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新面貌”

姜永伟

2018年9月，普京观摩“东方-2018”俄中蒙联合军演

“新面貌”军改的成果

普京“新面貌”军改成果主要体现以下三次军事行动：一是2014年2～3月俄军闪电收复克里米亚。二是2014年4月俄军成功介入乌克兰东部顿涅茨克州和卢甘斯科州军事冲突。三是2015年9月俄军出兵叙利亚反恐战争。其中，俄军在叙利亚反恐战争取得的胜利最具代表性和最有说服力。

2015年9月30日，根据巴沙尔的请求，普京宣布派兵进入叙利亚境内，打击叙利亚“伊斯兰国”等恐怖组织。截至2017年12月，俄军解放了1024个居民点，使130万叙利亚居民重返家园。俄国防部长绍伊古指出：“俄空天军战机出动3.4万架次，其中战略轰炸机出动66架次。90%的前线航空兵飞行员和80%的远程航空兵飞行员，分别出动100和120架次。俄海军水面舰艇和潜艇，向叙利亚恐怖分子目标实施数百次导弹突击。“库兹涅佐夫”号航母舰载战机出动420架次。在防空作战行动中，“铠甲”新型防空导弹系统击落16架无人机和拦截53枚导弹。在整个作战行动中，俄军消灭60300名恐怖分子（包括800名指挥官），摧毁了8000辆装甲装备和700多座武器修理厂和400石油开采和加工厂，以及4100辆油料运输车。此外，俄驻叙利亚冲突各方调解中心发挥了巨大作用，在中心调解下将2 300个居民点（1050万居民）撤离了战区，1700次向70万难民发放了救济食品。

在叙利亚反恐战争中，俄成功使用了“克拉苏哈”电子战系统、“天王星-6”扫雷机器人系统、“天王星-9”战斗机器人系统和“海雕-10”无人侦察机系统等新型智能和电子战武器装备。

“克拉苏哈”电子战系统，能够对美国E-3空中预警机和军用侦察卫星实施有效的电子压制，让北约大吃一惊。美军网络司令部副司令罗纳德·庞蒂乌斯称“应当承认，我们的技术发展速度要落后于俄罗斯。”美国防务新闻网络杂志指出：“美国分析家认为俄地面战斗机器人系统技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此外，“海雕-10”无人侦察机系统搭载的“索具-3”RB-341V机载电子战系统，可以有效对GSM数字蜂窝式移动通信系统手机实施屏蔽。此外，俄国防指挥中心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普京可以在莫斯科国防指挥中心，实时了解叙利亚战场态势发展和指挥俄驻叙利亚军队集群作战。

“新面貌”军改的影响

纵观10年的军改历程，普京“新面貌”军改，无论在深度和广度上，还是在过程和结果上，是俄历史上任何一次军改都无法比拟的。如果说17世纪末至18世纪初彼得大帝军改成果，对俄帝国政治和经济发展产生了100多年影响（1698～1872）的话，那么，“新面貌”军改成果影响也将无比深远。目前，“新面貌”军改成果已对俄产生了下列影响。

第一，“新面貌”军改成果巩固了普京执政地位。2008年10月，“新面貌”军改刚刚启动，普京就遭到了在野党和俄军内保守派的攻击。2009年2月，俄最大的在野党——共产党和其它左派力量，在莫斯科凯旋广场举行数千人集会，反对军改。2009年6月，俄原国防部长罗季奥诺夫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指出：“谁都不会支持普京军改。这股试图毁灭俄的势力，是在试图葬送整个俄罗斯。‘新面貌军改不仅将削弱俄军，而且将削弱国家。”2010年1月，俄乌拉尔地区军官大会联名致电普京，指责军改是叛国行为。大幅度裁减军队员额，将导致俄军丧失战斗力和无法抵御外来侵略。此时，普京民众支持率下降到了50%。

