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天 刘 倩
(湖北师范大学 马克思主义学院,湖北 黄石 435002)
进入21世纪,“大数据”成为一个叱咤世界的新词汇,从2012年、2013年中美两国政府分别从国家战略的层面明确启动“大数据元年”的计划,到基于大数据技术应用的人工智能频出风头,如世界制造业巨头“富士康”宣布启动100万台人工智能机器人替代流水线工人,“科技狂人”马斯克借助大数据技术实现了Space-X运载火箭并联手谷歌实现了无人驾驶技术,大数据绑上市场资本的力量,实现了迅速扩张。大数据时代背景下,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工作交往,信息技术已然渗入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包括今天的大学思政课堂,从QQ、微信、微博等社交软件的应用,到“雨课堂”“微课堂”“学习通”等数据式学习软件的出现,以及3D、VR等新兴技术应用于课堂教学实践创新,使得大学思政课堂逐渐呈现智慧化、数据化、虚拟化的趋势,也使得课堂中的教师主体与学生客体的交往方式与话语权悄然发生改变——智慧课堂成为大学思政教学创新的主流,一改传统课堂的诸多弊端,既丰富了思政课堂的教学素材、增强了师生互动,也提高了教师课堂管理的效率。大数据渗透到大学思政课堂,不仅在形式上以智慧课堂的方式在改造着教学实践,更深层地改变着大学思政教师的主体实现:“自动化一旦成为这种物质生活过程,它就会引起整个社会的变革。”[1]“在必然性领域内完全实现自动化,将打开自由的时间向度,即人的私人生活和社会生活得以形成的向度。这将是朝向一种新文明的历史的超越。”[1]当然,马尔库塞作为法兰克福学派的第一代学人,尽管反思技术深化了人的异化,但也乐观地指出,唯有正视技术、正视自动化,才能开启新文明的历史超越。
哈贝马斯在马尔库塞批判物化和异化的路上走得更远,他用“主体间性”的范畴反观传统的西方主客二分认知结构,用“主体间性”来调和技术介入与认知主体的冲突。哈贝马斯的《交往行为理论》中的一个主要观点即是,认知主体在技术环境的不断进步中,不断与技术融合,进而以“主体间性”的方式实现主体与主体之间的交流,一改西方哲学“主体-客体”的二元认知实践结构[2]306。智慧课堂介入到大学思政课堂,一方面强势的大数据技术以工具理性的方式,介入到大学思政教学的实践中,并消解着思政教师的主体价值;另一方面,大数据技术和智慧课堂的融入,促成了新的主体价值实现方式。哈贝马斯对技术融入的态度非常理性,既然技术融入已成现实,就不应该对抗这种技术趋势,以“交往理性”替代“工具理性”、以“交往理性范式”替代“主体交往方式”,不仅是实现实践交往的方式,也是实现主体价值的基础。以交往实践的理论,去反观大学思政教育的智慧课堂,既为技术介入意识形态教育提供了合理化的依据,也提供了智慧课堂的批判与反思的哲学视角。
传统大学思政课堂中,教师是教学实践的主体和权威,主导教学活动开展的同时,也在实现着自己的主体价值。大数据时代智慧课堂的教室中,以大数据技术为依托所实现的翻转课堂、多维教学等新型的教学方式,不断填充和丰富着智慧课堂的内容,改变着传统大学思政教学的单一模式:首先,在教学内容与形式上,在大数据技术和互联网搜索功能的支持下,大学思政课堂摆脱了素材单一、资料陈旧的弊端。互联网时政消息、知识信息,极大地丰富了大学思政课堂的教学内容。在大学校园手机普及的现状下,课堂教学内容与互联网呈现一体化的趋势,教学形式也更加丰富多元,呈现出教学信息化的趋势。在这个过程中,海量的互联网信息融入到教学内容中,构建了更为活跃、更为精彩的教学场景。线下教学实践和线上信息相融合,大数据技术和传统教学方式相融合,形成真正意义的智慧教学形式[3]。其次,在教学组织方式上,传统教学“以人为本”的教学管理,逐渐被集成了海量信息资源、3D、VR等大数据技术的智慧课堂软件所替代。