文师”这两个字。随着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不断发展,在“教师”这个圣洁的名词上将会更加增辉添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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