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5年,土耳其苏丹阿木拉特四世降旨,吸烟者将被捆绑游街,之后绞杀。如今,控烟已经成为全球大部分国家的共识,特别是作为全球最大的卷烟生产国和消费国,中国还可以做得更好。
烟民对烟草的膜拜,始于1492年。当年1月12日,航海家哥伦布抵达圣萨尔瓦多。他们一上岸,就惊呆了:当地印第安土著正从嘴巴和鼻孔往外喷烟。哥伦布后来才知道,原来印第安人为了庆贺节日,正在吸食烟草,他们在吸食过程中处于怡然陶醉的状态。
哥伦布将烟草带回欧洲,吸食烟草的“精神快感”便传遍欧洲,继而从欧洲传向亚洲。欧亚各国政府绞尽脑汁,试图阻止吸烟。1623年,罗马教皇乌尔班八世传令,凡在教会吸鼻烟者,将被逐出教会。1625年,土耳其苏丹阿木拉特四世降旨,吸烟者将被捆绑游街,之后绞杀。波斯大阿巴斯国王下令,割掉吸烟者嘴唇和鼻子,逮捕烟贩,将他们同烟草一起扔进烈火。瑞士十七世纪的律法更加严酷,他们将烟贩,视为“杀人者”,所有销售香烟的人,都按杀人判罪。
据俄罗斯国家新闻社统计,俄罗斯人口为1亿4千万,而烟民竟达4千390万,其中60%为男性,39.1%为女性。自1634年起,俄国就宣布控烟,至今已逾380多年,且历朝历代均有控烟之法,或紧或松,透视出其控烟的曲折。
在俄国历史上,对吸烟者也有极为严酷的法律。1634年,沙皇米哈伊尔传令,吸烟者将处以极刑。他儿子阿列克谢继位后,继续控烟。1649年,阿列克谢颁令,俄国人贩卖烟草,一经发现,当场处以鞭刑,直至将鼻子打烂。行刑之后,犯人还将流放西伯利亚,永不得回返。但是,即便俄国法律如此严酷,也未能控制贩烟和吸烟,俄国烟民或躲进森林,或藏入地窖,继续喷云吐雾。17世纪以来,整个俄国烟草非但屡禁不止,而且还广泛传播,逐渐成为陋习。
古往今来,彼得大帝都被人们称为俄国的雄主。殊不知,他恰是俄国烟草泛滥的罪魁祸首。1697年,他取消俄国禁烟令,允许烟草自由买卖,吸烟者不再受任何惩罚。彼得大帝还于1698年亲临伦敦,与卡马尔丹侯爵,签署俄英烟草贸易协议。
然而,俄国东正教教会坚决反对烟草进口,称烟草为“撒旦之烟”,批评彼得大帝是“反上帝,亲魔鬼”的人。17世纪的俄罗斯文学作品中,也鼓励控烟,告诫人们,烟草是“生长在乱伦者和娼妓坟头上”的邪灵植物。十九世纪中期,沙皇尼古拉一世降旨控烟:规定俄国街头严禁吸烟。那时,俄国建筑多为木质,吸烟者街头乱扔烟头,经常引发火灾,一旦失火,有时整条街成片俱焚,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但是,尼古拉一世控烟谕旨,不仅受到自由主义者批评,而且控烟还被认为是“愚蠢行为”。最终,亚历山大二世沙皇登基后,取缔控烟,俄国吸烟之风再起,更加难以控制。
苏联时期虽也倡导控烟,但除了在烟盒上印有警告语之外,没有什么强硬措施。其主要原因是,苏联烟民甚众,政府担心强制控烟,会引发社会动荡。
战后五十至六十年代,苏联烟草业极为兴盛,国产香烟品牌有五六十种,比伏特加酒和香肠的牌子还多,但是质量普遍较差。于是,苏联政府从保加利亚进口香烟。西方进口香烟是苏联烟民的最爱,像美国的万宝路和“骆驼”,都曾是苏联最贵的进口烟。上世纪80年代,苏联香烟黑市猖獗,一包西方进口烟的价格大约三至五卢布,万宝路最贵时售价高达十卢布一盒,几乎是普通人月收入的十分之一。
上世纪七十年代,苏联成为继美国和中国之后世界第三香烟消费大国。那时,苏联由于香烟匮乏,黑市猖獗,走私严重,政府关注的是如何打击经济犯罪,而不是人民的身体健康问题。
目前,在俄罗斯,五分之一公民每天至少吸一包香烟。2013年6月,俄罗斯国家杜马颁布控烟法,其控烟范围包括:所有餐厅酒吧、公共场所、学校教育机构周边地区、公共交通。政府还取消了原来设在街头的吸烟处,关闭了烟摊,即使允许销售香烟的商亭,也不得将烟草制品置于显著位置,更不得向未成年人出售香烟。
