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吕瑾,丁仁船
(安徽建筑大学 公共管理学院,安徽 合肥 230601)
进入新时代以来,城市化进程明显加快,区域及城乡间存在大规模、大范围人口流动,产生流动人口这一群体。流动人口指因生活、工作等原因离开户籍所在地去往异地居住而导致人户分离的人口。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1982年,我国流动人口总量仅为0.3亿,占总人口2.97%;2021年,根据“七普”公布的最新数据,人户分离人口已近4.93亿。由于受到“户籍制度”等二元社会体制的约束,目前我国的城市化还处于“半城市化”阶段。半城市化是指流动人口向流入地城市人口转化当中的一种不完整状态,收入、保障、生活习性等与城市居民不匹配,不能真正融入社会。正是这种半城市化状态,导致了流动人口与流入地社会之间产生社会距离。因此,本文以社会距离为立脚点,以期丰富对居留意愿影响因素的研究。
目前,国内学者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进行了广泛深入研究,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对流动人口中特定人群的居留意愿研究。研究对象为农民工群体、老年人群体和高学历人群。在农民工群体中,自雇农民工相比于受雇农民更偏好在流入地城市居住;老年人群体中,超过半数的农村移民老人更倾向于在城市定居养老;高学历人群中,超过半数以上的高学历流动人口偏爱流入东部地区,且有70.6%的高学历流动人口有长期居留意愿。二、对于不同区域的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研究。由于社会文化环境和地方政策不同,各地区流动人口的居住意愿也存在差异。东部流动人口更偏爱在流入地城市长期居住,中部地区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会因为当地政策受到更大影响,而西部仅大城市能够吸引流动人口长期居住。三、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影响因素研究,可以总结为三类:制度、个人以及经济因素。制度层面上,曾经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取决于户籍,但随着政策的不断完善,制度因素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消极影响在不断减弱,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更易受到微观自身因素以及宏观经济因素的影响。个人层面,年龄对于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影响比较复杂,青年人城市居留意愿比中年人更强,“80后”相比于“90后”居留意愿也更强。此外,收入高低对居留意愿的强弱并不呈现统一的积极影响,高收入的流动人口在城市长期居留意愿远高于低收入的流动人口。虽然高收入可以吸引流动人口,但也因高房价和每月的住房支出使流动人口在迁入地生活困难,住房支出也成为抑制高收入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因素。
纵观以上学者的成果,在研究居留意愿的影响因素时,鲜少谈及社会距离对居留意愿的影响。相反,学者们在研究社会距离时,也鲜少将社会距离和居留意愿结合起来研究。早期,“社会距离”这一概念最先出现在法国心理学家塔尔德的《模仿律》中,用以反映阶级差距。而后发展至国内,主要研究其两方面内容:一是在社会距离的具体测量中,孙九霞通过采用戈登(M.Gordon)变量分析法,将社会距离指标具体化为:文化、歧视、权利等指标;随后,田林楠以布尔迪厄的“惯习”为概念基础从行为、体验及意愿三方面建立起流动人口社会距离指数。二是关于影响因素的研究,王桂新等总结出包括经济、种族、年龄、成长的社会文化环境等。但将社会距离和居留意愿结合起来研究还较为鲜少,例如:钟涛有效地将社会距离和流动青年定居意愿联系起来,发现流动青年与流入地的社会距离和心理距离与其定居意愿之间存在显著负向影响。
