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方白虎汤对类风湿关节炎风寒湿痹证大鼠的治疗效果研究Δ

关苾茜，李永吉（黑龙江中医药大学药学院，黑龙江 哈尔滨 150000）

类风湿关节炎属中医学“痹症”“骨痹”和“痛痹”范畴［1］。中医学认为，类风湿关节炎诱发原因有风寒湿热兼夹与偏盛的区别，治疗上多强调辨证论治［2］。 风寒湿痹证为临床类风湿关节炎常见证型，患者可表现为关节肿胀、疼痛，寒湿天气症状加重［3］。 有文献报道，类风湿关节炎风寒湿痹证的治疗应以清热除湿、宣痹通络为主［4］。 复方白虎汤由《伤寒论·辩阳明脉证并治》中白虎汤方［5］和《千金要方》中犀角散方［6］化裁所得，具有清热解毒、凉血镇痛之效。 本研究通过构建类风湿关节炎风寒湿痹证大鼠模型，探讨了复方白虎汤的治疗作用，旨在为临床提供更多参考和理论依据。

1 材料

1.1 实验动物

SD 大鼠购置于北京维通利华实验动物技术有限公司（合格证号：11400700328134），SPF 级，雄性，60 只，平均体质量（82.62±8.32）g。 单笼饲养，自由饮水和进食，环境安静，温度18～26 ℃，湿度40%～70%，通风换气8～12 次／h。

1.2 试剂与仪器

热灭活干燥结核分枝杆菌H37Ra（美国BD 公司，货号6183641）；乙二胺四乙酸（EDTA）脱钙液（北京百奥莱博科技有限公司，货号ZN1870-FCN）；苏木素染色液（北京索莱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G1142）；伊红染色液（北京索莱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G1100）；盐酸乙醇分化液（1%）（北京雷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货号DZ0136）；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检测试剂盒（上海信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规格96T）；白细胞介素1β（IL-1β）检测试剂盒（上海信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规格96T）；白细胞介素6（IL-6）检测试剂盒（上海信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规格96T）；类风湿因子（RF）检测试剂盒（北京立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LM-Z-002）；抗环瓜氨酸肽（Anti-CCP）抗体检测试剂盒（上海莼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CSELISA0786）；C 反应蛋白（CRP）检测试剂盒（上海信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规格96T）；智能型人工气候箱（上海民仪电子有限公司，型号RQX-300）。

2 方法

2.1 药品制备

复方白虎汤：石膏46 g，知母16 g，甘草4 g，牡丹皮18 g，细辛4 g，桑枝6 g，独活10 g，青蒿8 g，全蝎3 g，虎杖8 g，鸡血藤8 g，山羊角18 g，南蛇藤8 g；药材混合后加入蒸馏水煎煮2 h，过滤药渣取滤液，60 ℃减压浓缩至15 g／kg，制成复方白虎汤100%标准汤剂。

2.2 类风湿关节炎风寒湿痹证大鼠模型构建与分组

适应性饲养3 d 后，随机将SD 大鼠分为空白对照组、风寒湿痹证组和复方白虎汤组，每组20 只。 空白对照组大鼠正常饲养，不接受任何处理，直至实验结束。 风寒湿痹证组大鼠于鼠尾根部皮下注射含200 μg 热灭活干燥结核分枝杆菌H37Ra混合液0.1 ml，然后置于人工气候箱内接受风寒湿刺激，风速5 m／s，温度0～2 ℃，湿度90%～95%，1 次4 h，1 日1 次，直至实验结束。 复方白虎汤组大鼠的风寒湿痹证造模方法同风寒湿痹证组，风寒湿刺激第15 d 时以复方白虎汤剂灌胃，1 次15 g／kg，1 日1 次，直至实验结束。 研究共进行45 d。