控烟法出台后,在控烟区域内,吸烟者确实销声匿迹。但很多烟民成群结队地跑到街头、墙角继续吞云吐雾。写字楼里的办公人员,也把大街当作吸烟室,即使在工作时间,也三三两两跑出来过烟瘾,造成办公时间人员缺位严重。控烟第一个月,莫斯科餐厅、酒吧的营业额暴跌50%,一些小酒吧和饭馆倒闭或临时停业,有些停业的酒馆老板竟然转而营销香烟。
在航空控烟方面,早在1971年,美国就在飞机上就分了吸烟区和非吸烟区。芬兰航空则早在1973年就全面控烟了。1979年,美国严禁在飞机上吸烟。1988年,美国国内两小时之内的航班全面禁烟。1990年,6小时以内的航班禁烟。1998年,美国所有国内航班禁烟。2000年,美国航空全面禁烟。美国甚至还曾尝试推广全国禁烟。上世纪九十年代,戒烟在美国成为时尚,电影明星和政客也助阵宣传控烟。之后,美国出台了一系列法规,不仅将控烟区域逐渐扩大,而且香烟也大幅度提价,既没有引发社会骚乱,也未对经济造成不良影响。
1978年,法国政府出台了“史上最严厉控烟条例”,规定在公共交通、商业场所和影剧院严禁吸烟。法国航空也率先在飞机上推出吸烟区和非吸烟区。
波罗的海国家爱沙尼亚目前拥有16岁至64岁的烟民35万5千余人,该国最近也在推广控烟。爱沙尼亚法律规定,所有公共场所禁烟(包括露天公共汽车站、人行横道、过街天桥和地下通道等)。国家消费者权益委员会、警察、国家健康保护督察机构以及地方政府,共同监督控烟执法执行。违法罚金,企业2000欧元,个人70欧元。
2012年5月24日,乌克兰总统亚努科维奇签署“关于吸烟限制区域法案”。该法案规定,国家和地方政府机构、电梯间、公共电话亭、医院、学校、儿童活动区域、公共交通、餐厅酒吧等场所绝对禁烟。但对私人办公室、酒店、宿舍以及机场候机楼和火车站候车室,暂不实施控烟,但要划分吸烟区,其所占面积不得超过所属建筑总面的10%,且吸烟区安装排风扇。与“关于吸烟限制区域法案”配套,乌克兰还出台了“有关提醒和减少使用烟草制品及对居民健康有害影响的措施”。
中国控烟工作在过去几年间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重大进展。特别是2013年12月29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印发的《关于领导干部带头在公共场所禁烟有关事项的通知》,通过要求领导干部带头禁烟这个抓手,有力地推动了我国控烟政策环境和社会风气的转变。借两办文件的东风,2015年修改的《广告法》对烟草广告进行了更为严格的限制;北京顺利通过并成功实施了被业界称为“史上最严控烟令”的控烟条例。一连串的政策举措联合发力,2015年中国卷烟消费量在20年来首次出现下降,2016年中国卷烟销量再次维持了下降的态势。
当然,我们更要看到,从全球来看,卷烟作为一种具有很强成瘾性的消费品,控制其流行态势显然并非一日之功;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卷烟生产国和消费国,控烟工作还面临很多挑战。回望已有成绩,面对这些挑战,下一步我们应该、也可以做得更好。
首先,要加快推进全国室内无烟环境的立法,以国家意志来保护不吸烟者的健康权利,推动有利于控烟的社会规范的建立。其次,提高卷烟价格会有效地减少卷烟消费,这是全球公共卫生界的共识。最后,要加强广播电影电视、报刊杂志和互联网等媒体上的控烟公益广告投放,努力营造有利于控烟的舆论环境,让更多人以在公众面前吸烟为耻,让更多人能勇敢地站出来对二手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