2013年以来，俄军无论是在实施突击性战备检查和大规模军事演习中，还是在2014年2月“闪电”般收复克里米亚和成功军事介入乌克兰东南部顿涅茨克和卢甘斯科军事冲突中，以及在2015年9月参加叙利亚反恐战争中，展现出了焕然一新的战斗民族精神风貌和良好的军事素养，不仅打消了反军改势力的气焰，而且得到了俄民众的广泛支持。普京民众支持率由2014年的55%攀升到了2015年的85%。在2018年3月俄第七届总统选举中，代表统一俄罗斯党参加总统竞选的普京，以76.69%的绝对优势再次当选总统。而在2012年举行的第六届总统选举中，普京仅得到了58.3%选票。

第二，“新面貌”军改成果，打造了俄军事强国形象。俄军在叙利亚反恐战争取得的胜利，扩大了俄在中东地区的影Ⅱ向力，甚至让北约刮目相看。德国军事专家在《明镜周刊》撰文说：“俄巩固国家安全而取得的军改成果，已经在叙利亚战争中得到充分的体现。俄战机升空对叙利亚恐怖分子实施空中打击和数千名军人参加了突击战备检查，让美国感到了恐慌。俄军实力已经超过欧盟国家军事实力的总和。”美国驻欧洲陆军司令霍奇斯指出：俄军可以依靠防空系统和反舰武器系统，使其在技术上阻止强大对手对俄重要战略目标实施打击。2018年4月，在世界军力排名网《全球火力》发布的“2018年军事实力排行榜”中，俄军排名第二。

第三，“新面貌”军改成果，扩大了俄武器装备的出口。由于武器装备的出色表现，俄武器装备的对外出口额大幅增长。2017年，在遭受美国等国严厉经济制裁的条件下，俄与国外客户签署正式合同价值超过16亿美元，签署意向合同价值达到500亿美元，保住了世界第二大武器出口国地位。

2013年以来，俄国防部和总参谋部，对航空兵部队实施大规模战备突击检查

截至2017年12月，俄軍为军人修建了47.8万套住房

第四，“新面貌”军改成果，激发了俄民众的爱国热情。2016年2月，俄最大民间研究组织列瓦达分析中心公布的民意调查结果表明，81%的俄罗斯人相信俄军能够保卫自己国家，对军改充满信心，而2014年只有48%的俄罗斯人相信俄军能够保卫自己国家和对军改充满信心;80%的俄罗斯人认为俄有能力面对外来威胁，而2014年56%的俄人相信俄有能力面对外来威胁;58%的俄罗斯人愿意参军，而2014年只有48%的俄罗斯人愿意参军。2018年10月7日，俄军总参谋部组织动员总局局长叶甫根尼·布尔金斯基中将，在接受“莫斯科之声”电台采访时说：“由于军改的成功，当今俄年轻人的父母，已经改变了不愿让子女服兵役的态度。俄国防部民意调查结果表明，90%的俄罗斯人相信俄军并愿意参军。民众对军改的关注率提高到了93%。”总之，这与“新面貌”军改前民众对俄军改革淡漠，缺乏国家忧患意识，不愿意参军等形成了鲜明对比。

俄国防部第一副部长鲁斯兰·察利科夫指出：“俄军改的成果大大提高了军人的地位和威望，增加了民族战斗精神和爱国主义精神。”俄政治学家历山大·日林认为：“俄罗斯人对俄军队信心的恢复，主要得益于俄军改取得的成果。”

“新面貌”军改的启示

普京十年军改，风雨兼程、砥砺前行，使俄军实现了不可逆转的历史性转变。其经验使人回味无穷，而教训让人深刻反思。

俄军现任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提出“格拉西莫夫学说”

普京“新面貌”军改的经验主要有哪些呢？

第一，以威胁判断为根基，把握顶层设计主线，确立军改方向。军改的成功，关键取决于顶层设计的好坏，而顶层设计的好坏，则完全取决于国家最高层对国家面临威胁的准确判断和精确定位。2000年3月，普京当选总统后，对俄国家安全面临的威胁进行了重新审视，目标直指北约东扩。