不难看出,关于流动人口的社会距离,国内学者都进行了较为全面且丰富的研究,现有研究主要包括社会距离的影响因素,以及社会距离的具体测量。并且纵观之前学者的研究基本上都是将流动人口社会距离和其居留意愿单独分开研究,对于两者结合的研究甚少。因此,基于2017年全国流动人口监测数据作为操作化的原始数据,以布尔迪厄的“惯习”为概念基础,结合社会距离的三个指标,即可观测到的行为、体验和意愿三个变量,以流动人口的人口学特征和社会距离为自变量,因变量为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建立二元Logistic模型,对流动人口社会距离与其居住意愿的影响机制进行分析,并对社会距离的作用效果进行全面探讨,以期深入地分析流动人口社会距离对其居留意愿的影响。
基于数据的时新性及可获得性,选用国家卫健委2017年全国流动人口卫生计生动态监测数据,采用 PPS 抽样方法对31个省(区、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口相对集中的人口流入地区进行了随机抽样调查。调查对象为在该地区居住一个月以上(非本区户口),且人口年龄超过15周岁,样本数量为169989人。
表1 样本基本特征
选定“流动人口居留意愿”为因变量,研究流动人口社会距离对其居留意愿的影响。由于将居留意愿分为“愿意居留”和“不愿意居留”两项,故选择二元logistics回归模型,具体模型如下:
其中,P为流动人口打算长期居留发生的概率,x是因变量,α是常数项,β是自变量的待估系数,k为影响因素(自变量)个数。
人力资本理论认为,人力资本是经济增长的关键,教育是形成人力资本的重要力量。因此,高素质群体更容易发生迁移,受教育程度的高低与社会排斥程度的高低呈反比,从而其居留意愿也会更强烈。基于人力资本投资理论,受教育程度越高的人,迁移所带来的高收益可能越多。由此,本文提出假设1:流动人口受教育程度越高,流动人口居留意愿越强。
社会网络理论认为,社会网络由某些个体间的社会关系所构成的相对稳定的系统。因此,流动群体在流入地获得的社会支持会随着他们的社会关系网的拓展而提升。基于社会网络理论,在流入地得到的感知支持和实际支持越多,流动人口就越会参与社会生活之中。由此,在社会距离的行为层面提出假设2:社会参与行为越多,流动人口居留意愿越强。
社会认同理论认为,个体通过社会分类,对自身群体产生认同,并产生内群体偏好和外群体偏见。流动人口的流出地与流入地不尽相同,使得其有不同的身份认同以及差异化的居留意向。在现实社会中,那些处于歧视氛围比较强烈的流动群体,他们对流入地的认可度往往较低,归属感也较弱,久而久之他们便与当地社会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身份融合将会更难,社会距离也将越来越大。基于社会认同理论,流入地的社会歧视越小,流动人口对流入地的认可度就越高,由此在社会距离的体验层面提出假设3:身份认同越强,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越强。
社会融合理论应用于流动人口的融入问题上时,广义层面有经济、社会、文化、心理等维度多方面融合。流入地的流动群体不仅仅是为了获得就业和经济回报,还存在着情感需求、归属感需求以及认同等心理社会需求,均希望得到当地社会的支持和接纳。即使流动人口获得了经济上的地位,但是未获得当地的社会支持与接纳,易使其产生孤单感、处于被孤立的边缘,也就不易有长久的居留意愿。因此,流动人口的融入意愿对于其居留意愿尤为重要。基于社会融合理论,在社会距离的意愿层面提出假设4:融入意愿越强,流动人口居留意愿越强。
自变量:控制变量及社会距离三层面的变量。控制变量为年龄、性别、受教育程度、婚姻状况、就业身份和平均月收入。因采用二元logistics回归模型,该模型可以应用于二分类变量数据回归,而自变量既可以是连续变量也可以是分类变量,考虑到自变量数据类型的一致性,故都采用分类变量。进而,将社会距离具体量化为流动人口实践性体现流入地的社会结构:即行为、体验和意愿。
首先,行为方面,流动人口的行为因素代表流动群体对流入地城市生活的介入和参与程度,行为越多表明他们与流入地社会的距离越小,可分为参与层面以及城市偏好。其中,参与层面分为管理参与以及社会参与。管理参与指流动人口对于政府部门相关建议,通过询问被访者问题:“您是否通过各种方式向政府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提出政策建议”来体现;社会参与体现流动人口对于社会活动的参与程度,基于询问被访者参与捐款、献血、志愿者等活动情况。此外,城市偏好由“您是否同意我喜欢我现在居住的城市/地方”、“您是否同意我关注我现在居住城市/地方的变化”两点来 体现。
