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 琳,李 蔚
(武汉大学 文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2)
2021年2月25日,在全国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发表重要讲话,宣告我国脱贫攻坚战取得了全面胜利,完成了消除绝对贫困的艰巨任务。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脱贫摘帽不是终点,而是新生活、新奋斗的起点。”[1]我国脱贫攻坚战取得全面胜利后,“三农”工作重心发生历史性转移,加快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成为重点工作。但我们必须深刻认识到,全面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度、广度、难度都不亚于脱贫攻坚。针对脱贫人口,要把定点帮扶工作引向深入,由“输血式”向“造血式”转变,需要更加注重提高脱贫人口的综合素质。语言能力是人最基础的、最核心的能力和素质之一,是人的基本能力和素质的综合体现。针对脱贫人口,其语言能力提升维度发生何种转移、如何促进语言能力提升以及面临哪些新的挑战?本文拟对以上问题进行研究,以期为我国后扶贫时代语言扶贫理论研究提供参考,为平稳有序巩固和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做好与乡村振兴有效衔接提供借鉴。
推普脱贫是通过普及贫困人口的普通话能力来助力解决他们的基本生活贫困问题。但要从根本上帮助贫困人口永远脱贫,使脱贫人口具备自我生存能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提升个人的综合语言素质至关重要。综合语言素质是人的基本素质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直接影响人的人文素养、获取知识的能力、自我表达的能力、社会交往能力和心智发展等。因此,需要加强脱贫人口以综合语言素质为基础的教育,以促进人的全方位协同发展。这是从根本上消除贫困、防止脱贫人口规模性返贫的重要策略之一。综合语言素质主要涵盖以下几个方面:
1.语言领悟能力
语言领悟能力是指通过记忆、整合和运用语言知识和技能,理解他人和世界的能力,它是人的综合素质的重要方面。语言是人类的思维认知工具,语言能力对于人的心智发展和能力提升都具有十分重要的影响。良好的语言领悟能力有助于人们更加精准地解读和利用各种信息,并把有价值的信息转化为自己的资源和能量。
脱贫攻坚战中,推普脱贫已取得显著成效,但在新时期可能出现脱贫后的返贫、新型贫困和相对贫困,进一步提升脱贫人口语言领悟能力显得尤为重要。贫困、返贫发生的更深层原因在于人们实现自己希望的某种生活的“可行能力”短缺或缺失,这其中就包括获取信息的能力[2]。语言领悟能力低的人,较难获取大量有价值的信息,其生存能力和发展能力会因此而受限。我国脱贫人口大都生活在农村,特别是边远、民族地区,他们是我国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建设的主力军。良好的语言领悟能力可以促使他们自身不断地获取和利用各类知识、各种资源信息,并能有效地将其转化为有价值的资源、能量,这有助于彻底消除贫困,实现个人及家庭脱贫致富。
2.口头表达能力
口头表达能力是指用口头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情感,与人交流的一种能力。它是一个人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口头表达能力比书面表达能力有更直接、更高效的交际作用。随着社会不断发展,人类自身对个人口头表达能力有了越来越高的标准。语言表达需要准确、得体,让人能听懂、好理解、愿接受。好的口头表达能力是一个人的财富。美国人早在20世纪初就把“会说话”看作是在世界上生存和发展的重要法宝之一,至今仍然把 “会说话”看作最重要的生存发展技能。一个人可以拥有的“语言资本”量,“取决于它的语言能力和交际能力的组合”[3]。提高脱贫人口的口头表达能力,有助于提高他们的交际能力,促进与他人之间的沟通理解,赢得更加和谐的人际交往关系和生存环境,从而获取更多的实现个人发展的机会。