2.3 观察指标和检测方法

（1）大鼠一般情况：精神状态、活动情况、毛色及毛态等情况。 （2）发病时间及发病率。 （3）足跖肿胀值：造模前于大鼠左后足踝骨关节处做一黑线，利用游标卡尺测量造模后0、6、9、12、18、24 及30 d 大鼠左后足跖厚度，每次测量3 次取平均值。 （4）关节炎指数（arthritis index，AI）：测量大鼠足跖肿胀值的同时利用AI 量表进行关节炎评估，关节颜色正常，无肿胀计作0 分；关节颜色变红，小趾关节轻微肿胀计作1 分；关节颜色变红，趾关节和足趾关节肿胀计作2 分；关节颜色变红，踝关节以下全部肿胀计作3 分；颜色变红，踝关节以内的关节全部肿胀计作4 分；最终得分为四肢AI 之和。 （5）血清炎症因子和免疫指标：实验结束后以10%水合氯醛腹腔注射麻醉大鼠，取大鼠腹主动脉血，离心取血清，采用酶联免疫法测定血清TNF-α、IL-1β、IL-6、RF、Anti-CCP 抗体和CRP 水平，操作步骤严格按照试剂盒说明书。

2.4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 20.0 软件对数据进行统计分析，计量资料用均数±标准差（±s）表示，三组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两两比较Snk-q 检验；计数资料用频数（%）表示，采用χ2检验；以P＜0.05 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3 结果

3.1 三组大鼠一般情况

空白对照组大鼠神志清楚，饮食、毛色光泽及四肢活动均良好，关节无肿胀；风寒湿痹证组大鼠精神萎靡，畏寒喜暖，食欲减退，活动量减少，毛发枯黄且少，毛色光泽欠佳，耳缘和尾根部有风湿样结节，可见溃疡面，后期有大鼠出现残疾；复方白虎汤组大鼠较风寒湿痹证组精神好转，食欲增加，活动量增加，毛色光泽恢复，耳缘和尾根部风湿样结节或溃疡可有缓解。

3.2 风寒湿痹证组、复方白虎汤组大鼠发病时间及发病率比较

与风寒湿痹证组大鼠比较，复方白虎汤组大鼠发病时间延长，发病率低，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1。

3.3 三组大鼠足跖肿胀值比较

从造模后9 d 起，随着造模时间的延长，风寒湿痹证组大鼠足跖肿胀值逐渐增加，造模后18 d 达到最大值；造模后0、6、9、12、18、24 及30 d，复方白虎汤组大鼠的足跖肿胀值明显低于风寒湿痹证组，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2。

表1 风寒湿痹证组、复方白虎汤组大鼠发病时间及发病率比较Tab 1 Comparison of onset time and incidence rate between the wind-cold-damp bi syndrome group and the compound Baihu decoction group

3.4 三组大鼠AI 比较

从造模后9 d 起，随着造模时间延长，风寒湿痹证组大鼠AI 逐渐增加，造模后18 d 达到最大值；造模后9、12、18、24 及30 d，复方白虎汤组大鼠的AI 明显低于风寒湿痹证组，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3。

表2 三组大鼠造模后足跖肿胀值比较（±s，mm）Tab 2 Comparison of swelling value of the paws of rats among three groups （±s， mm）

表2 三组大鼠造模后足跖肿胀值比较（±s，mm）Tab 2 Comparison of swelling value of the paws of rats among three groups （±s， mm）

注：与风寒湿痹证组比较，①P＜0.05Note：vs. the wind，cold and dampness syndrome group， ①P＜0.05

组别 足趾肿胀值造模后0 d 造模后6 d 造模后9 d 造模后12 d 造模后18 d 造模后24 d 造模后30 d空白对照组（n＝20） 0.24±0.05① 0.31±0.04① 0.32±0.04① 0.34±0.05① 0.35±0.04① 0.36±0.05① 0.36±0.04①风寒湿痹证组（n＝20） 0.40±0.06 0.51±0.07 0.88±0.15 1.12±0.12 1.35±0.14 1.15±0.15 0.98±0.09复方白虎汤组（n＝20） 0.34±0.05① 0.42±0.06① 0.54±0.12① 0.76±0.14① 0.96±0.15① 0.81±0.13① 0.71±0.11①F 45.069 59.029 124.375 249.836 347.993 224.336 264.753 P ＜0.001 ＜0.001 ＜0.001 ＜0.001 ＜0.001 ＜0.001 ＜0.001