第二，以观念转变为前提，紧紧盯住信息化戰争，为军改释放冲击力。“新面貌”军改革看似是军队体系的改造，实际上其背后凸显了观念的转变，是一场改革派与保守派之间新旧观念的激烈碰撞。由于长期受冷战思维的影响，俄军政领导人以及军事专家长期没有摆脱打世界核大战和坦克制胜论思想的束缚，冷战思维传承的旧观念在俄军根深蒂固。

面对俄军必须由传统的大规模线性作战样式向新型信息化作战样式转变。普京对俄格战争进行深刻反思，大胆做出了实施军改的决定。

第三，以理论创新为先导，发挥创新驱动作用，为军改注入新活力。军改必须依靠理论创新和军事技术的变革，实现军队战斗力的生成和提高。

2013年，俄军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提出“混合战争”一词，引用中国古代军事家孙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军事理论。他认为：孙子的军事理论应该成为战争的主要模式，而传统的战争模式应该改变。政治目的不能仅靠战争解决，还可以靠信息、政治、经济和人道主义等形式解决。格拉西莫夫的言论引起西方学者高度重视，将其称为“格拉西莫夫学说”。

2014年3月，在收复克里米亚时，俄军将“格拉西莫夫学说”付诸实战。俄军在没有动用武力的前提下，使用网络战、情报战、心理战和电子战等非传统手段闪电般收复了克里米亚。2015年9月，俄军又以叙利亚总统巴沙尔请求为借口，迅速在叙利亚展开部署，实施军事行动。西方学者称，俄借助这两次军事行动，打造了特色鲜明的俄式“混合战争”，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效。

2002年，俄军事理论家斯利普琴科，在认真总结两次伊拉克战争和科索沃战争经验教训基础上，撰写了《第六代战争——未来武器与军事艺术》一书。他首次提出了使用高精度进攻和防御武器、信息武器和电子战武器的第六代战争（非接触战争）的新理论。与第四代战争（接触战争）不同的是，第六代战争将通过非接触手段，使用强大信息武器和密集高精确武器摧毁对方的经济目标。尽管低估了陆军在未来战争中作用，但“非接触战争”理论得到了俄国内外许多军事专家的认同。

第四，以“外人治军”为抓手，妥善化解各种矛盾，加快军改进程。长期以来，俄军内部积弊已久。普京对此心知肚明，大胆任命了俄联邦税务总局局长谢尔久科夫为国防部长。谢尔久科夫大刀阔斧实施改革，仅用3年时间就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军改任务，较原计划提前了1年。2012年11月6日，因涉嫌卷入出售军队固定资产腐败案，普京免去了谢尔久科夫的国防部长职务，任命绍伊古为新任国防部长。但普京和其他俄政府高官都对谢尔久科夫的能力和改革成果表示赞赏。

新任国防部长绍伊古虽然不是地道的军人出身，但他在叶利钦、普京和梅德韦杰夫执政期间，曾担任紧急情况部部长。由于表现出色，他获得表彰并被授予大将军衔。绍伊古性格朴实、谦和、低调，享有“诚实庄稼汉”的美誉。他迅速纠正了谢尔久科夫的某些过激错误，化解了军队内部矛盾，缓解了与军工企业的紧张关系，确保军改健康有序的进行。

俄前任国防部长谢尔久科夫完成了第一阶段军改任务

第五，以装备质量为核心，建立多重监管体制，提升俄军战斗力。如果人是提高战斗力决定因素的话，那么武器装备就是提高战斗力的重要因素，其中武器装备的质量成为提升军队战斗力的重中之重。对此，俄正式出台了《2011—2020年俄国家武器装备规划》，并为该规划斥资19万亿卢布。