3.读写能力
读写能力是指文本识读和书面表达能力,这是现代人必须具备的基本素养之一。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科技的进步,尤其网络和各类新媒体的出现,读写能力就显得更为重要和迫切。提高脱贫人口的读写能力,有助于他们充分地借助各种文字载体汲取人类智慧和各种有价值的信息,更好地表达自己的诉求,更多地掌握文化知识和当代科学技术,从而开阔视野,更新观念,增长知识、本领和才干,增强就业、创业能力以及自身可持续发展能力。
当前,我国推广和普及普通话取得了显著成效。新的发展阶段,应当逐步将之转变为以普通话为基础的多语能力提升,以拓展脱贫群体的个人发展空间。多语能力主要包括母语/母方言能力、国家通用语(普通话)能力、必要的地方通用语和邻近语言能力、外语能力等。
就目前脱贫人口的实际情况看,有部分脱贫人口仍然受到单一地方方言和少数民族语言习惯的影响,因此,普通话能力的进一步提高仍然非常必要,且仍需作为脱贫人口语言能力提升的首要任务。在此基础上,发展多语能力能使脱贫人口扩大生活半径,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李宇明指出,面对如今多元文化环境以及丰富多彩的现实生活,确立“双言双语意识”十分必要[4]。
1.必要的地方通用语和邻近语言能力
必要的地方通用语和邻近语言能力也能进一步给脱贫人口带来发展机会和经济利益。地方通用语是区域内重要的日常交流工具,一定程度上可以满足地方经济交往的需要,尤其是外地人为了更好、更快地融入当地生活,也需要选择学习地方通用语。我国大部分脱贫地区处于多语言环境中,如在民族杂居地区,不同民族之间常常存在相互学习对方语言的需求。与邻近民族的沟通、交流能力对脱贫人口摆脱相对贫困、防止返贫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2.外语能力
21世纪以来,全球化使我国更加迅速地融入国际经济社会之中。跨国企业和国外商品大举进入我国市场,我国在国际市场也不断开拓,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往来联系变得愈发密切,我国百姓与世界各国人民的日常联系和经济往来也逐渐变得频繁起来。除了国际通用的英语之外,覆盖很多国家、地区的小语种,如俄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日语等,在对外交流合作、经济贸易等方面也有不可或缺的作用。
我国西藏、新疆、云南、广西等省区部分脱贫地区属边境区域,与其他国家和地区接壤。由于天然的地理优势和长期的历史文化等原因,这些边境区域的部分脱贫人口具备多语能力,如广西边境东兴市脱贫户掌握的语言有普通话、白话(粤方言)、客家话、京语、壮语、越南语等,其中掌握了两种语言的人数占比超过一半。卞成林对广西边境城市东兴市居民的多语能力与工资收入进行了实证分析,研究结果表明二者呈正相关关系。究其原因为边境居民的多语能力,尤其是外语能力,即对越南语的掌握有助于当地居民获得更多的就业机会,其收入来源相较于缺乏外语能力的居民也较为稳定[5]。因此,对于我国边境地区的脱贫人口而言,要发挥其所处的地理优势,提升以普通话为基础的多语能力,帮助他们增加经济收入,同时促进我国边境贸易的发展。
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对贫困的理解也逐渐深入,福利的剥夺、风险及脆弱性的增加[6]、基本生活需求不能得到满足、遭受相对排斥和相对剥夺、信息资源匮乏等都构成了当今社会“物质-人文”多维度、复合性贫困。因此,培育语言资源开发能力、提高语言服务能力、增强运用语言技术和语言产品的能力,从微观层面促使脱贫人口语言创新应用能力进一步拓展,有助于丰富脱贫人口创造经济价值的方法和途径,增强脱贫人口战胜多维贫困的能力;宏观层面,这也是促使区域经济增长、服务国家发展战略的有效手段。
1.增强运用语言技术和语言产品的能力,提升适应社会新发展能力
