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师范大学 浙江 杭州 311121)
萨冈作品与存在主义
卢昌豪
(杭州师范大学浙江杭州311121)
存在主义哲学是上世纪西方哲学中的一个主要流派,与之相辅相成的存在主义文学同样也是20世界西方文学中重要的一部分。虽然《你好,忧愁》的作者萨冈不是存在主义哲学的追捧者和代表人物,但她的成名作《你好,忧愁》写于1954年,正是存在主义哲学和存在主义文学大行其道之时,其中刻画的人物和传达出的一些情感确实能让人看到存在主义哲学的影子,与许多存在主义文学代表作也有一些共同点,本文就《你好,忧愁》中的存在主义作一些分析;对书中“我”和爸爸代表的放荡不羁的生活方式与安娜所代表的理智,稳定的生活方式各自进行论述分析,并与当今现实中仍存在的一些现象做一个纵向的比较。
萨冈;萨特;存在主义
法国作家萨特是存在主义最著名的代表人物之一,他本人也在存在主义理论的完善和宣扬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而他推广自己的存在主义思想的形式就是他本人的文学作品。萨特在他的各种文学作品中把自己的哲学思想和文艺观点有机地糅合在一起,两者相辅相成,互为补充。正如《存在主义述评》中提到的那样; “没有萨特的哲学范畴,他的文艺作品就失去了文学主题,反之,没有萨特的文学作品,他的哲学范畴、命题就缺乏形象化的表现手段和宣传价值”虽然这段话写的是萨特,但用来描述传达了一些存在主义思想的《你好,忧愁》也同样贴切。
萨特发出了“他人就是地狱”的存在主义的声音。《你好,忧愁》也反映了存在主义的这一命题。少女塞茜尔和爸爸生性浪漫,两人过着随性荒唐的日子,是两个无法将生活纳入社会所定义的“正轨”中的人;后来塞茜尔的父亲与安娜相爱了,安娜所代表的的一切:她的谨慎,沉默,严峻与认真,她对婚姻与爱情的看法和价值观都与“我”和父亲的太不相同了,对塞茜尔和父亲,还有父亲的另一女友艾尔莎以及塞茜尔的男友希里尔来说,安娜和她代表的东西与他们的生活方式是背道而驰的,安娜的生活方式不是他们和他们所代表的当时法国年轻人的天堂,甚至连人间也不是。
书中对双方代表的价值观和生活态度主要通过对爱情这一问题看法的大相庭径来体现,通过观察双方对爱情和家庭的态度,是洞悉两种生活方式矛盾的方式。
“我考虑着,要过一种卑鄙无耻的生活,这是我的理想”,塞茜尔的这一心理活动流露出了她生活方式的一些特征和她对自己生活方式的执着又有些矛盾的心情:她要过的是一种追求快感,不用背负过多责任,无时无刻不在追求刺激和新鲜的生活,她没办法不追求这种生活,这种追求的欲望深入她的骨髓,但在书中她有时又会有些矛盾,会质疑自己。
塞茜尔的爸爸首先带着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情人艾尔莎来到海边度假。小说开始时,父亲沉醉在与她的恋情中,和女儿在海边尽情享受安逸的海滨假期,甚至塞茜尔也觉得“艾尔莎不会令我们厌倦的”。后来,安娜出现了,父亲于是在对安娜的爱慕中渐渐冷落了艾尔莎,因为“我”耽误了父亲和安娜回家做爱,安娜还打了“我”一巴掌,而后两人就扬长而去了,再后来,因为塞茜尔小小的计谋,父亲又以同样的冷酷抛弃了安娜,重新和艾尔莎结合。在父亲看来,爱情只是一种消遣,爱情从来无关承诺和责任,因而需要长久付出的持久和稳定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他的追求,爱情是他们在海边度假时天边划过的“一道道流火”,转瞬即逝,重要的不是抓不住,而是他不想抓住,他也从来没有觉得有必要抓住。塞茜尔对自己的男友也是一样,从开始的缠绵和为两人的结合处心积虑,到后来塞茜尔又那样平静地坚信着“自己从来没有爱过他”,好像这种飞逝的爱情和关系并没有任何不对:这就是我的选择,这是我需要的爱情和生活。艾尔莎,安娜,希里尔,都是有着优美身材和外形气质的人,这也成为他们吸引爸爸和“我”的很重要的原因,在追求快感的恋爱中,对爱人内在的考量从来都是累赘。“面对着一张脸庞,一个姿势,在一个亲吻之下,突然产生一种激动......一时间心醉神迷,缺乏紧密配合的协调,这就是我有过的全部爱情的回忆”,这是塞茜尔有过的全部爱情的回忆,但这也是父亲对爱情的全部回忆,也是他们所代表的那整整一个时代的一群人关于爱情的回忆。