表3 三组大鼠造模后AI 比较（±s）Tab 3 Comparison of AI index among three groups after modeling （±s）

表3 三组大鼠造模后AI 比较（±s）Tab 3 Comparison of AI index among three groups after modeling （±s）

注：与风寒湿痹证组比较，①P＜0.05Note：vs. the wind，cold and dampness syndrome group， ①P＜0.05

组别 AI造模后0 d 造模后6 d 造模后9 d 造模后12 d 造模后18 d 造模后24 d 造模后30 d空白对照组（n＝20） 0.00±0.00 0.00±0.00 0.00±0.00 0.00±0.00 0.00±0.00 0.00±0.00 0.00±0.00风寒湿痹证组（n＝20） 0.00±0.00 0.00±0.00 2.82±1.62 4.76±1.56 8.45±1.54 7.25±1.58 6.32±1.54复方白虎汤组（n＝20） 0.00±0.00 0.00±0.00 0.00±0.00① 0.43±0.32① 2.35±0.25① 3.11±0.26① 1.96±0.31①

3.5 三组大鼠血清炎症因子水平比较

实验结束后，复方白虎汤组、空白对照组大鼠血清TNF-α、IL-1β 和IL-6 水平明显低于风寒湿痹证组，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4。

表4 三组大鼠实验结束后血清炎症因子水平比较（±s，pg／ml）Tab 4 Comparison of serum inflammatory factors among three groups after the experiment （±s， pg／ml）

表4 三组大鼠实验结束后血清炎症因子水平比较（±s，pg／ml）Tab 4 Comparison of serum inflammatory factors among three groups after the experiment （±s， pg／ml）

注：与风寒湿痹证组比较，①P＜0.05Note：vs. the wind，cold and dampness syndrome group， ①P＜0.05

组别 TNF-α IL-1β IL-6空白对照组（n＝20） 12.95±2.43① 22.42±5.25① 88.42±19.54①风寒湿痹证组（n＝20） 45.89±6.21 84.36±8.14 182.64±32.45复方白虎汤组（n＝20） 35.48±8.43① 73.64±9.25① 125.48±26.72①F 147.231 366.529 62.911 P ＜0.001 ＜0.001 ＜0.001

3.6 三组大鼠血清免疫指标水平比较

实验结束后，复方白虎汤组、空白对照组大鼠血清RF、Anti-CCP 抗体和CRP 水平明显低于风寒湿痹证组，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5。

4 讨论

中医学中，类风湿关节炎称作“尪痹”，属“痹症”“骨痹”和“痛痹”范畴。 《素问·痹论》提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 其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提示类风湿关节炎多由外感风寒、湿邪侵袭筋骨关节引起。 痹症又分为热痹、寒痹、湿痹和行痹。 热痹表现为关节红、肿、热、痛，治疗以清热祛湿为主，佐以凉血止痛。 行痹以风邪所致为主，表现为关节游走性疼痛，治疗以祛风通络为主，佐以散寒和除湿。 寒痹以寒邪所致为主，表现为疼痛固定不移、关节遇寒加重、得温痛减，治疗以温经散寒为主，佐以祛风除湿。湿痹以湿邪所致为主，表现为关节麻木不仁、关节疼痛症状随天气变化而加重、关节乏力和酸痛，治疗以健脾除湿为主，佐以祛风散寒。 风寒湿痹证为类风湿关节炎常见中医辨证类型。风为阳邪，其性开泄，善行而数变，故风邪袭表可致卫气不固，汗出、恶风；湿为阴邪，其性重着黏滞，故湿邪侵袭可致肢体关节沉重疼痛，湿伤脾胃，运化失司，水液不循常道，可致肢体关节肿胀；寒为阴邪，主收引凝滞，风性清扬上行而数变，故风寒之邪侵袭人体可闭阻经络关节，致气血运行不畅，肢体关节冷痛、屈伸不利、痛无定处。 综上，治疗类风湿关节炎风寒湿痹证应以清热解毒、祛风除湿、散寒及温经通络为主。

表5 三组大鼠实验结束后血清免疫指标水平比较（x¯±s）Tab 5 Comparison of serum immune indexes among three groups after the experiment （x¯±s）