当代社会科学技术迅猛发展,各种语言技术和语言产品大量涌现。脱贫人口要想融入现代社会,就必须提升使用现代语言技术、语言产品的能力,从而满足更多工作岗位要求和生活要求,促进个人更好发展。特别是在全面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背景下,伴随信息化互联网的发展,脱贫农民群众在运用智能手机和计算机进行知识学习、信息检索、商品网络购销、微运营、现代金融等运作时,会因个人运用语言技术和语言产品的能力差异遇到各式不同的问题。为了有效破除脱贫农民因个人运用语言技术和语言产品的能力造成的知识壁垒、信息壁垒、技术壁垒,应加强提升通用语能力为基础的现代信息科学技术的培养,一方面为脱贫人口步入现代劳动力市场赋权增能,另一方面为脱贫地区可能出现由于信息边缘化而导致的新贫困提供人力支撑。此外,脱贫个人对于语言技术和运用语言产品能力的增强,是脱贫地区变革生产力、重组生产关系、促进区域化产业升级的助推器,是创新新型农村生产结构关系的必备能力。
2.培育语言资源开发能力,开辟发展新途径
充分开发利用脱贫地区语言资源,是脱贫个人和地区可探索的防止返贫的途径之一。开发脱贫地区的语言资源,就要利用脱贫地区的汉语方言、少数民族语言文字资源,让它们在一定的时间和条件下产生经济价值。就个人而言,可发展人的创意能力和创业能力,比如可以衍生出辞书、语言文字教科书,与高新科技结合可产生语料库、语言知识库、信息数据库、处理语言文字 (包括语言翻译、语音识别) 的各类软件技术等等。这些语言资源和经济发展有密切联系,具有经济价值,是重要的经济资源。不管是对这些语言资源的整理、整合,还是转化、利用,脱贫人口都具备外地人无法比拟的先天地缘优势,他们对本地区、本民族的语言文化、风俗习惯、风土人情了解得更为全面、清晰、真实。相较于外来人口,他们较有优势,能更好更快地融入到当地相应的语言产业发展实践中,并能进行卓有成效的工作。开发脱贫地区语言文化资源,就是要充分利用这些优势,培养脱贫人口发掘和利用地方语言文化资源的能力,发展当地人的创新、创意能力和创业能力,同时为当地培育将来可资利用的语言文化专业人才。
我国现有脱贫人口主要集中在西南、西北等偏远地区,这些地区有丰富的汉语方言和少数民族语言。这就意味着这些地区拥有充足且多样的语言文化资源可供利用。就地区而言,培育语言资源开发能力可开拓新产业和新的经济增长点。当地政府和相关部门应该有规划、合理地开展这些地区语言资源的整理、整合和转化,挖掘出具有发展潜力以及利用价值较大的语言文化资源,开发出具有地方特色的语言文化产业以及别具一格的人文旅游,推动这些脱贫地区语言文化资源的可持续性发展和可利用价值的转换[2],以促进脱贫地区经济发展。
3.提高语言服务能力,创造发展基础条件
语言服务在国家经济发展过程中越来越被重视,也成为社会各方面发展的重要条件。语言服务能力是国家语言能力的核心组成要素,社会的发展、经济的进步、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都需要强大的国家语言服务体系和语言服务能力作为支撑。因此,应加快公共语言服务(包括语言服务资源、机构、平台、组织、产品、技术等),提高语言服务能力,创新语言服务方式,发展语言服务产业,构建语言服务体系,推进语言服务系统化、多样化、精细化、简便化、智能化,更好地满足社会各方发展和大众日益增长的各种语言需求[7]。此外,我们需要培养语言服务人才,实现越来越多的语言服务。因此,提高脱贫人口和脱贫地区的语言服务能力,不仅是增强个人和地区发展能力的重要条件,也是建成国家语言服务体系的重要环节。
脱贫人口语言能力提升的措施应该包括地区、人群、职业和场所等多维度分类。因此,应针对脱贫人口不同年龄、层次、职业等不同需求及其特殊性,对其语言能力进行多方面、多维度的提升,其方法和途径也是多样的。本文主要根据脱贫人口年龄特征进行分类,给出针对性的语言帮扶措施。
青壮年农牧民是脱贫地区最重要的劳动力,他们需要获取农牧业知识以发展生产,需要获取一定的职业技能外出务工,成家立业者还需要持家和教育子女的基本知识[8],实用的语言技能对他们来说较为重要。因此,要把提升其语言能力与脱贫致富的技能结合起来,与互联网信息语言技术结合起来,尽量做到学了就有用,让实用的语言技能对个人就业、工资收入等产生直接影响;要把推普与民族文化、经济活动紧密结合,增强民族文化自信,引发脱贫致富干劲。