智慧课堂的应用,不仅实现了大学思政教师梦寐以求的课堂管理效益,更把线下教育所不能完成的任务延展到线上完成,教学实践的展开由实体场景继而被拖拽到虚拟场景中。智慧课堂的教学方式,最大程度地解决了传统教学实践无法实现的时空限制,以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网课为例,教学资源的共享、教学活动的展开,都突破了线下教学场地局限,实现了最大的教学自由。第三,在教学实践效果上,智慧课堂依托着大数据技术及其算法的开展,能够精准地分析课堂教学效果、分析师生互动情形,并以此提出针对性的改进意见。在量化学习、优化学习的基础上,明确学校效率的目标导向,既解决了传统教学实践中梦寐以求的教学管理效率问题,也为教师改善教学形式、学生提高学习效率提供了导向性的分析与建议。智慧课堂以技术手段,能够一览无遗地监控教学的全过程,并以数据分析报告的形式,为实现教学效果提供科学依据[4]。
此外,就课程本身的特征而言,大学思政教学更需要以智慧课堂的形式进行课程优化。笔者在一线教学过程中深切感知到,智慧课堂突出地解决了大学思政教学的两个核心问题:一是,大班上课、学生众多的现实问题。通过简单调研,笔者及兄弟院校的同行所承担的课堂,学生往往在百余人左右、横跨三到四个教学班。这就导致从考勤到课堂再到课后等一系列的课堂管理现实,成为大学思政教师非常棘手的难题。二是,互动不足、课后隔绝的现实问题。笔者及兄弟院校的同行,周平均16课时左右,是大学校园里承担课时量相对较多的教师,由此而导致教师在课堂无力展开有效互动、在课后无力应付学生答疑。大学思政课本身的意识形态教育的立场和价值观塑造的功能,事实上都要求师生互动的课堂功能要强于知识宣讲,而教师鉴于自己的精力问题,往往无暇关注、无力应付。从这个角度出发,智慧课堂的介入无疑最大程度上实现了教师的劳动解放。
技术在强化教师主体功能的同时,也对教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教师不仅要继续承担传统教学的职责,在承担科研压力、教学压力的前提下,更要承受大数据技术、信息技术的冲击[5]。更深刻的问题在于,大学思政教学被技术“矮化”,娴熟于技术的青年教师,甚至不需要自己过硬的专业知识背景与教学经验积累,而直接借助智慧课堂的相关软件就能完成自己的教学任务,教师沦为数据技术的协作者、附庸者,被人为地附加了数据交往的相关职能。智慧课堂既不甘从于教学辅助工具的地位,也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教鞭,不再像以往那样为课堂教学所约束,它甚至超越了课堂主客体的话语权力,以技术“反制”的方式影响着教师与学生的教育学习行为。从这个角度上讲,技术的每次进步,都是对主体价值的隐性消解。
哈贝马斯在法兰克福学派批判技术异化的道路上,走得更远,对于技术异化的问题他提出了“生活世界殖民化”的范畴。哈贝马斯较之于法兰克福学派的第一代学人,尽管延续了异化批判的传统,但他以“主体间性”的范畴统一了技术与主体的冲突。哈贝马斯认为,资本主义发展的趋势就是不断地实现专业化、破碎化,技术经济的力量不断侵入到生活世界中,生活沦为技术的殖民地。技术,在哈贝马斯的视域中不是一个经济学领域的词汇,而是一种可以渗透到生活世界方方面面的意识形态,通过资本和政治的力量不断深化技术的渗透性,最终导致的结果是,科技不再局限于技术研究的领域而泛化为社会的交往方式。“生活世界”被技术殖民的现象,同样发生在大学思政课堂的教学实践中:师生的知识性、个性化互动演化为智慧课堂上各种程序性交往,师生的对话、交流成为弹幕上的各种表情包,保留纸质温度的作业成为在线提交的各种趣味小视频,“人的自我物化代替了人对社会世界所作的文化上既定的自我理解”[6]。加之互联网公司的资本助推、大学教务主管部门的效率要求,都深化了智慧课堂的技术力量对大学思政课堂教学的反制,这种技术反制已融入到思政教学的讲堂并逐渐成为教学常态,“已经合理化的生活世界基础正处于被打击的目标之内。危险的是生活世界本身的象征性再生产。总之,阻碍物质再生产中危机的出现,是要以生活世界的病理化为代价的”[7]。智慧课堂介入大学思政教学,仅是今天大数据生活场景的一个缩影,技术融入生活世界是社会发展合理化的一个主流趋势,而助推着该趋势的一个基础条件就在于大数据技术实现了师生交往的虚拟化,即虚拟交往的场景搭建。