根据规划，2020年俄军将重点研发和装备下列武器装备。一是优先发展战略核武器，为战略导弹部队，研制先进的陆基洲际弹道导弹和海基潜射洲际弹道导弹。二是研制和装备新型导弹预警卫星系统和“格洛纳斯”全球卫星定位系统。三是研制和部署新型多用途反导系统，包括动能武器系统、电磁武器系统和激光武器系统等。四是研制和装备高超音速武器系统、先进航空系统，包括无人机系统。五是研制和列装新型侦察情报-指挥控制-火力打击一体化网络系统。逐步将俄军现役的树干式和层级式作战指挥系统，向网状式作战指挥系统过渡。六是研制新物理原理的电子战装备。此外，规划还明确了任务完成的时间节点和指标，2015年前，俄军武器装备现代化总体水平要达到30%，2020年前要达到70%。为确保规划保质保量的完成，俄建立由总统普京领导的顶层监管体制，并实施严格的武器装备价格审核制度，以及建立系统化的武器装备质量监管机制。截至2017年12月，俄军武器装备现代化总体水平，较2012年增长了三倍，达到了58.9%。2017年11月7日，绍伊古在俄国防部务会上指出：“2020年前，俄军将实现武器装备现代化总体水平70%的既定目标。”

第六，以提高战斗力为根本，采取赴叙利亚轮战方式，全面检验俄军改成果。

实战是检验军队战斗力的最佳途径。谢尔久科夫快速结束第一阶段军改和绍伊古成功实施大规模战备突击检查，给普京动用军队收复克里米亚和介入乌克兰顿涅次科等地区军事冲突，以及出兵叙利亚打足了底气。其中，俄军在叙利亚反恐战争中所采取的方式可圈可点。

一是打造了一批骁勇善战的高级将领。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9月，俄中部军区参谋长、南部军区参谋长、西部军区司令、东部军区司令（两任）和总参军事学院院长轮流担任驻叙利亚联合集群司令，独自学控叙利亚战场局势，在极为复杂和恶劣环境下指挥陆、海、空遂行联合作战任务，锻炼了指挥技能、应变能力以及抗压能力，为回国继续指挥军区联合作战奠定了基础。

二是淬炼了军队联合作战能力。俄中部军区、南部军区、西部军区、东部军区和北方舰队联合战略司令部，轮流派出陆海空部队赴叙利亚参战，既锻炼了协同作战能力，又以此指导俄军日常训练和演习演练。2018年9月，在俄中蒙三国“东方-2018”联合演习中，俄军成功将叙利亚反恐战争运用于演习中。得益于军队联合作战经验，俄军对军队现行联合作战条令和俄各军兵种战役战术条令进行了重新修改。此外，俄军高等军事院校也修改了教学大纲。

三是发现了军事指挥奇才。俄东部军区司令谢尔盖·苏罗维金，自2017年3月担任联合集群司令，在其指挥下，俄军从恐怖组织手中夺回95%的领土。俄军事专家指出：“苏罗维金扭转了叙利亚战争进程和对恐怖分子实施毁灭性打击。他是自1992年5月俄军组建以来少有的军事指挥奇才。”同年10月31日，普京任命苏罗维金担任俄空天军总司令。

四是涌现出了一批英勇将士。如跳伞后不幸落入恐怖分子阵地、拒绝投降并拉响手榴弹英勇牺牲的飞行员费里波夫。在俄军参战的4.8万将士中，有1.4万人荣获国家荣誉勋章。

五是检验了武器装备实战效果。叙利亞反恐战争成为俄军高新武器装备的试验场，俄军共有215种武器得到试验，共计发现和解决了700个问题。高新武器装备的战场检验，极大推动了俄军工科研的活力和创新力，研制出了“匕首”新型高超音速空面巡航导弹等一批新型武器装备。

俄东部军区司令苏罗维金，自2017年3月担任联合集群司令，因战功卓著被普京任命为空天军总司令

“新面貌”军改的教训

一是在师改旅问题上，过于激进。军改初期，按照应对因边境冲突而引发局部战争，以及要求部队3～4小时内抵达冲突地区的思路，谢尔久科夫将陆军和空军所有师全部改为旅和航空兵基地。这种激进和一刀切的做法，引发了俄军内部一场大讨论，其核心问题在于：陆军旅和航空兵基地都是针对小规模军事冲突而设计和组建的，师改旅的确提升了部队机动作战能力，但1个陆军旅的战斗力只能持续3～4个小时。如果爆发较大规模的军事冲突，可能无法应对。