其一,推行较为实用的围绕农牧业发展的语言技能培训(教育)。脱贫地区发展种植、养殖、畜牧业,就要不断学习先进的农牧业知识,不能依靠传统的农牧业生产方式,要学习发展农牧业所需的各种技能——以前全靠“手力”,现在更多地要靠“脑力”和现代机械化技术手段。无论是“脑力”还是现代机械化技术手段,都需要有较强的以农牧业为基础的语言技能作为支撑:一方面有助于接受先进的农牧业科学知识和信息,为解放落后生产力,发展农牧业生产现代化提供有利条件;另一方面,是接触、学习和掌握先进农牧业技术的重要工具和有效手段,为农牧业各生产环节全面机械化、自动化和高效化做出贡献。其二,推行夜校推普与授技并用。以夜校积极推广普及普通话为重点,期间借助地方高校人才以及技术方面的优势,选派农牧业、文学艺术、法律法规等领域专家学者开展送技术、送文化、送法律、送策略“四送”活动,进行种植、养殖、畜牧、纺织、刺绣、驾驶技术、砌筑技术等各种形式的脱贫技术培训,“扶志”和“扶智”并举。让青壮年脱贫人口能够看到实实在在的“语言红利”,为个人职业发展增加“战斗力”。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进一步提升青壮年农牧民增强语言能力的积极性、主动性,让他们形成“普通话能力提升——就业技能增强——自身发展能力显著增强——脱贫致富的干劲更加足”的良性循环。
儿童语言能力是一切智能发展的基础和手段,是认知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学业成就、人力资本和社会流动的显著预测指标[9]。习近平主席在第 23 个国际消除贫困日暨 2015 减贫与发展高层论坛开幕会上指出:“让贫困地区每一个孩子都能接受良好教育,让他们和其他孩子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向着美好生活奋力奔跑。”[10]对于脱贫地区的儿童而言,教育是提高他们包括语言能力在内的生存和发展能力以及学好本领,消除再陷入贫困的文化诱因的根本保障,是唯一的、大众化的能够改变命运,从而从根本上造福家庭的公平竞争方式。因此,为了能够进一步提升脱贫儿童自主“造血”能力,阻断贫困代际传递,重视儿童基础语言教育质量至关重要。
普通话是基础语言教育的基础和重要组成部分。除了推广普及普通话,要针对性地在提升脱贫学生学习普通话的质量上下功夫。无论是从教育职能上看还是从现实情况考虑,学校始终是推广普及和提高普通话水平的重要基地,教师则是其中的骨干力量,是保证儿童普通话水平得到整体提升的关键要素。因此,脱贫地区教师要不断提升语言素养和教学能力,为整体提高脱贫儿童的普通话质量不断输送养料。根据脱贫儿童的身心发展规律和地区特殊性,学校也应有针对性地安排提升他们普通话水平的课程。此外,组织形式多样的课余活动必不可少,让师生基于活动使普通话得到灵活运用。更重要的是通过活动开拓儿童的眼界,提升他们的认识,让他们能意识到学习好普通话对于个人能力的提升、与外界的联系沟通以及自身未来的发展都具有重要意义。要让他们主动积极地爱上学普通话,乐学爱学,学有所成。另外,在强调基础语言(普通话)教育的同时,注重多语多言能力的培养[11]。作为构建和谐社会语言生活的关键要素,“多语多言”已成为社会发展的大趋势。从人力资本视角而言,多语人才成为一个国家的重要财富。新加坡、澳大利亚、瑞士等国家和地区通过成功的双语或多语教育,进行语言人力资本投资,从中获得了巨额的“语言红利”[12],为经济发展储备了有利的语言人才资源,提供了坚实的语言服务支撑。因此,从长远发展角度来看,多语多言能力的培养是对脱贫个体人力资本的投资和积累,同时也可作为他们积累其他人力资本的重要工具。但有一点值得引起注意,“多语多言”能力的提升并不是一味地追求学习新的语言,传承当地民族语言和当地方言也是其中一部分。同时,还需注重包括语言能力在内的多种能力的培养。其实,培养脱贫儿童的语言能力也是培养语言能力为基础的思维能力、认知能力以及创新能力,这能促使他们进一步具备独自发现、分析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从而增强他们整体素质和发展潜能。此外,语言能力形成的关键时期正是儿童时期,要抓住这个关键期。因此,紧紧抓住语言学习关键期,在提升普通话能力的同时,尽可能地保证对脱贫儿童自身民族语言和方言的传承与利用,在此基础上进行其他语言的学习,使其在自主“造血”过程中得到自身语言资源的最大化利用。
