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
在藤蔓漫长的白天和女婴
小脚趾赤裸的微凉之间
六月稍歇,它经过的黑浆果
开一朵白色的小花
它牵绊一株蓖麻
一丛半熟苍耳
它止步下的黄昏
是一碗逆光的饥饿
不是一群灰喜鹊
是一只鸟
像它飞着离开的小山斜坡,作为从整体
过渡到具象的一部分
而作为,从具象到意识
过渡的另一部分
就那么一小块
像羽毛落下的一条溪河
缓慢地淤积
作一盆火
密植于半个人的体内
是那匍匐于陶罐缝隙的地锦草
寒冷导致缓慢吗
没有高楼,早晨的阳光照在院墙上
傍晚的阳光也照在初积的新雪上
阳光和雪一起照着
陰影缓慢地衰退着
只要有一家公共浴池就好
它万一叫做金水桥洗浴也好
一家金盛超市
还有一家卖酒的百老泉
昨天新醉的酒还躺在酒缸里
就这样睡着
像几只破旧的轮胎胡乱地摞在一起
有多少片屋瓦
就有多少只飞鸟
有多少根烟囱
就有一户一户亮着灯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