其次,体验方面,指流动人口整体感受其与流入地社会之间的社会距离,分为城市包容性和身份认同。城市包容性越大、流动人口的身份认同越强,社会距离越小。城市包容性指流入地居民对于流动人口的接受程度,通过被访者感受本地人愿意接受我成为其中一员来体现。身份认同指流动人口认同自己也是本地人的程度,通过“您是否同意我觉得我已经是本地人了”来体现。
最后,意愿方面,意愿代表流动人口基于日常的距离体验产生的融入流入地群体的意愿和户口迁入意愿,意愿越强烈,社会距离越小。通过被访者是否愿意把户口迁入本地、愿意融入本地人当中来体现。
行为距离、体验距离、意愿距离三方面层层深入递进,测量流动群体与流入地的社会距离不仅要考虑到“貌”,也要考虑到“心”。行为是表现出来的具体现象,体验是行为和意愿中的过渡阶段,既有关注城市变化的行为也有喜欢居住城市的态度,意愿则代表着自身产生对流入地去留的“态度”。因此,仅仅考虑行为方面以测量流动人口的社会距离是不够全面的,也要逐步深入考虑其体验以及更深层面的意愿。
因变量:选取“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反映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情况,通过“今后一段时间,您是否打算继续留在本地”来体现。打算居留赋值为“1”,由于“没想好”对于填问卷者比较模棱两可,即归于不打算居留一起赋值为“0”。
结合问卷中的题目设置以及理论基础,通过三个具体维度测量抽象的社会距离概念,同时避免多重指标造成数据错误,所以在参与指标中选取代表性的一种或两种。将社会距离行为分为参与行为以及城市偏好;体验分为城市包容性和身份认同;意愿分为户口迁入意愿和融入意愿。具体赋值见表2:
表2 变量赋值
采用二元Logistic回归分析,测量三个社会距离指标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影响,主要分为了四大模型,模型一:控制变量对居留意愿的影响;模型二:控制变量和社会距离中的行为指标对居留意愿的影响;模型三:控制变量和社会距离中的行为与体验指标对居留意愿的影响;模型四:控制变量和社会距离中的行为、体验与意愿指标对居留意愿的影响。从而得到表3:
表3 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影响因素分析
2.3.1 控制变量影响因素分析
模型一观测的是控制变量,即人口学特征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影响。该模型显示除了年龄未通过显著性检验外,其他变量都通过显著性检验,并且非常显著。具体表现为:性别层面,与女性流动群体对比,男性群体的居留意愿较弱,是女性的0.966倍。就年龄而言,数据显示年龄每增长1岁,居留意愿减少0.001倍,即随着年龄的增长,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下降,但效果不显著。从受教育程度来看,受教育程度高的流动群体的居留意愿强度明显高于低学历群体,呈正相关,大专及以上学历流动群体的居留意愿是初中及以下学历的1.848倍,高中学历流动群体的居留意愿是初中及以下学历的1.344倍。在婚状态方面,由于在婚者大都可能选择在流入地发展及生活,所以在婚的流动群体居留意愿高于未婚,且在婚的居留意愿是未婚的1.589倍。在就业身份中,雇主比雇员及其他居留意愿更强烈。从平均月收入上分析,高收入流动群体的居留意愿比低收入流动群体更强,平均月收入为3001-6000元的流动群体居留意愿是月收入为3000元及以下的1.180倍,平均月收入为10000元以上流动群体居留意愿是收入为3000元及以下的2.131倍。可见,模型一验证了假设1成立:流动人口受教育程度与居留意愿存在正向积极影响。
2.3.2 社会行为距离因素影响分析
模型二在模型一的基础上,加上行为因素部分,分为参与行为和城市偏好。结果显示,流动人口的行为因素基本都通过了显著性检验,并且非常显著。首先,在参与行为中值得关注的是,管理参与对居留意愿呈反向影响关系,从未参与对有关部门提出建议的人较经常参与的居留意愿更强。
