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生命意义上的“梦与醉”

白冰峰 高倩娜

【摘要】 尼采是现代西方哲学的开创者，他一反经典哲学家构建庞大体系的方法，用寓言体的手法阐述自己的哲学思想，用非理性来反对理性。尼采哲学关于生命意义上的“梦与醉”，本文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论述。第一，从“日神精神”和“酒神精神”出发，主要由尼采的《悲剧的诞生》为参考资料，日神冲动是对美的迷恋，而酒神冲动是情绪的放纵。第二，用“梦”与“醉”分别代表“日神现象”和“酒神现象”，由此加深了对日神精神和酒神精神的探究。梦，是日常生活中的日神现象，梦能够让人忘记忧愁，美化人生。醉，是日常生活中的酒神现象，形式有醉酒和做爱。在酒神的状态下，人能够体验到痛苦和极乐状态相互交织的感觉。第三，人生的使命是成为你自己。尼采受到哲学家叔本华的影响，对如何度过一生才有意义的问题加以思考，同时对冒牌哲学家进行批判。成为一个真实的人，对于人的生命意义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关键词】 日神精神;酒神精神;梦;醉;生命意义

【中图分类号】B51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8264（2020）25-0076-02

一、“日神精神”与“酒神精神”

（一）日神精神

叔本华认为人生毫无意义，他说：“人生就像钟摆一样，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当欲望得不到满足时就痛苦，当欲望得到满足时就无聊。”而尼采在叔本华人生毫无意义的观点下，发展出自己的思想。尼采认为人生是一场悲剧，但是，我们并非没有任何办法来对抗这场悲剧。尼采从“酒神精神”和“日神精神”两个方面，对生命的意义进行深刻而翔实的论述。尼采从小就悲观，叔本华加深了他的悲观，但他不甘心悲观，并且对抗悲观。

日神就是太阳神，叫阿波罗。阿波罗是太阳之神，是光明之神，是希腊人最正宗的神，最为推崇的神，也是希腊的开国之神。日神阿波罗讲求的原则，有理性，实事求是和遵循秩序。在太阳之神的照耀下，万物显示出美丽的现象。日神是美的外观和幻觉。

首先，是外观。美是外观，尼采认为美并没有严格的界定意義。比如你看一个美女，从外观上来看，能够给人以美的体验。但那就是真正的美吗？我们继续深入，还是这个美女，我们不去看她的表面，而是去看她的内在，看她的心灵。美女的外观之美并不能推定其心灵之美。再者，我们去看这个美女的五脏六腑，就一点儿也不觉得在这里面有什么美感可言了。对于美女是这样，那么对于人这一本质而言，其实也是如此。人从表面上来看，是美的。但是深入其中，看潜藏在人性表面诸多丑陋黑暗的因素，便不会察觉其美的轮廓。有的时候，只能停留在人生的表面来感受美，而不能深入人生的腹地。美并非是一个绝对的概念，世界万物本来没有美丑之分。一切都是相对的，对于美的认识也是如此。

其次，是幻觉。还是以先前美女为例。美女的美，就真的是美吗？答案是否定的。尼采认为，之所以认为美女是美的，只不过是多巴胺和荷尔蒙在起作用。一切美都是相对的。这种美并非是真实，而是一种幻觉。这种幻觉在每个人的身上都会得出不同的答案。有的人认为大眼睛的女孩是美女，有的人认为小眼睛的女孩是美女;有的人认为瘦弱的女孩是美女，有的人认为身材适中的女孩是美女;有的人认为性格温婉的女孩是美女，有的人认为性格直爽的女孩是美女。可见，美女的界定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而人们自以为是的美女，只不过是多巴胺和荷尔蒙蒙蔽之下的幻觉和个人的体验。在尼采透视主义的思想中：“没有真理，只有解释。”

日神的象征意义是停留在表面的现象，而并非对人深层次情绪的探究。它关注人生的表象，而不是深刻的本质。“一个民族越是领悟世界痛苦的真相，就越是需要用日神的外观来掩盖这个真相。”

（二）酒神精神

酒神叫作狄俄尼索斯，尼采借助酒神精神来象征情绪的放纵。他认为，情绪的放纵是人内在的东西，而内在的东西又是人本质的东西，是人的本性。

在希腊，有一种类似于狂欢节的日子，是酒神节。人们纷纷走上街头，大口饮酒，放纵性欲。酒神节的现象在希腊人的身上体现着不同于日神精神的另一种倾向。尼采认为，酒神是内在的根本的东西，是破除外在的表象而回归于自我和本身。破除小我而融于大我，小我是个人的体验，而大我便是这个宇宙和世界。酒神现象表明了，人们并不仅仅迷恋于日神精神的美的幻觉，人们更加迷恋于酒神精神的本真。破除一切自身的束缚，打破外界环境对于自身的压迫。追求货真价实的本真的自我，而不是受制于外界强加于人的身份。在尼采的世界里，“酒神精神”是比“日神精神”更为重要的存在。这实际上就是打破束缚回归本真的冲动，也是透过现象而回归本质的冲动。“肯定生命，哪怕是在它最艰难的问题上，为自身的不可穷竭而欢欣鼓舞，我称之为酒神精神。”