白虎汤最先出自于《伤寒论·辨阳明病脉证并治法》，为急证方药的代表。 现代临床应用中，多在白虎汤基础上进行加减化裁，常用于治疗流行性乙型脑炎、大叶性肺炎、牙龈炎及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等属气分实热证疾病［7］。 复方白虎汤方中石膏辛甘大寒，入肺胃经，能解阳明气分之热，且清中有透，寒而不遏，甘寒相合可生津止渴，故为君药。 现代药理研究结果表明，石膏具有增强免疫、消炎镇痛作用［5］。 知母苦寒滋阴，可助石膏生津除烦，又能助其清气分之热，为臣药。 现代药理研究结果表明，知母具有解热、抗炎作用［8］。 甘草可防止知母、石膏过于苦寒，又可益胃气养阴津。 现代药理研究结果表明，甘草有增强免疫、抗炎作用［9］。 牡丹皮入心、肝和肾经，可清热凉血、活血化瘀。 细辛性温味辛，入心、肝、肾经，具有散寒祛风、祛风止痛之效。 现代药理研究结果表明，细辛具有镇静、抗炎、镇痛及免疫抑制作用［10］。 桑枝味微苦，归肝经，有祛风湿、利关节和祛血中风热之效。 独活归膀胱、肾经，有通痹止痛、祛风除湿之效。 青蒿归肝、胆经，有清虚热、除骨蒸之效。 现代药理研究结果表明，青蒿有调节免疫、抗炎作用［11］。 全蝎归肝经，有息风镇痉、通络止痛和攻毒散结之效。 现代药理研究表明，全蝎有镇痛、抗血小板聚集、抑制免疫及保护肾脏等作用［12］。虎杖归肺、肝和胆经，有利湿退黄、清热解毒和散瘀止痛之效。鸡血藤归肝、肾经，有活血补血、调经止痛和舒筋活络之效。 现代药理研究结果表明，鸡血藤抗炎、镇痛作用，治疗类风湿关节炎有较满意疗效［13］。 《千金要方》犀角散中的羚羊角为名贵中药，价格较贵。 山羊为常见动物，价格相对便宜，其化学成分和现代药理作用与羚羊角相似，为羚羊角的理想替代品。 根据相关文献报道，本研究将山羊角以羚羊角用量的6 倍替换［14］。山羊角归心、肝经，具有清热、镇惊和散瘀止痛之功效。 现代药理学研究结果显示，山羊角还具有增强机体体液免疫的作用［15］。 南蛇藤归肝、膀胱经，有祛风除湿、活血解毒和通经止痛之效。 现代药理研究结果表明，南蛇藤可改善微循环，增加关节及周围组织血供［16］。 本研究结果显示，复方白虎汤可有效延长类风湿关节炎风寒湿痹证大鼠发病时间，降低发病率，且可有效缓解关节肿胀症状，减轻关节内炎症反应，其可能通过降低血清TNF-α、IL-1β 和IL-6 水平实现。 RF 是以变性IgG为靶抗原的自身抗体，当血清RF 水平升高时可提示存在风湿免疫系统疾病［17］。 Anti-CCP 抗体属抗角蛋白抗体。 近年来研究结果显示，血清Anti-CCP 抗体与类风湿关节炎关节损伤严重程度密切相关，且与RF 相比具有更高的特异度［18］。 CRP常作为炎症因子，用于提示炎症反应。 近年来研究结果表明，CRP 可参与机体非特异性免疫过程，具有增强白细胞吞噬能力、调节淋巴细胞或单核／巨噬细胞系统功能及促进巨噬细胞组织因子生成的作用［19］。 类风湿关节炎属于自身免疫性疾病。 本研究结果显示，复方白虎汤可调节类风湿关节炎风寒湿痹证大鼠免疫功能，具有免疫抑制作用。

综上所述，复方白虎汤可有效延长类风湿关节炎风寒湿痹证大鼠的发病时间，降低发病率，同时可能通过缓解炎症反应、调节免疫功能和改善关节肿胀症状来抑制踝关节病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