这可能是因为,那些经常对有关部门提建议的流动人口群体,他们在流入地的幸福体验感较弱,期望政府有所行动来加以改善,而从未参与提出建议的流动人口群体其本身幸福体验感较强,对于流入地也更有好感,从而居留意愿也更强。除此之外,社会参与对居留意愿呈正向影响关系,流动人口的参与频率越多其居留意向就越强。流动人员参与志愿者、无偿献血等社会活动能减少他们与城市和居民之间的社会距离,能让他们更好地融入到当地,从而增强他们的居留意愿。其次,城市偏好体现了流动人口对于城市的喜好度和关注度,越喜欢该城市和越关注该城市都会让流动人口与城市之间的社会距离缩小。回归数据表明,非常喜欢居住城市和经常关注城市变化的人员居留意愿也是最强,但是对于喜欢居住城市、关注城市变化这两项选择“非常不同意”的流动人员却比“不同意”喜欢居住城市的流动人员和“不同意”关注城市变化的流动人员的居留意愿更强。模型二中的一个显著变化是,加入了行为因素后,人口学特征中的年龄因素变成对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有显著性影响,由此可见,在影响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因素中,行为因素是很重要的一项。从而模型二验证了假设2成立:社会参与行为越多,流动人口居留意愿越强。
2.3.3 社会体验距离因素影响分析
模型三在模型二的基础上加入体验因素,分为城市包容性和身份认同,城市包容性越大、流动人口的身份认同越强、社会距离越小。结果显示,流动人口的体验因素也基本都通过了显著性检验,并且非常显著。观察可知,城市包容性和身份认同与其居留意愿呈正相关,即城市包容性越大、流动人口的身份认同越强,其居留意愿也越强。从而,模型三验证了假设3:身份认同越强,流动人口居留意愿越强。但是随着体验因素的加入,在模型三中的行为因素方面数据普遍比模型二中的小,这表明相比于体验因素对于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影响,行为所产生的影响较弱,这可能是由于流动人口对于流入地的社会参与不太积极的缘故,结合数据,“从不参与”占到总人数的64.1%,可以初步验证。
2.3.4 社会意愿距离因素影响分析
模型四在模型三的基础上加入意愿因素,意愿分为户口迁入意愿以及融入意愿。不仅体现流动人口基于日常的距离体验,对流动人口的居留选择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结果显示,流动人口的意愿因素也都通过了显著性检验,并且非常显著。在户口迁入意愿方面,一旦流动人口符合落户条件,他们大都愿意迁入户口。模型四中数据显示愿意迁入户口比不愿意迁入户口居留意愿强得多,且居留意愿是后者的5.314倍。在融入意愿方面,融入意向最大的居留意愿也最强。但值得一提的是,完全不愿意融入本地人比不愿意融入本地人的流动人口,其居留意向更大。模型四综合了流动人口个人特征因素和社会距离指标,整体地表现了各因素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影响,且模型四相对于之前的模型各数据普遍降低,这说明意愿对于流动人口比行为和体验影响是最大的。从而,模型四验证了假设4成立:融入意愿越强,流动人口居留意愿越强。
从流动人口的个体特征看,年龄对其居留意愿无显著影响。女性相比于男性更偏好在流入地居住,她们可以通过结婚的方式达成落户,并且其相对于男性而言落户限制也更弱。由于受到家庭制约的影响,不在婚的流动人口其居留意愿较弱。受教育程度越高意味着流动人口的人力资本越好、有更强的学习能力和可塑性,因而其居留意愿也会提升。此外,高收入流动人口居留意愿比低收入者更强,在流动人口收入增长较快的背景下,国家和地方企业应注重对流动人口低收入群体的关注,努力增加流动人口低收入群体的收入,对于提高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意义非同寻常。就业身份为雇主者无论在物质资本还是社会资本上都优于雇员,其居留意愿也比雇员更强。针对雇主比雇员更愿意留在城市的情况,政府应鼓励更多的有条件的流动人口自主创业,合理引导他们在资本积累后向自雇就业转变,同时为雇员创造良好的就业政策环境,让更多的流动人口在流入地城市居留。