家庭教育是儿童语言教育的最基本单位,尤其是在儿童基本语言能力的初步形成过程中,母亲的角色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有研究发现,高教育水平的母亲运用的语法和词汇更丰富,与儿童语言互动的参与程度更高。母亲自身能力的提升及亲子间高质量的互动,也将促使母亲在亲子分享阅读中为孩子提供更多有效的信息,并通过提问和细节描述鼓励孩子表达自己的观点,丰富孩子的词汇知识储备,提高孩子的词汇理解和词汇表达能力,从而促进孩子的接受性词汇和表达性词汇水平的提高[13]。因此,对于脱贫家庭,妇女语言能力的提升不能忽视。大多脱贫地区由于长期处于老少边穷的状态,但人们的思想中难免还保留有旧时的观念,其中比较典型的就是重男轻女的传统观念。笔者走访武陵山片区脱贫村落时了解到,当地早婚妇女较多,很多人在法定婚姻年龄前就组建了家庭,原因是大多家庭不支持女孩读书,觉得女孩读书没用。这造成了部分妇女受教育程度不高,思想观念陈旧,整体素质低下,甚至可能出现对于其子女的家庭教育以及子女各方面发展产生负面效应的影响。现在,这种情况已有转变,男女平等的观念逐渐深入人心。那么,对于这些已遭遇过不公平教育的脱贫妇女来说,她们语言能力的提升十分有必要。
此外,随着时代进步、社会的发展和观念的更新,越来越多的女性对自身的要求也不断提高。作为脱贫家庭妇女,在考虑自身对于家庭教育的贡献和对孩子各方面能力的引导及影响的同时,也需要进一步考虑自身生存发展的需求。较强的语言能力不仅给子女的家庭教育提供积极影响,促进子女早期语言能力的提升,为阻断贫困代际传递提供条件,而且也为自身生存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武器”,是实现个人可持续发展的重要途径。因此,对于脱贫妇女进行有针对性的语言教育就显得十分重要。当然,在提供语言教育上,应根据脱贫妇女自身的需求,提供有针对性语言服务是相关部门应该引起重视的。
跟其他群体“造血”式帮扶不同,中老年脱贫人口在后扶贫时代仍然是以“输血”式帮扶为主。由于智能手机和互联网应用更加普及,数字鸿沟加剧,让本处于劣势一方的中老年脱贫人口不持续、规模性返贫的难度就变得更大了。因此,进入后扶贫时代,中老年脱贫人口在语言能力提升方面关键仍靠“输血”式帮扶,尽可能多地提供语言服务,保障中老年脱贫群体的生活沟通无障碍,丰富其业余活动。
从语言经济学的收益与成本视角来看,提升中老年脱贫人口,尤其是老年脱贫人口的语言能力不具有可行性,其收益不仅见效缓慢,甚至亏本概率大,回报更是遥遥无期甚至无望。加上老年人自身身体机能的快速衰退,其提升语言能力的学习成本与收益呈负增长是常事。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放弃对中老年脱贫人口语言能力的提升。正是由于中老年脱贫人口的特殊性,我们应该从客观实际出发,对他们给予“补缺扶弱”输血式帮扶,让老年脱贫人口感受到“老有所依”。帮助部分从未获得普通话能力、一生只使用方言的年长者,让他们可以具有普通话的听辨能力,听广播看电视没有或基本没有语言障碍,让他们“老有所学”,丰富老年业余生活,增强内心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对于还具备劳动能力且有劳动需求的中老年脱贫人口,更多地需要朝向普通话能力提高方面努力,在不给他们增加任何负担和压力的情况下逐渐促使他们掌握普通话交流沟通能力。这不仅为增加他们劳动收入创造条件,也为扩充他们老年业余文化生活范围做准备。当然,对于中老年脱贫人口的学习能力和信息接受能力也是应该考虑进去的,这既需要相关部门提供老年大学、街道、社区的课程普及等语言服务,也需要家庭成员(子辈与孙辈)的日常参与。此外,可以借助老年脱贫人口对我国特有的语言资源掌握的优势,帮助当地政府进行当地语言文化资源的开发利用,既让他们的人生价值得到充分发挥,做到“老有所为”,又能助力提升当地语言文化资源开发利用能力和语言服务能力。这对于脱贫个体、地域经济和社会发展都有益处。
因此,要确保中老年脱贫人口真正实现脱贫不返贫,提升当地相关部门语言服务能力和语言资源开发能力是可持续发展路径,需给予脱贫中老年人群“输血式”语言帮扶。这既保证了中老年脱贫人口保护和传承母语,也注重普通话语言帮扶服务以及家庭成员(子辈与孙辈)的日常参与,使中老年脱贫人口实现“老有所依”“老有所学”和“老有所为”的三赢局面,提升其晚年“充实感”“满足感”和“幸福感”。