哈贝马斯认为,笛卡尔尽管解决了人的主体自明问题,开启了近代西方哲学的自我意识发展,但主客二分的认识范式导致了人与世界、人与社会的割裂。马克思强调的实践、杜威强调的实用,都是重新沟通人与外部世界关联的基础。哈贝马斯走得更远,细化了实践的范畴,把实践落实为人的各种行动,并进行了具体的划分,包括目的性行动、规范调节的行动、戏剧式行动和交往行动,其中交往行动是一切行动的最大共同体,也是本质性的人的活动。“交往行动首先是指,使参与者能毫无保留地在交往后意见一致的基础上,使个人行动计划合作化的一切内化活动。”[8]交往理性则是交往活动的内在依据,哈贝马斯把交往理性视为自己对哲学史的贡献,原因在于韦伯之后的哲学家多强调社会发展的合理性、合法性和制度规范,哈贝马斯认为唯有恢复人的交往理性,才能把韦伯、霍克海默、阿多诺等人过于强调个人理性而忽略人的交往的偏差予以矫正,人与人之间通过理性交往能够实现彼此的价值。交往理性的前提是不同主体通过话语为媒介的交流(话语权)实现主体的理解,交往理性的相关理论已被借鉴为大学思政教学的基础理论,原因在于思政教育的目的不仅是要实现课程知识的传授,更强调以课堂交流的方式实现意识形态的教育。按照哈贝马斯所提出的,“交往理性的范式,不是单个主体与可以反映和掌握的客观世界中的事物的关系,而是主体间性关系,当具有语言和行动能力的主体相互进行沟通时,他们就具备了主体间性关系”[2]375。交往理性更契合于智慧课堂的教学方式,原因在于交往主体明确了社会交往的新理性方针,一改传统交流的主客二元对立结构,以“去中心主义”的倾向,符合智慧课堂强调师生主体交流互动的根本宗旨。
传统思政课堂更像是一个单口相声现场:一人,一书,一笔,满堂宣贯,没有经验的教师很难调动学生互动和求知的积极性。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编撰的《学会生存》一书中,反思了传统教学关系中所形成的教师教育权力问题,“日益增多的知识与传统,几千年都是从教师传给学生的,随着这种情况便产生了严格的、权威性的、学院式的纪律,反映着生活本来就是建立在严格的权威原则之上的。这就树立了具有权威性的师生关系的典范。而这种典范仍在全世界大多数学校里流行着”[9]。智慧课堂技术所实现的在线教学、翻转教学、智慧教学等,通过多元多维、线上线下的交流沟通,既能高效地实现教学效率,也能以虚拟交往的方式搭建新的交往场景。依托于大数据技术的智慧课堂,颠覆性地改变了传统思政课堂的交往形式,以虚拟交往的形式重构了课堂交往理性:
一是交往方式的变化。传统课堂交往方式比较简单,教师“满堂灌”,学生被动听讲,呈现一种简单的、单向度的主体教学交往方式。传统教学实践的交往方式具有极强的主客体认知倾向,教师在教学实践中往往不自觉地把学生视为“客体”而不断强化自己的主体权力,学生在学习的过程中又误把教师作为自己认知的“客体”。智慧课堂的交往方式比较多元,既保留了传统课堂交往的基本特征,也实现了智慧教学、智慧交往的功能,通过手机软件打造了全新的虚拟交往,实现课前、课中、课后的全景教学管理和虚拟交往方式,突破了传统大学思政课堂教学交往的时空限制,实现了学习空间的最大化。