流动人口社会距离中的行为、体验和意愿因素对其居留意愿都有不同程度的影响,其中意愿影响最大,体验次之,行为影响最小。首先,随着流动人口离开原始居住地去往他地,意味着他们要建立新的社交网络关系,在这期间他们的社会支持会大幅度降低。然而流动群体的社会支持会随着其社交网络关系的拓宽而提升,同时其居留意愿也会随之提升,所以在社会行为参与层面,流动群体应主动参加社区组织事务及社会活动,熟悉当地的社会生活行为方式。与此同时,社区方面要加强社区服务功能,建立合理实用的互动平台,例如在日常活动中,提高流动人口参与活动的比例,让更多的流动人口真正参与到社区活动中来,真正认识到社区是一个不分外地人和本地人的社会生活共同体,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将会得到相应提升,社会支持机制从而得到印证。其次,身份认同是体验的一方面,身份认同表现在流动人口对这个城市本地人身份的认可,这代表着流动人口和流入地城市对彼此的双向距离以及归属感。归属感越强,双方的社会距离就越小,居留意愿也越强,这与社会认同理论一致。转变流动人口的身份认同需要循序渐进的过程,也需要与城市社会长期的融入,流动人口能给流入城市注入新鲜活力,应该引导流动人口的社会融合,使他们实现身份的转变达到居民化。不可忽视的是,影响流动人口居留意愿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流动人口的融入意愿,而流动人口的心理认同更是其中的关键,当流动人口愿意融入当地时,他们希望更多地了解当地生活以期更好地在当地生活,从而具有更强烈的居留意愿。因此,社会融合理论得到印证。
流动人口为流入地城市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进入流入地城市之后能否快速地适应城市并选择长期居留关系到整个城市的建设和社会稳定。其中,影响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控制变量因素中,体现出人力、物质、社会三方资本的共同作用。流动人口人力资本的高低取决于其受教育程度;收入是物质资本的根本;社会资本由就业身份及社会关系网构成。根据研究数据显示,流动人口的人力资本还有待进一步改善,仅17.4%的人学历在本科及以上;物质资本也较弱,收入基本处于较低水平;社会资本未构建完全,导致其城市适应性差,居留意向不足。结合OR值(即发生比率比):收入OR值最高为2.144,学历OR值最高为1.848,就业身份OR值最高为1.275。可见,居留意愿影响最大的是物质资本,其次是人力资本的影响,最后是社会资本的影响,三个资本之间既相互区别又相互联系,人力资本积累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流动人口物质资本和社会资本的高低,而在流动人口的物质资本积累中,社会资本又发挥着弥足轻重的作用。虽对居留意愿影响较为不显著,但不可忽视的是,正是由于社会资本的作用,使得流动人口能够拓宽更多有利资源信息的渠道,增多更好教育资源的机会以及提升更高的经济收入,进而提升其居留意愿。可见,当流动人口流入到陌生城市,如果没有一定的人力资本、物质资本及社会资本的支撑,其居留意愿将会相应地 降低。
根据三方资本对流动人口影响程度的强弱,政府可以有选择性地先解决主要矛盾再解决次要矛盾。对于影响流动人口居留意愿最大的物质资本,政府可以通过加强劳动监管机制、加大惩处不合法用工现象,规范流动人口工资管理。从法律层面保障流动人口经济收入的合法性,对于不签劳动合同、拖欠工资、以招工形式的招生等不合法用工现象给予广泛而深刻地打击,从而改善流动人口的收入保障制度。这是最快速的方式,也是对提升流动人口居留意愿最重要的途径之一。与此同时,政府在社会保障福利待遇方面应一视同仁,加大对流动人口的支持力度,在住房、收入分配、资金支持、医疗保障及养老服务等方面提供全面优质的社会服务,降低流动人口在城市生活中的不便,从而提升其对城市的认可度及好感度,增强其生活幸福感。其次,在人力资本方面,政府应重视提升流动人口的学历,给予更多的优惠政策,建设更多的开放大学,为流动人口提供覆盖范围更广泛有效的入职培训,以提升竞争力,尽量减少因流动人口人力资本低而产生结构性失业;最后,对于社会资本方面,政府应对有创业意识和创业能力的流动人口多加扶持,加大对创业政策的宣传、丰富创业路径、提供创业资本和信息的扶持等。如此,既能实现让更多优秀流动人口选择居留当地,也能给整个城市注入新鲜而又强劲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