随着社会不断发展,先进技术不断涌现,一些新型贫困可能被引发。对于脱贫地区而言,网络化、智能化、信息化的发展和普及引发的新型贫困是脱贫人口需要面临的巨大挑战。因此,在巩固脱贫攻坚成果基础上,语言扶贫应具有预见性和前瞻性,要在防止网络化、信息化、智能化带来的新型贫困方面未雨绸缪。以下两点能进一步有效强化脱贫人口的语言能力,为应对新型贫困做足准备。
首先,探索脱贫地区语言教育与人工智能的高效深度融合,助推其语言教育的改革,树立智能化人才标准。人才匮乏是诱发贫困的关键。所以,应探索语言教育与人工智能深度融合,培养脱贫地区人才资源,加强以区域社会需求为导向和国家意志为指引的现代化智能人才的培育。通过探索语言教育与人工智能深度融合,一方面有助于坚定不移在脱贫地区加强语言教育。智能化信息网络空间“本质上是语言的空间”,没有语言文字,智能化活动寸步难行。在脱贫地区不间断地增强脱贫人口以语言文字为基础的文化素养,有助于促使脱贫人口进一步增强对互联网信息资源的占有和利用能力,进而增强他们对智能化市场及其经济价值的认知,有利于脱贫个体加深对智能化信息时代的认识,从而更快融入和适应智能时代。另一方面,有利于智能社会所需素养,如数字素养、媒介素养等引入脱贫地区,促使脱贫地区智能化高端多维人才的培育。智能化、信息化是时代赋予脱贫地区发展的福利,是脱贫地区动力焕发的时代机遇。牢牢抓住智能信息化的契机,将脱贫地区自身的语言文化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以语言文字为纽带,盘活当地自然、文化、经济等与智能化的关系,消除“信息技术盲”,避免因“信息技术盲”而返贫致贫。培育适应当地经济持续发展的“恰切”人才,为反贫困、防治新型贫困人才标准构建以及脱贫地区持续健康发展提供源源不断动力。
其次,加强脱贫地区语言文字信息化建设,为巩固地区脱贫攻坚成果和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孕育新生产力。党的十八大提出:“坚持走中国特色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道路。”[14]因此,加强脱贫地区的语言文字信息化建设刻不容缓。这不仅有助于实现中国农业现代化,而且也是国家信息化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脱贫地区语言文字信息化建设,就是要通过引进当代先进的科学技术,利用语言文字,为提高脱贫人口整体素质,促进脱贫人口全面发展提供便捷性服务;通过引进当代先进的科学技术有效地开发利用和配置脱贫地区的语言文字资源,最大限度地激活和释放当地语言文字的文化力,为脱贫地区的乡村振兴建设和农业现代化建设提供基础性支撑。然而,脱贫地区由于地理位置、信息技术、人力资源、资金支持等内外因素制约,对于语言文字为核心的信息技术投入不足,脱贫地区几乎陷于信息化发展瓶颈。其实,在推进语言资源建设方面,脱贫地区可以大有可为。一方面,增强当地相关部门和脱贫人口语言资源意识,加大当地语言资源的保护、开发和利用,为建设好国家级语言资源服务平台,如语言资源动态流通语料库、中国语言资源有声数据库等提供可参考、有价值的资源。另一方面,语言文字信息化的应用与服务在脱贫地区应该尽快开展起来,如进一步加紧国家语言文字咨询服务平台、语言文字应用服务系统的建设。这有利于满足脱贫地区各类群众的不同语言文字需求,能达到便民、利民、惠民的效果。而逐步建成的语言文字类课程资源库,能服务于脱贫地区的教育现代化改革,满足不同阶段、不同群体的语言学习需求。以上既能进一步推进语言文字信息化建设,也能有效促使为巩固地区脱贫攻坚成果和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孕育新的生产力。
精准扶贫时代,语言助力脱贫已达成共识。进入后扶贫时代,针对脱贫人口,要真正实现“输血式”帮扶向自身“造血”的转变,确认帮到点上、扶到根上,把巩固脱贫攻坚成果往实处做,最终实现乡村振兴,实现区域协调、协同发展的良好局面,进一步提升脱贫人口的语言能力很有必要。应以国家战略为指引,服务脱贫人口自身需求,适时调整语言能力提升方向,根据他们年龄、职业等不同,对其语言能力进行多方面、多维度的发力。此外,智能化、信息化的进一步发展和普及,给脱贫地区带去了新挑战,为此要坚定不移在脱贫地区加强语言教育,探索将语言教育与人工智能深度融合,加强脱贫地区语言文字信息化建设,从而保证脱贫人口不返贫,防止出现新型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