绍伊古担任国防部长后，通过进行大规模军事战备检查和大规模军事演习发现，陆军旅和航空兵基地在遭遇较大规模的军事冲突时的确存在许多缺陷。于是，在陆军恢复了部分陆军师，在空军全部恢复了航空兵师、团。

二是在职业化军队建设问题上出现反复。从2008年10月宣布“新面貌”军改之日起，俄决定将用合同兵制取代义务兵制，打造一支崭新的职业化军队。2010年，基于军费短缺的原因，俄宣布暂缓实施职业化军队计划，继续采用合同兵与义务兵相结合的混合兵役制度，同时将合同兵数量由15万人裁减到8.7万人，并减少对推行合同兵役制计划的拨款。2011年，又突然宣布将合同兵数量猛增到42.5万人。

三是在军官员额定编问题上欠缺考虑。俄先是将军官编制数量由35.5万裁减到15万。随后又以组建空天防御部队等为由，决定在15万军官基础上增加7万军官的编制。此外，由于裁减后军官编制数量过剩，高等军事院校被迫于2010年停止一年招募新学员。同时，军校2010年毕业生无法在军队内部安置，只好被分配到其它强力部门或被安排转业。

俄空天军部署在叙利亚赫明梅空军基地的装备

四是在高等军事院校改革问题上经常反复。俄先是将军事院校由65所合并为10所综合性军事院校，后又恢复6所计划裁减的院校。由于大规模裁减，高等军事军事院校师资队伍遭受重创，给俄军后备人才培养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五是武器装备规划缺乏论证，致使规划落实矛盾重重。武器装备规划的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武器装备研发和预算的前瞻性、复杂性和风险性进行科学的分析和论证。由于缺乏严格论证，在落实过程中矛盾不断。

首先是落后的研发水平和生产工艺，与武器装备质量需求的矛盾。规划明确列出2020前研发和装备六大武器系统任务，从落实情况看，由于俄军工企业研发水平和生产工艺停留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水平，规划规定的武器装备战术性能指标，无法满足俄军作战需求，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无人攻击机系统。

其次是卢布贬值和武器装备价格上涨，与武器装备订货需求的矛盾。2014年以来，由于遭受西方经济制裁和石油价格暴跌，卢布贬值近50%，19.6万亿卢布的武器装备采购费瞬间缩水了一半，加之每年武器装备材料费、电费和人工费等费用上涨，导致武器装备价格居高不下，让捉襟见肘的俄军不堪重负，最终导致武器装备的订货锐减。苏-35S战机由120架减少到98架，卡-52和米-28武装直升机由350架减少到90架，“北风之神”级战略导弹核潜艇由8艘减少到4艘，“亚森”级攻击核潜艇由8艘减少到6艘，常规潜艇由8艘减少到6艘。陆军武器装备的订货数量也有所减少。看来，俄军前期规划没有完成的订货指标，只能顺延到《2018—2020年俄武器装备发展规划》。

最后，基层专业技术骨干的匮乏，与新型武器装备使用和管理的矛盾。由于“新面貌”军改初期大量裁减技术军官和取消准尉，俄军部队基层专业技术人才队伍青黄不接。基层专业技术人才队伍的匮乏，导致新兵接收和掌握新型武器装备的使用和管理受到影响。有些新列装的武器装备如同展品一样暂时搁置在营区，无人问津。

此外，军事训练缺乏周密规划，阻碍部队作战能力的提高。军人工资福利改善迟缓，影响军人安心服役和青年参军的积极性。虽然普京允诺改善，但在财政困难的情况下，进展如何需要观察。