安娜和塞茜尔等人则相反,她“习惯于给事物规定一个范围,给言词规定一个意义”,她“以高尚的情趣和优雅的温情作为规范”。安娜希望塞茜尔攻读学问,她对塞茜尔和希里尔的恋情并不看好,因为她相信这是一段短暂冲动的爱情,而在她的考量下,这个小伙子也不是美好爱情的合适人选;安娜对查理韦伯的猎艳爱好持高傲冷漠的态度,同样因为这是短暂和不负责任的爱情的代表,而这样的东西在她那里是没有意义的,她问塞茜尔,“你从来不觉得厌烦吗”。
这两种生活方式的互相排斥和激烈冲突是可想而知的,这种冲突表现在很多方面。如安娜对塞茜尔等人的爱情观等的不解;冲突还表现在塞茜尔的内省和焦虑,在安娜代表的生活方式的审视下,塞茜尔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塞茜尔觉得安娜“肯定有些瞧不起父亲和我,瞧不起我们醉心于寻欢作乐,沉湎于琐碎细事”,而塞茜尔也知道在安娜看来自己和父亲的生活方式是“过度地放荡”的,这种对自己生活方式的准确定义和对安娜态度的明晰肯定是一对矛盾,最重要的冲突是对安娜和她带来的价值观的排斥和反抗,塞茜尔和父亲的无奈和矛盾并不只停留在纠结的层面,他们知道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会被安娜认可,他们的做法是将安娜这块绊脚石驱逐出去,虽然书中踢开这这块石头的做法是塞茜尔的计谋,但父亲无疑也会渐渐在与安娜的相处中无所适从而最后采取行动。安娜是“我”和父亲的地狱,因为安娜将从他们身上一点一点夺走他们认为的无忧无虑,安娜将“像一条美女蛇那样窃走我们的一切”。
这样看来,理智和正确的似乎是安娜,但塞茜尔和父亲才是这本书的中心,也正因为他们传达和代表的理念,才让《你好,忧愁》有了反映现实的力量。塞茜尔和父亲代表的是放荡不羁,为了性爱等东西能带来的瞬时的快乐可以抛弃一切的荒诞和反理性,而这也是当时西方的社会现实,资本主义国家因为两次世界大战、经济迅速发展与精神充实程度无法匹配等问题,生活在不安和躁动中。考虑责任和未来是一个太伤脑筋的问题,既然会有世界大战,会有突如其来的大萧条,那一切的预估和理智也是徒劳的,能抓住的只又当下的轻佻与随意和不顾后果的享乐。我并不觉得我的生活荒诞,因为一切事出有因,我被抛到这个世界上,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人生并没有特定和明晰的目的和意义,人的存在是偶然和荒谬的。
考虑到时代背景与不羁的生活态度的联系,也不难想象这一生活态度在当今社会仍然会地占据一席之地。尽管没有幻灭的不安和动荡,时代的变化却不会停止,因而这种生活方式也不会被地域所局限。许多作品如余华的《兄弟》试着以自己的方式将中国在新中国成立后的风风雨雨和生活巨变囊括到自己的书中,结果却永远都不会令人满意,因为没有一本书可以真正细致地概括某一时代变化的方方面面,我们看到塞茜尔和爸爸对他们心目中的理想爱情的追求,在今天也并不鲜见,他们对责任的厌烦和稳定的惧怕,现今的我们也多少能感同身受。送给忧愁的这句问候虽然静止在纸上,我们却每时每刻可以听到它回荡在我们的生活中,导致这种迷惘的失落和徘徊,本身也没有正确和错误可言,我们生存在自己的时代中,必然会受到它的影响和带动,而对于主动性和不可回避地受影响的平衡,却是我们可以加以调节的。《你好,忧愁》既因为从人的心理层面反映它的时代而被记住,它也可以给现在的我们一些关于生存的细腻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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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昌豪(1996-),男,汉族,浙江永康人,文学学士,杭州师范大学英语专业,研究方向:英美文学,中英翻译。