二是交往规范的变化。传统的大学思政课堂教学,师生互动很难实现真正意义的平等交流,课堂氛围决定着教师的权威,学生被动成为知识传授的受众而无法激发学习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智慧课堂则搭建了一个技术介入式的多主体交流平台,课堂交流的过程中突破了传统课堂师生伦理的局限,呈现出极强的“去中心化”“去权威化”倾向。智慧课堂搭建了一个全新的、虚拟的交往空间,藏匿了传统的主客体矛盾,实现了一种新的平等的交流规范。哈贝马斯认为,“公共领域最好被描述为意见的交往网络;在那里,交往之流以一种特定的方式加以过滤和综合,从而成为根据特定议题集束而成的公共意见或舆论。像整个生活世界一样,公共领域也是通过交往行动——对于这种行动来说,掌握自然语言就足够了——而得到再生产的;它是适合于日常交往语言所具有的普遍可理解性的”[10]。智慧课堂中内含的交往规范,符合哈贝马斯对公共领域交往规范的要求,实现着师生的平等互动交流。
三是交往目的的变化。按照哈贝马斯的说法,交往方式仅是实现交往目的的方式,唯有建立在统一的交往目的基础上,才能实现理解的共识。传统大学思政课堂的交往方式,很难实现真正意义的有效交流和理解,对传统教学方式的质疑已经成为业内的主流意见。智慧课堂则不然,它最易形成一种合作式的教学实践方式,充分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在进行某课程的教学准备环节,即可通过智慧课堂的相关软件提前进行课堂预热,引导学生自主学习,从这个角度讲,“只有合作才能实现以言行事目的,它不像因果效果那样,可以供个别交往参与者自由支配。一个言语者不能像目的行为者掌握其干预世界内部的进程那样,自由控制一种以言行事效果”[11]。在哈贝马斯看来,合作式的交往理性才能实现真正的目的和意图,合作式的教学才能实现教学的目的。传统思政教学鲜明的主客二分结构,破坏了师生合作的基础,而在虚拟交往的过程中,教室氛围所形成的传统权威被大数据技术消解,促进了课堂教学氛围的融洽发展。
智慧课堂形成了新的课堂赋权,传统的、以教师为权威的课堂交往方式,被大数据技术的“去中心化”导向所消解;借助智慧课堂的数据分析模式,教师更容易掌握学生的学习动态、学习兴趣和接受能力,更易于为学生提供个性化的学习方案,并随时调适自己的教学方式。在智慧课堂的教学实践中,传统线下单一的师生交往方式呈现多元交往、双向交往的良好态势。智慧课堂体现出哈贝马斯的交往理性特征,借助于大数据技术而构建虚拟交往方式,促成了大学思政教学实践转化成一种相互理解的、合作导向的精神理性交往行为。
传统大学思政课堂的教学形式,学生单向地接受课堂教学内容,理解社会主义国家意识形态、马克思主义理论知识、中国的历史发展与基本国情(包括国家的根本制度、重要制度,改革开放的来源脉络、现状以及未来展望),明确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立场,在这种课堂模式下,学生客体作为课堂的被主导者,毫无课堂权力和话语权力可言。智慧课堂语境下的大学生群体,突破传统教学课堂话语规范的限制,通过智慧课堂的相关软件,展开学习线上线下的学习活动。QQ、微信、微博等实时交流软件以及“微课堂”“雨课堂”“学习通”等在线教学软件,不仅能够自由地实现自主学习的需求,更能够通过智慧课堂进行弹幕、留言等方式进行个性化的话语表达。这种课堂氛围下,摆脱了传统教学主客二分的话语模式,学生不再是在传统思政课堂压抑的氛围下被动接受教育,反而以一种较为轻松、愉悦甚至娱乐化的态度来看待思政课,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师生的话语矛盾。通过技术的圆润,教师更容易把握教学过程中细微的、感性的意识动向,以润物无声的方式把思想道德规范与主流价值渗透到学生内心深处[12]。正如哈贝马斯对交往的界定,“交往行为概念所涉及的是至少两个以上具有言语和行为能力的主体之间的互动,这些主体使用(口头的或口头之外的)手段,建立起一种人际关系,行为者通过行为语境寻求沟通,一边在相互谅解的基础上把他们的行为计划和行为协调起来。解释的核心意义主要在于通过协商对共识的语境加以明确”[2]84。协商、解释成为智慧课堂环境中师生交流的主流方式,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思政课堂严肃紧张的氛围。