在叙利亚反恐战争中，俄空天军暴露的问题也非常突出：

一是航空武器装备依然落后。俄空天军总司令部代表曾多次向媒体公开抱怨，俄没有与美国JDAM联合直接攻击弹药相似的高精度武器。很多作战飞机、直升机仍使用非制导炸弹。

二是空中加油机严重短缺。由于受到空中加油机短缺的限制，图-22M3改进型轰炸机装弹量大幅减少。图-22M3每次作战出动，仅携带12枚250千克的航空炸弹，只扮演了战术航空兵的角色。可以设想，如果每架图-22M3携带12枚500千克的卫星制导炸弹的话，那将对叙利亚恐怖分子重要目标构成致命威胁。俄空天军在叙利亚使用空中加油机极为有限，其主要任务是保障图-160和图-95战略轰炸机空中加油。自2015年秋天俄空天军空军歼击机、前线轰炸机和强击机从俄本土转场叙利亚，以及2016年春天從叙利亚返回俄本土，全部依靠悬挂副油箱完成转场飞行，从来没有得到空中加油机的帮助。

俄空天军总司令部代表承认，俄军空中加油机不仅要担负空中运输航空燃油的任务，而且应该长时间滞留空中，以便为随时为作战飞机实施空中加油。目前，俄军正在沃罗涅日飞机厂实施伊尔-96-400新型空中加油机改进计划，以提升空中加油机的作战的作战效率。此外，俄空天军空中加油机的作战使用也受到编制体制不尽合理的困扰：目前，空中加油机归属俄空天军空军远程航空兵司令部指挥，主要用于保证远程航空兵作战飞机的空中加油。前线轰炸机、歼击机和强击机归属战区空军集团军指挥。空中加油机通常按照“剩余的原则”给前线轰炸机、歼击机和强击机实施空中加油。

三是无人攻击机系统没有投入实战运用。叙利亚实战证明，俄空天军特种航空旅作战飞机可以轻而易举摧毁叙利亚恐怖分子的固定目标，但要摧毁小型移动目标（全副武装的小型皮卡车和小股恐怖分子）却很难，有时飞行员要冒生命危险降低飞行高度，因此战机很容易被恐怖分子轻武器和便携式防空导弹系统击中。

现代防空战争实战经验证明，打击恐怖分子的最有效的武器应该是携带导弹和制导炸弹的无人攻击机系统。而俄研发的无人攻击机系统还在叙利亚战场上进行试验。应该承认，这是俄空天军空军最为急需解决的问题。

在叙利亚反恐战争中，俄成功使用了“天王星-9”战斗机器人系统

四是高精度武器储备不足。在叙利亚空战行动中，俄空天军特种航空旅遭遇了20世纪90年代初美国在伊拉克战争中遇到的相同问题——高精度武器价格昂贵。1枚KAB-500S卫星制导炸弹的造价相当于1辆高级轿车。由于高精度制导弹药储备不足，俄空天军特种任务旅在遂行空战任务时都要精打细算，力争每枚高精度制导弹药都用到刀刃上。迫于弹药基数少，苏34每次最多只能挂载两枚KAB-500S制导炸弹遂行任务，大大降低了作战效率。

与美国空军和北约空军相比，俄空天军使用的高精度武器要少得多。美国空军和北约空军在叙利亚使用的高精度武器约占80%。

“新面貌”军改的展望

2000年3月28日，普京在首次当选俄总统时曾誓言：“给我20年，还您一个强大的俄罗斯。”

尽管俄军已转变为一支能够应对各种威胁的常备军队，但俄军总体作战实力无法与美军媲美。2018年3月23日，俄导弹与炮兵科学院副院长、军事学博士康斯坦丁·西夫科夫告诫说：“美国军事实力超过了俄罗斯数倍。因此，俄不能被军改取得的一点成果冲昏了头脑，必须保持清醒认识和高度警惕，以继续追赶美军。”

随着2020年12月31日，“新面貌”军改即将落下帷幕，普京再次规划出了2020—2030年和2030—2050年俄军中长期发展蓝图。（全文完）

[编辑/行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