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里的水果糖

郭楚海

路路看了杨老师一眼，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一粒水果糖。

杨老师正在讲课，没有注意到路路的小动作，但路路的同桌燕子注意到了，她用手肘轻轻捅了路路一下，提醒他别那么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可路路没有理她，他撕开包装纸，一口就把水果糖吃掉了。

路路早上睡过头了，担心上学迟到，顾不上吃早饭就匆匆来到学校。第一节课刚开始，路路的肚子就饿得难受，刚好口袋里有几粒水果糖，这才打算拿它们充当早饭。

一颗水果糖下肚，路路意犹未尽，于是又悄悄掏出了一颗。

不过，他正准备撕包装纸，就发现杨老师正在盯着他看，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赶忙把水果糖塞回口袋里，坐直了身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杨老师是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路路心里有点慌，他想把水果糖藏起来，可是藏到哪去呢？

忽然，路路的眼前一亮——他看见了班长苏娜的兜帽！苏娜坐在路路前面，她穿着一件红色连帽外套，外套的兜帽垂着。路路急中生智——趁杨老师短暂挪开目光的空儿，悄悄把口袋里的水果糖全部转移到了苏娜的兜帽里。

幸好苏娜正专注于杨老师讲的课文，什么也没发現。一旁的燕子却看得清清楚楚，她吃惊地瞪着路路，却没敢开口。

“你刚才在干什么？”杨老师果然过来检查了。

“我？没干什么呀！”路路一脸无辜地说。

“里面是什么？拿出来看看。”杨老师怀疑地盯着他的口袋。

路路索性把口袋整个儿翻了出来。

杨老师又把目光投向了书包：“把它打开。”

路路乖乖地打开了书包。

杨老师皱了皱眉头，又把目光投向了燕子。

“你刚才看见什么没有？”

“报告老师！我看见了！”燕子站了起来。

路路本来以为燕子不会出卖他，可是听她这么一说，他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哦？看见什么了？说说看。”杨老师饶有兴趣地问。

燕子瞥了路路一眼，大声说：“报告老师！我看见路路的课本还没打开！”

路路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燕子，敢情是在故意逗他和杨老师呀！

杨老师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冲燕子摆了摆手。

“上课就要认真听讲，不许开小差……”杨老师训了路路几句，才回去继续讲课。

路路暗暗松了口气，虽然肚子还在咕咕叫，但也只能忍着，不敢再去打水果糖的主意了。

“你刚才吓死我了！”路路忍不住小声说。

“活该！谁叫你那么馋呀？”燕子幸灾乐祸说。

“我这不是没吃早饭嘛……”路路摸着肚子叹气。

“这就叫自讨苦吃！”燕子看了看苏娜的兜帽，“对了，你那些水果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等下课再想办法了。”路路无奈地皱起眉头。

他定了定神，看了看苏娜的兜帽，心里一阵忐忑——虽说苏娜在课堂上戴帽子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万一她突然心血来潮，把兜帽往头上一套，可就麻烦了。

正想着，就看见苏娜伸手扯了一下兜帽，路路心里一阵紧张，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你干什么？”苏娜警觉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路路吓得手一缩：“我……”

“怎么回事？”杨老师向他们投来严肃的目光。

“杨老师，路路扯我的帽子！”苏娜立刻举手报告。

“路路，又是你！”杨老师生气了，“我刚才怎么跟你说来着？这么快就忘了？”

“我……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路路辩解道。

“不小心？”杨老师不信，“算了，既然你在教室里坐不住，就去门口站着吧！”

路路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只得离开座位，站到了教室门口。

下课以后，苏娜头一个跑过来“关心”路路：“怎么样？站岗的滋味不错吧？”

“能为全班同学服务是我的荣幸！”路路故意站直了身子，像士兵一样回答道，“你一定很羡慕吧？要不下节课你也来体验一下呗！”

说话的时候，路路趁苏娜转身，悄悄把一只手伸进她的兜帽里——是的，这事不能让苏娜发现，否则这位班长小题大作起来，不免又要惊动杨老师。让路路感到吃惊的是，他发现兜帽里竟然一颗水果糖也没有！

“你把我的水果糖吃了？”路路脱口而出。

“什么水果糖？”苏娜回头看了一眼路路，感到莫名其妙。

“我……我是说，你要不要吃水果糖？”路路赶紧改口。

“谁稀罕你的水果糖？”苏娜不理他了，扭头走出了教室。

路路觉得奇怪极了，水果糖明明就藏在苏娜的兜帽里，而且看样子她应该还没发现，为什么水果糖会不见了？也许水果糖还在兜帽里，只是自己刚才没掏到。

路路决定再确认一下，于是他快步跟上了苏娜。

“你跟着我干什么？”苏娜停下了脚步。

“各走各的路，谁跟你了？”路路大声否认。

苏娜看了他几眼，故意侧过身子给他让路：“那好，你走吧！”

“可我现在又不想走了。”路路嘻嘻一笑，冲她做了个鬼脸。

“明明想跟踪我，还不承认！”苏娜哼了一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瞎说！我能有什么阴谋？哇，蟑螂！”路路突然指着她脚下喊道。

苏娜最怕蟑螂了，立刻吓得连蹦带跳，大呼小叫。

路路趁机把手伸进她的兜帽里。

兜帽里空空如也，确实一颗水果糖也没有。

这下路路真的懵了！那些水果糖哪去了？难道是长翅膀飞走了？

“蟑螂呢？蟑螂呢？你是不是故意吓唬我？”苏娜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

“早就被你吓跑了。”路路答道，“我可没吓唬你，你看，这不又来一只……”

苏娜又是一声尖叫，飞也似的逃走了。

“喂，故意捉弄班长，小心她去杨老师面前告你的状！”忽然有人拍了路路一下，他一回头，看见燕子站在身后。

“开个玩笑嘛，有啥大不了的？”路路不在乎，“不过今天这事真是太奇怪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燕子笑嘻嘻地打断了他，“瞧，你的水果糖在这儿！”

看见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路路惊讶极了：“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下课的时候，我就悄悄替你从班长的兜帽里拿出来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班长一下课就来找你，我哪有机会说呀！”

“谢谢你！你可真够朋友！”路路感激地塞给她两颗水果糖，“我请你的。”

“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燕子婉拒了路路的好意，“饿肚子的滋味儿不好受吧？以后可别再这样了，不然的话，没准儿还会像今天一样惹麻烦！”

路路连连点头，撕开水果糖的包装纸，笑嘻嘻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