同时,成长于互联网文化的学生群体,对智慧课堂有天然的亲和感,相对于教师来讲,更易于通过智慧课堂表达自我。线上线下、多元互动的表达方式,不仅软化传统教学过程中的师生对立情绪,学生的权力角色也悄然改变,学生不再沉默于课堂,一跃成为课堂氛围的活跃者、课堂话语的建构者,消解着高校教师的话语霸权,以对话、沟通方式逐渐替代控制的沟通方式,保障学生的话语权得到体现和尊重[13]。技术融入到师生互动之中,促成了主体间性交流的可能,按照哈贝马斯的说法,交往者彼此内在地展开各自深层价值观的交流,在智慧课堂的场景下,通过大数据技术和互联网技术最大程度上形成了知识的共享,师生在信息知识的立场上保持高度一致性,进而有可能构建一种崭新的、互动的、理性的师生交往方式[14]。师生之间的话语关系,借助技术实现了民主化的交流,由此而回归到现代教育的初心。
在政治哲学的领域,主体间性的范畴超越了主体与客体关系模式,进入到主体与主体的关系模式,以平等协商的方式以期达成政治共识。在思政教学实践的领域,传统师生关系往往局限于教师的绝对权威视角,不可能形成一种平等互动的对话关系,课堂成为教师的独角戏。智慧课堂则改善这种师生对立、主客二元的教学关系,技术融入到主体结构中,大数据技术既助力教师冲浪于时代前列,也提升学生在教学实践中的主动权,并以此而形成交往理性的新格局:“交往理性所涉及的不是一个自我捍卫的主体——该主体通过想象和行为而与客体发生联系,也不是一个与周围环境隔离开来的永久的系统,而是一种由符号构成的生活世界,其核心是其成员所做的解释,而且只有通过交往才能实现再生产。”[2]380智慧课堂的语境下,教师的教学行为不再通过单一的政治言说来论证相关理论问题,而是以海量的信息作为教学素材、以多元的视角作为论证路径,从一个“自我捍卫”的解释路径,形成一种对话交往式的教学实践。教师不再是课堂的绝对权威,也不再是课堂的支配者,相反教师的主体权力呈现于和学生主体互动的过程中,实现了哈贝马斯所言说的对话协商式交往,不再以“众所周知”“显而易见”“不证自明”的理论预设,把相关理论强加于学生,而是通过智慧课堂所提供的信息证据和量化研究的思路,辅助人文学科定性教学的模式,激发着大学生理论学习的积极性,实现“思政课堂”到“课堂思政”的转变。交往理论本身所倡导的平等话语交流方式,既符合智慧课堂的技术要求,也是思政教育的应有之义。在智慧课堂的语境下,数据技术真正地实现了对知识权威的“祛魅”,以技术理性的方式构建了公平、信任的新型师生关系[15]。
当然,哈贝马斯的交往理论仅能作为反思智慧课堂的一个视角。交往理性所实现的主体间性,并不能真正意义地改善大数据技术对教师主体消解的效应。2020年“COVID-19”疫情期间,笔者所在的高校及大部分兄弟院校都开展各式各样的在线课堂教学,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大数据技术对传统教学模式和传统思政课堂的冲击。大学思政课教师群体,多是文科出身,往往并不娴熟于计算机应用的相关技术,由此就要求教师不得不去适应技术,甚至主动地将技术引入课堂教学之中来适应智慧课堂模式下的教学场景。信息技术的发展与创新,要求教师要在课下花费一定量的时间与精力去学习与适应,而拥有海量资源的互联网信息,大学生青春期的复杂心理、学习习惯等给大学思政课教师的能力建设、管理技能带来新的挑战。在智慧课堂模式下,教师的职能与任务不仅是专业知识、经验的积累与传授,还要适应信息技术在思政课堂的应用,承担大学生融入智慧课堂并在智慧课堂展开教学的新任务。技术理性、工具理性的高扬,既消解了传统教师绝对权威的主体角色,教师不再是课堂的主导者,某种意义上沦为大数据技术驱动下一个特殊的数据符号。从哈贝马斯交往理性、交往实践的理论出发,却如实地反映出大学思政智慧课堂的教师主体和数据技术兼容的趋势,智慧课堂所实现的交往理性,终究是一种真正意义的价值理性,或者依然归为韦伯所谓的工具理性,都值得持续开展深入的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