二、尼采生命意义上的“梦”与“醉”

（一）以“梦”为代表的日神现象

“梦”是日常生活中的日神现象。在人的生活中，人人都做梦。人在做梦的时候，通常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有的时候，人们在做梦的时候，希望梦能够一直做下去。因为虚幻的梦常常能够闪现出许多的美好。这些美好在现实的世界并不存在，而在梦中，人们常常会感受到无尽的快乐。那些梦中的快乐甚至是没有节制的。尼采认为，我们在梦中感受的世界通常要比真实的世界丰富愉快得多。那么我们就不必抗拒梦的冲突，而是在恰当的时候沉入梦中。这个时候，人也越发能够接近自己的本真。梦在很大程度上是人类心灵深处的投射，那么就让我们沉浸在梦里，享受于梦中的感受，而不是负隅顽抗。

（二）以“醉”为载体的酒神现象

“醉”是日常生活中的酒神现象。关于“醉”，在尼采看来，既是痛苦又是极乐。“醉”的形式主要包括醉酒和做爱。人在没有喝酒时候，干什么都会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当喝酒之后，身体和心灵便会随着酒精的作用放开许多。在这个时候，甚至会有一种与天地融通的感觉。想说什么便敢说什么，想做什么便敢做什么。人们的精神在喝酒之后获得了极大的自由。而做爱，从某种程度上是醉酒的延伸，是飘飘欲仙的极乐状态。这个时候，个人的小我随着“醉”的蔓延而逐渐消解。而人们最怕自我的消解，自我的消解是人生中痛苦的事。但是，自我本身携带着太多的痛苦，不甘，悔恨和难过。随着自我形式的消解，携带在自我身上的痛苦等一系列消极的因素也随之消解，这种感受便是极乐的源泉。

“梦”使人迷恋生，“醉”使人不怕死。叔本华认为人生毫无意义，不过是在痛苦和无聊的钟摆之间来回游荡。而尼采却用“梦”与“醉”的审美艺术对叔本华提出强烈的反驳。他不否认人生如梦，也不否认人身本来就是一场悲剧。但是，以“梦”为代表的日神精神，让我们沉浸在梦中，沉浸在小我的快乐之中。尽管人生如梦，这种快乐是美的幻觉和迷恋，但我们依然可以毫无代价的做梦。以“醉”为代表的酒神精神，通过喝酒和做爱，来感受“小我”消解之后的极乐状态。尽管人生是一场悲剧，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在这场悲剧中确立人生的价值，找寻生命的意义。

三、人生的使命是成为你自己

（一）人生的使命是成为你自己

人生的使命是成为你自己。一个人的一生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是自己的一生，而不是别人的一生。周国平说：“尼采发现，一个人倘若有健全旺盛的内在生命力，他是不会屈服于悲观主义的。”

人应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活成别人眼中的自己。为自己而活的真实是无价之宝，活在别人眼中对自己错误的估价往往一文不值。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又有几个人能够真实地活出自己呢，无非是活成了别人。别人又活成了别人，别人的别人又活成了别人的别人。所有的人际关系在某方面来说都是束缚。

为什么世界上许多人被身份，地位、环境、财富等外在因素所支配，为什么那么多人逃避自我，宁愿活成别人眼中的角色，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活出自己？尼采給出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怯懦，第二个原因是懒惰。

（二）尼采对冒牌哲学家的批判

一个人真正的自我在哪里呢？对于人生意义的问题，尼采提出两点：一是你所珍爱的东西。如果你能够找到发自肺腑喜欢的东西，为了这个东西可以牺牲自己的许多时间和精力，可以在你所爱的东西上获得快乐和成就感，便是真爱。二是超越小我的大我的觉醒，这是更高一层次的自我。对于个人的觉醒，需要哲学的引导和帮助。人生应该找到一个大我的更高级的存在，这个存在指引我们去寻找人生的意义。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在与宇宙世界和时间空间相比，人生毫无意义。但是对于每个个体，在短短几十年的光阴中，又没有办法说人生毫无意义。尼采的“梦”与“醉”让我们在梦幻与悲观中，找寻生命存在的价值，找寻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参考文献：

[1]叔本华.作为意欲和表象的世界[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

[2]张典.尼采透视主义中的生命哲学和实证主义精神[J].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11.

[3]尼采.悲剧的诞生[M].桂林：漓江出版社，2014.

[4]尼采.偶像的黄昏[M].南京：江苏文艺出版社，2015.

[5]彭俊宜.作为生命存在的梦与醉——尼采美学思想研究[J].美与时代，2010.

[6]周国平.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

[7]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M].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7.

作者简介：

第一作者：白冰峰，男，汉族，宁夏银川人，研究生，研究方向：外国哲学。

第二作者：高倩娜，女，汉族，宁夏银川人，研究生，研究方向：东方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